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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字短篇——以尔车来 青梅竹马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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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荼以尔,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过马路要小心点,你怎么次次都不长记性!”车汇谦一手扯过以尔,将她拖回马路边上,怒气腾腾的训她。
以尔低眉顺眼,等到汇谦停了下来,才抬起大眼睛,她委委屈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车汇谦,你这么凶干什么?”
车汇谦简直要被她气的吐血,哪有人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然而以尔似全然未意识到错误,她大手一挥,十分大方的说:“算了,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就原谅你了。”
车汇谦脸上黑线连连。气得转身就走,可走了一段距离,又倒了回来,拉起以尔的手抓紧后才往马路对面走去。以尔得意洋洋,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啦啦啦……车汇谦又回来啦……车汇谦带我过马路啦……”歌声不堪入耳!
这么难听的歌声,车汇谦听着听着就笑了。
幼稚鬼。
荼以尔和车汇谦,那是同穿一条开裆裤的革命友谊了。从小到大,那叫一个相亲相爱,当然前提是,如果车汇谦不抢她的零食,不在小时嘲笑她的体重,不向她妈总是告状的话,那他还算是战友的,同一条战线的战友嘛!
清水镇是东南沿海的一座小镇,荼以尔和车汇谦就在那里一起长大。等到了高中,他们又考上了同一所学校,自然是同去同归了。可车汇谦总是嫌弃荼以尔的磨磨蹭蹭,尽管他对她的磨蹭功了解的非常透彻了。可还是忍不住催她:“荼以尔,你快点,再慢就赶不上车了。”
“好啦好啦,你别催我,催我就麻烦了!”以尔大声喊。
她本来就因为假少作业多,又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做,心里烦得要命,她又禁不得催,一催她就方寸大乱,于是东西越收越慢,越收越乱,像是一团麻线球,怎么理也理不清。靠在门槛上等待的车汇谦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从她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没几分钟,作业和琐碎的小东西被他收拾的整整齐齐,妥妥当当。
“好了,走吧。”汇谦拍了拍手。可谁知以尔背书包也背书包也背了半天。车汇谦两眼一翻,又回去夺过她的书包背了起来。
以尔只是因为东西太多,琢磨怎么背才最省力费了点时间,可车汇谦既然那么勤快,她也不客气了,只加快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家门的那一瞬间,车汇谦真的觉得他历尽九九八十一难才回到自己可爱的小家,尽管以尔的作业还在他的书包里,他也不想马上拿给她了。于是他一头扎进去睡觉,第二天等到父母回家,他才知道,
以尔家出大事了。
02
车汇谦几乎是飞奔到以尔家,曾经走过无数次的一百一十二米却像是跑了几千米,漫长的让他的心快要烧了起来。荼以尔她是那么单纯,天真,不谙世事得像是个从未长大的幼稚小孩,如今却经历了这样的打击,汇谦简直不敢想象她的样子。
终于,她家大门就在眼前。
汇谦轻轻推大铁门,迟钝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吱的长音,一刹那,他看见了荼以尔,一阵阵疼痛感从心口出迅速蔓延全身。
她缩在院子的墙角,双手环住腿,下巴搭在白皙的手臂上。整个人看上去是小小的一点。她一双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院子里的某处,那时曾经闪耀无限神采,盛满无限得意与纯净的眼睛,如今却像是失了生气的木偶,呆滞而无神,绝望而混浊。仿佛那里曾流过无数滴嘶喊的眼泪,现在已失去所有的精力。无形之中一双手紧紧捏紧他的心脏,他突然有些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很轻地一声:“以尔。”
她停滞了会,惨白的脸慢慢抬起。眼睛机械地转了转,空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又缓慢的移开,重新缩成一团。
此刻还是早晨,微风还带着些些凉意。
汇谦想要说点什么,可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向来不会安慰人,更不用说是荼以尔,这辈子除了他妈令他最没有办法的女人。
沉默了不知道有多久,汇谦觉得自己的嘴巴快生了胶,他听到以尔开了口:“现在,我真的是个孤儿了。”
轻飘飘的一句,汇谦的心上像加了吨铁。
“爸爸说,所有财产留给妈妈,只要妈妈能放他走。可妈妈不肯,她说他那么爱爸爸为什么他还要在外面找女人,爸爸说,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世上本来就没有这么多理由。”她抬起头,汇谦又看到她惨白的脸:“车汇谦,你说怎么会没有理由呢?”
“妈妈哭的那么伤心,歇斯底里。我也在旁边哭,可是我不敢出声,我怕爸爸也会不爱我,没有理由的就不爱我了。可我是他的女儿,妈妈是与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这不就是理由吗?”
“妈妈刚刚签了离婚协议书。她说她明白了,得不到的再怎样强求也没有用。可是……”她顿了顿。
“我变成孤儿了。他们都不要我,我真的变成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他们又会生新的孩子,就像电视上讲的,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家。”她的声音细细小小,仿佛只是叙述一个平常的故事,却有种格外令人心疼的力量。
他以前总以为别人家的悲苦不是大事,可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曾经听过的任何一件都让人痛彻心扉。
看着她睁大眼睛的空洞表情,汇谦的心仿佛随着她的话而汩汩的流血。
“人生总有挫折和意外,以尔,你经历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为你分担,这就需要你自己坚强,这世上有太多要一个人走的路,这途中不可能出现一个一直陪伴你到最后的人,你未来的路只能自己走。”汇谦缓慢的说出好不容易想出的安慰话语,以尔却没有丝毫反应,他不免懊恼起自己的不会说话,他轻轻叹了口气:“以尔,别难过,你这样会让人担心的。”
她眼珠略微动了动,好久,才拖着声音,仿佛疲惫至极:“是啊……没有谁再会关心我。”
她深深叹了口气,仰起头往天上望去,曾经的单纯与天真仿佛烟消云散,眼底似蒙上一层薄雾:“我现在彻彻底底是一个人了。”
此刻正是初阳升起,清晨的阳光轻轻的洒在以尔身上,仿佛也怕惊动以尔,打破她从未有过的安静。
那平静是一种绝望,像是死寂的湖水,再也惊不起任何波澜。
03
“安晴,帮我把这个给以尔吧。”午休时间,汇谦来到以尔教室门口,叫出以尔的同桌。
“好,“站了一会,安晴迟疑地说:”可是以尔这样也不是办法,她被老师点了几次名,一个礼拜过去了,她还是这样神思恍惚,出神发呆。”安晴端着饭盒,真真切切为以尔感到担忧。
汇谦沉默了会,才开口:“我会和她说的。麻烦你了,总是照顾她。”
安晴笑着摇了摇头:“好朋友做这些是不够的,以尔给我的比这多太多。”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以尔和汇谦都是寄宿生,这天晚上,汇谦在教室门口拦住以尔。
“有什么事吗?”以尔抱着一摞书,眼神竟有些陌生的看着汇谦。
“以尔,你今天发了一整天的呆。”话刚说出口,汇谦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剪掉,怎么选了一个最糟糕的开头,听上去好像他要指责她般。
以尔的眼神定在空中一会,才转过头来,轻轻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听不出一点儿情绪。
比起她以前的活泼朗率,这样的平静让人更是心痛。“我知道叔叔阿姨的事很影响你,可是你这样不吃不喝,这不是折磨自己吗?你觉得值得?”汇谦给她送过去的饭菜都只吃了几口,和她以前吃饭的量简直不能比。
她垂眸,一滴眼泪就从弯弯的眼弧中吐出,滴落,在脸上滑下一条笔直的线:“是啊,这么折腾自己又有谁会心疼?”以尔不敢去想,一想到被抛弃这个词眼泪就无穷无尽的落下,一发不可收拾。她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涛汹涌,可还是落下一滴泪。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的平静只是她伪装的最好面具罢了
晚上没有月亮,连一丝风也没有,有的只有辽阔无边的黑夜,以及亮如星豆的路灯。
“我心疼,荼以尔,见到你这样,我心疼得要命。”汇谦紧盯着以尔。
以尔一惊,睁大泪光微闪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眼,一瞬间蹦出的光芒足以把世界照亮。可只有那一瞬间,光芒又弱了下去,她随即点了点头,一副了悟的模样:“车汇谦,谢谢你,我不会再这样了。”
恰在这时,教室灭灯了,宿舍即将关门的口哨划破夜空。以尔低着头,转身离开教室。
04
以尔了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他不知道荼以尔到底懂不懂他说的那层意思。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早就生了朋友以外的感情,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意识到。
而现在,车汇谦彻彻底底确定了。
荼以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第二天他去送饭,就是以尔亲自出来拿的。以尔站在门口,对汇谦轻轻的微笑:“车汇谦,谢谢你,不过以后不用你给我送饭了,我会按时吃饭的。”
车汇谦挠了挠脑袋,对好久不见的她脸上的浅笑有点没有抵抗力,一不小心红了脸。
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现以尔长的漂亮,可还是被她美到。
好一会恢复状态,汇谦点点头:“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荼以尔,现在是你坚强的时候了。”
以尔愣了愣,眼底是感动暗涌的波浪,心里仿佛有人突然打翻一瓶浓醋,酸了她一眼薄薄的泪水。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回教室。
在教室里吃完饭,却再也没有心情看书,以尔趴在座位上,在臂弯的缝隙中看见了她放在座位底下的粉红色饭盒,意识缓缓的停住了。
那还是车妈妈心疼儿子,觉得儿子住校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坚决几天就来学校一次,给车汇谦送点营养汤饭,那时他的饭盒是不分性别的不锈钢材质。可惜的是每次车妈妈的爱心全都落入她的贼肚了,还被她吐槽这个饭盒丑死了,向车汇谦闹不要这个饭盒,车汇谦被她磨的实在不耐烦,有天中午逃出去自己掏钱买了个饭盒,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她记得那天她吃了好多,撑得都走不动了还依旧夸他,真是高效率,难怪成绩也这么好,他的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可是车汇谦的妈妈这么好,她的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以前她们那么幸福,为什么要四分五裂,各奔东西呢?
她又该怎么办呢?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又或者谁也不跟,自己一人浪迹天涯,再也无人管。
想到这里,以尔眼泪就落了下来,她不想爸妈分开,更不想自己被抛弃,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被他们推来推去。
她该怎么办呢?她茫然慌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她正站在白雾茫茫的十字路口。
以尔默了一会,心里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能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考上大学,从此离开这里,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令她变得复杂的事。
以尔坐了起来,拿出练习册,握紧笔,开始在草稿本上演算数学题。
未来的路你只能一个人走,荼以尔对自己说。
这句话未免感到熟悉,这是谁说的来着?
想了一会,脑子中并没有人影,她甩了甩头,又走神了,荼以尔,
专注!
05
以尔最终跟了妈妈,车汇谦问她为什么?她想了很久:“也许是因为妈妈需要我。”
被需要的人总是幸福的,这说明她还有价值。
又或许她无法接受爸爸找了别的女人,放弃了他们这个家的事实。可她没有告诉车汇谦。
以尔父母离婚的事全班都知道了,老师体贴她,很少再点她的名回答问题,而班主任也找过她谈话,让她放宽心,劝说人生各有各的轨迹。同学们也越来越关心以尔,有吃的都会分给以尔一份,出去玩叫以尔一起,同时为以尔这样大的变化而感到心疼。
曾经她是一个多么古灵机怪,活泼可爱的女孩啊,可如今却这样安静,淡淡的表情仿佛从来没有波澜起伏。
不知不觉间,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即将进入高三的车汇谦和荼以尔补完课后终于迎来了短短十五天的暑假。
这个学期以尔很少回家,所以这也是汇谦和以尔这个学期第一次一起回家。
车汇谦一如既往的靠在以尔教室后门等她一起回家。可这一次,他没等几分钟,她就收拾好了东西。
“走吧。”以尔背好书包走到他面前。
车汇谦愣住,心里有翻涌起一些不知名的酸楚。
“怎么还不走?”汇谦回神,转头一看,以尔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他这才站直身子向她走去。
“你怎么变得这么快,磨蹭功威力变小了,我还准备腾出半小时来接招呢!”在车站等车时,汇谦故作开玩笑的语气。
以尔淡淡微笑,瞥他一眼:“开心吧,磨蹭人再也不磨人了。”
汇谦心突然一紧,为见到这样的以尔。
一点儿也不开心。他想说,可话卡在喉咙里生生说不出口。
汇谦和以尔一个理科,一个文科,汇谦又被分在重点班,楼层在一楼,而以尔到了三楼。两个人相遇的机遇少得可怜,本来他们两个班级间在星期三还有一节重叠的体育课,可因为高二学业水平考试取消了。所以如若汇谦不去找以尔,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机会见面。唯一的见面借口,就只有车妈妈带了爱心汤饭,汇谦跑到楼上把饭盒递给她。
上次见面到现在,汇谦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以尔了。
他微微退后一步到以尔的斜后方,才放纵自己的眼睛打量以尔。
她瘦了好多,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加黑不见底,嵌在白皙的如巴掌一般大的脸上。曾经灵气满满的眼睛现在居然蒙上了尘埃,红润的嘴唇退了些些颜色。她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仅仅半年,成绩已经名列前茅了。
突然间,以尔的脖子动了两下,汇谦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被她转过来的眼睛看得分明。
“你怎么站那么后?”她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似乎没有看见汇谦适才心疼的眼神。
“没什么,脚下有个坡。”以尔看了看他脚下微凸的水泥地面,没有再说话。
可车汇谦被她这一眼看的心胸荡漾。
还好,车来了。
06
长长的车程过后,是一段沉默的路程,他们下车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汇谦向来不善说话,过去都是以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现在以尔不愿意讲话,就没有人讲话了。
“以尔。”长长的水泥路上只有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
“嗯。”
“在班上怎么样?压力大吗?我们去爬山吧。”汇谦硬生生说出一听就知道是客套话的说辞,
“还好吧,压力一般,只是想要考到一个更好的大学。”去更远的地方。
“那爬山呢?”汇谦现在不得不佩服以尔转移话题的能力。
“还是不去了吧。总共才三天假,作业很多。”以尔为难的笑笑。可眼底哪里看得见有为难的半分情绪。
汇谦清了清神,想了很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吐露:“别这样。”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以尔却一听就懂了。她走路的脚顿了顿,短暂的失神又马上回复常态。她正想开口说什么,又听到汇谦轻轻的声音:“别这样压抑,别这么悲伤,别这么克制,世上爱你的人并没有灭绝。”
以尔的心突的一动,万千滋味倒不知是什么味了。
她淡淡一笑:“我……”
“别这样笑。”汇谦目光灼灼地打断她。
“你以前的笑不是这样的,它是飞扬的,是跋扈的,是嚣张的,以前的你从不认为这样浅笑是快乐的。”
她沉默了会:“所以,车汇谦,我不快乐。”
所以我再也没有办法那样天真无忧地笑。那样不害怕所有结果,全身心的相信自己很幸福。
“如果,荼以尔,我要你快乐呢?”
以尔的眼泪已濒临落下,不用你管这句决绝而又冷酷的话就在嘴边,可她发现怎样也无法说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想要个依赖。
即使面临所有的依赖被毁灭,她还是不长教训的想要依赖别人。
“我做不到。”她硬生生的抛下这句话,随即率先走在前面。
所以,她只能以这样愚蠢却最有效的方式把所有的依赖排除在外。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有一次,全世界都坍塌的崩溃。
07
以尔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洗了个澡,看了会书连饭也不吃就埋进房间里睡觉了。
直到妈妈敲门叫她起床。她抬起左手的腕表一看,居然七点钟了,她居然睡了十四个小时。
妈妈已经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温柔的声音轻轻传来:“谦仔来了,说今天找你去爬山。在客厅里等着呢。”
以尔皱起眉头,随后慢慢舒展,好像从不曾有过情绪。她下床,穿好衣服,开门走出去。
她径直走向洗手间,看也不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车汇谦。刷牙洗脸,面无表情。
洗漱完毕后,她才慢慢的坐到餐桌前,吃着妈妈给她准备的果酱面包和牛奶。
她用手掰着吃,慢慢开口:“你怎么来了。”
见状,汇谦知道她在闹脾气,也不怒,反而欣喜起来:“哦?找你爬山啊!”
她喝了口牛奶,淡淡的说:“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去吗?”
汇谦挠了挠鼻子:“你说昨天不去,又没说今天不去。”
以尔一噎,回想起昨天的对话。
的确,他并没有说明天两个字……她一个文科生还被理科生玩文字游戏,以尔憋回这口气。
她丢下剩下半边面包,“今天我也不去。”说完就往房间走去。
车汇谦赶紧拦住她,眼睛不住的往厨房瞄,大声说:“你就去吧,天天坐着会越坐越蠢的,学习啊,要劳逸结合。我看你天天坐在教室里,哪里有时间锻炼,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练练!”
以尔已经知道他的意图,顿时狠的咬牙,果然,下一刻,荼妈妈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以尔啊,去吧,整天呆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儿。”荼妈叹了口气,就怕她和她爸的事影响了孩子,孩子闷出病来。
以尔看了看妈妈担心的面容,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这么大的太阳你找我出来爬山,车汇钱,你有病吧!”以尔狠狠的瞪着他。
汇谦愣了愣,惊讶她的情绪,惊讶她叫他的名字,好久没有说话。汇钱是小时候以尔给他取得外号,只不过很久没有被她叫了。
好像以前他被她叫的时候,他气的一个礼拜不肯理她,哪有这么个外号,简直三俗。他还和她斗嘴,果然是情趣低俗的人才会取这么低俗的外号。她又被他气的一礼拜不理他。现在想想,好像被她这样叫着似乎没有那么让人不能接受,真搞不懂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那么不能接受。
“荼以尔,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是不是忘了。”汇谦装作很不满的说。
以尔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了出来:“今天是你的生日。”
车汇谦摇了摇头。
“你妈妈的生日。”
还是摇了摇头。
“你……”
“你是不是还想说是我爸爸的生日,你还不如把同学的生日都说个遍好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咯,又没什么。”汇谦眼带笑意看着她。
”这不是怕你伤心嘛。”
以尔吐了吐舌头,一副鬼灵精怪,好像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张扬的荼以尔又回来了。
“就是这样!”车汇谦突然激动的大声说话。
以尔吓了一跳,似乎意识到什么,冷静理智好像慢慢回到身体里。
汇谦暗悔不该惊动她这样的快乐,只得往前走了几步,往前面一指,逆光回头向以尔一笑:“看,那个桃树,结果了。”
以尔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记忆仿佛穿过长廊,回到那个同样阳光灿烂的下午,小男孩挖坑,小女孩浇水,最后他们汗水淋漓,笑容却比夕阳还要灿烂。
“车汇谦,我们来个约定吧,十年之后,我们还来这里看看它。”
“荼以尔,你真是个疯婆子,你十年来这里看它一次,它不早就死的没影了。”
“车汇谦,你怎么骂人啊?”
“哦,不好意思,叫你成习惯了。”
小女孩愣了愣,才明白男孩绕了个弯的话。
“你居然说我的名字就叫疯婆子!”
小男孩哈哈一笑,连忙跑开:“你才明白啊!你这个傻子。”
小女孩怒气腾腾的看他,满山头的追着他打……
“原来今天是十年之后啊!”以尔的心好像柔化了。
眼前的那颗桃树已经郁郁葱葱,十年后的树,居然比十年后的她还要高,树上还有着泛粉红色的大桃子。
“车汇谦,你居然还记得。”
“哪里敢不记得,以尔小公主一发话,汇谦小骑士必定鞍前马后,为首是瞻。”以尔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活像银铃。
“这十年,我有空就会来给它浇水,施施肥,你看,它这么争气,长得这么好。”汇谦感慨的说。
“嗯,你很厉害,”以尔由衷的夸赞,一个那么小的承诺,他居然记了十年。
“那我们呢?”汇谦转过头,一双墨黑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而这双璀璨的眼睛,因为眼里有荼以尔而灼灼发光。
“嗯?”以尔没太懂。
“我们的感情能不能也这么争气,荼以尔,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荼以尔连呼吸也不敢,生怕打破这如玻璃般的梦境。
车汇谦……荼以尔……他们在一起十六年之后,说未来都要在一起……
08
到了去学校的那一天,车汇谦并没有来等她。
“尔仔,汇谦怎么没跟你一起啊?”妈妈站在门口目送她穿鞋时问。
“呃……妈妈,车汇谦说,她再也不要理我了。”荼以尔眨了眨眼睛,压了压嘴角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穿好鞋,她转身就跑下了楼。
荼妈看着女儿重新散发的开朗与机灵,心里那沉重的巨石仿佛顿时烟消云散,还好,孩子没有被她们影响到,还好,孩子长大了,有了面对挫折的能力与勇气,有了调节自我并向上成长的力量。
站在车站等车时,以尔看见了车汇谦,看见她来,他居然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她。
以尔瞪大眼睛,心里一时间闪过许多整车汇谦的办法,她也把头偏外面。
车子来了,以尔伸头一看,眼尖的看见车尾还有两个座位,她迅速一跑,跳上车子,率先霸占最后两个座位,然后头偏往窗外,佯装看风景的样子。
直觉感应到那人已经上车。以尔的余光不自觉的瞄一眼,再瞄一眼,等到定睛一看,车汇谦居然背对着她,手抓着车顶的抓手。
真是傻瓜,没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座位吗?!
“车汇谦,这里还有座位,来坐吧。”实在看不下去,以尔只好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先跟他说话好了。
“不用,谢谢。”他吐字清晰,十分客气有礼。
以尔被他气的快要吐血,她都这样示弱了,他居然还摆谱!
她眼珠子一转,想起那天在山坡上……
“荼以尔,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什么?”荼以尔大声说。山坡上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没有风吹树婆娑,应该是寂静无声的。
“以尔,不要装傻。”
“车汇谦,晒死啦,太阳都照到头顶了。”她停了会,又说:“算了算了,都快晒掉我一层皮了,我就先走啦!再见。”
于是,荼以尔就在车汇谦的愤怒注视下落荒而逃。
那个……好吧,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和车汇谦说什么话了,她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面对不想面对的事本能反应就是逃开。
以尔的眼睛又往窗外看去,仿佛退后的路和树格外好看,这一次,以尔是真的在看风景了。
09
车汇谦和荼以尔变成了两个陌生人,相遇的几率反而越来越多。例如,好巧不巧吃饭会遇到,去寝室的路上会遇到,下楼梯会遇到,以尔甚至在操场上遇到过他。
按理来说,两个互相决定不再见面的人应该再没有几率见面。可是这一天能见几次的概率是什么鬼。
这天上体育课,以尔牵着安晴在操场跑步来着,马上要开始高三十月体能测试,八百米是必考项目。
安晴说话的时候,以尔已经跑完了四圈,气喘吁吁的残喘挣扎着跑第五圈。
“你看,那是不是车汇谦?”安晴指着站在体育馆方向的一个人影,以尔有轻微近视,那么远的人影有些模模糊糊,更何况,她还要跑步呢,直接大手一挥,“不可能啦,他又不和我们上同一节体育课。”
“哦哦。”安晴,点了点头。正起势跑步,她突然看见那人影向她们走了过来,安晴没有近视,所以那人走一步她就看清了正脸,那就是车汇谦。
她连忙摇了摇以尔:“以尔,车汇谦来找你了。”
以尔还处于过度运动的朦胧当中,不肯相信的说:“不可能啦,他是不会来找我的啦。”
安晴的声音越来越小:“呃,那个,以尔,他已经来了。”然后就跑的没影了。
以尔弯着腰,手撑着腿休息,眼下突然看见一双炫酷的耐克鞋,那还是她陪车汇谦去买的呢。
她抬起头,咧开嘴笑:“车汇谦。”
运动后的她白皙的脸上带有桃花般的粉红。他一不小心看呆了。
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汇谦咳了一声:“去书院吧,我有话对你讲。”
还处于运动朦胧阶段的荼以尔傻傻的跟在了身后。
“车汇谦,你怎么也在这里上体育课啊,我怎么不知道。”
“物理老师有事,和体育老师换了节课。”
“那你怎么知道,这节课我就上体育课呢?”说完以尔才发现自己是傻里傻气的,连忙清了清脑子,恢复了正常。
“恰好看见了。”车汇谦淡淡的说。天知道,他早就把她的课程表给记了下来。一听到体育课是下午第二节,他的第一反应是,哦,她也正好上体育课。
“哦,有什么事吗?”以尔正经道。
汇谦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默了一会,才抬起来注视以尔。
“荼以尔,我喜欢你不是说着玩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我相信我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孤独一个人,悲伤一个人,痛苦一个人,未来路不会让你一个人走,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我不敢保证未来生活会有什么变化,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护你周全,保你平安,你不需要马上给我答案,但你也不要躲着我,我们依旧是好朋友,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我会比以前对你更好。你觉得呢?”
以尔的耳朵轰轰作响,心跳快的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她闭了闭眼,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车汇谦,等我们考完,我再给你答案,好吗?”
汇谦墨黑的眼睛发出一道光,为以尔而亮。
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10
高考拿成绩那一天,以尔和汇谦一起学校拿通知书。
“荼以尔,你说给我的答案,什么时候我才能知道?”车汇谦对旁边的女孩瞥了又瞥,看了又看,可女孩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急了。
“等等,再等等啊,到了学校,拿完通知书也不急。”荼以尔笑眯眯的说。
终于看到通知书,两人的分数预估都可以上他们的目标大学时,荼以尔终于开口了。
“其实,那个时候,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心慌意乱,后来,你有一段时间没有理我,我才慢慢明白一些东西。车汇谦,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以尔低下头,羞涩的说出一点儿也不矜持的话。别看她表面大大咧咧,事实上她骨子里比谁都保守。
“嗯。荼以尔,那就好了。”车汇谦提了近一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以尔还以为车汇谦会激动得不行呢,谁想到他反应这么平静,不免有些失望。
谁知,下一刻,某人就不着痕迹的牵起了她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以尔的心像过山车似的,跌落又飞起,她一蹦一跳的走在车汇谦的旁边。
11
开学的前一天,荼以尔听说车汇谦买了一辆电动车,节能又环保,骑起来十分帅气,她真的很想坐上去体验体验电视上女主角坐在后座的光环感,她立马打电话叫车汇谦出来,陪她去买东西。
可谁知车汇谦人是出来了,可车却没骑来。
她嘟起嘴巴,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车汇谦,快骑你的车来,把我带走吧。”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嘛……
车汇谦耳根子悄悄红了,低声道:“荼以尔,你怕不怕羞的……”
以尔笑了,也不说话,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谢谢你,车汇谦,带个我这样好的人生,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能够陪我从生发到光头,从降生到老去,他都会对我不离不弃,伴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