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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京情城内庆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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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情城内,万般惊鸿。
抬首是雪上红梅枝,回眸是玉琼撒霜寒。大道之尽头立一绒袍少年,若雪,胜雪,踏进门去,寒日梨花染不尽青丝乌煤。
“诸位不必拘礼,随心即可。”
宴内传来清亮男声,稍有些稚嫩,却叫人轻视不得。人称其为“江小公子“,既有小公子,那定有大公子了。今日,便是那大公子生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做什么,莽撞。”
“莽撞?哥哥这是责难我了?今日宴上,是谁的功劳?”
“行了,阿择。“
阿择,即江予择,江家次子,在外人面前自是一派不苟言笑之态,开口闭口尽显世家子弟风貌。不过到了父亲哥哥这儿,就是实打实的小孩儿了,说是未经世事也不为过。
江予择之兄,是当今一把清烨名扬天下,旁人一提便连带上“出鞘事了”的江祈鸢,因其出生前,父母都望生出个女儿来,取名为江崎鸳,结果生出了个儿子,左改右改还是定了“江祈鸢”这个和原名差不太多的名字。不过他本人不太喜爱就是了。因此谈到这江大公子时,都只言前二字,以至于到后来这“鸢”字多被人忘却了。
江祈江公子,品貌一绝,若泉清,若月冷,莞尔之时又有暖阳拂面之感,好百花修竹,艳却不俗焉。
让江予择主持这生辰宴有些坏了规矩,不过江祈一威逼二利诱三好劝,劝了弟弟劝父亲,终是不用自己出面了。他虽读的是那尊师重道,端的是那礼仪大方,可实在受不住自官场这个染缸里出来的人儿,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便是鼠子充犬,面诚心不诚。
“哥哥,梅子津。”江予择从怀里偷摸拿出一壶散着梅子香的美酒,那壶是上好的玉器,用作装酒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不过给哥哥最好的从小就是江予择的原则。
江祈笑笑,接过酒壶,置于桌上道:“若我没记错,今日宴上是没有梅子津的。”江祈有意逗他,不曾想他竟骄傲上了,道:“那是,这是弟弟我托人去城里最好的酒庄买的!”见江予择这兴奋样儿,江祈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俗语止住了收他零钱的冲动,只哈哈一笑,对月共饮。
一杯入喉,江祈便叫人把酒收起了。倒不是不胜酒力,江予择知晓缘何,也不多说,拉着江祈就要去赏雪。见江祈不愿,他又故作神秘道:“听说,父亲带回来一男子,俊俏得很,却说不出是哪家公子,就在那独柳院内…”
“父亲做的,自然有父亲的道理,你我不可多加猜忌。”
江予择好似没听进去,自说自话道:“还老念着小鸢小鸢的,虽…”甫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阿择,你先回去。”见哥哥伴着杀气走出门去,江予择啊了一声乖乖回房睡觉去也。
独柳院,顾名思义,栽着一棵柳树的院子,是江祈刚出生时父亲派人移来的,他很是喜欢。
独柳院内独柳立,大雪天下大雪飘。
江祈缓至院中,方才一身杀气已无影无踪,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柳树旁一黑衣男子。
双方沉默一阵,那男子开口道:“江祈?”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回来做什么。”江祈冷冷开口,一扫以前柔情。
“江祈。”这回换做是狗也听出来了,他在疯狂压抑兴奋。
“回来做什么?”江祈横眼瞪去。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抬头对上江祈的眼刀,确实脉脉含情送了回来。
江祈别开脸,那人道:“七年未见,便是这态度,江公子?”“你也知道七年未见。”江祈还是没看他,见对方没有回话的意思,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吐了一口气,问道:“为何唤……小…鸢…”黑衣男子又笑了声,反问他:“叫江祈,能叫来江公子么?”
江祈也呵呵一笑道荒谬至极。
“见在下并无缺胳膊少腿,江公子感觉如何?”
江祈被他一口一个公子叫的全身起鸡皮疙瘩。“你是死是活与我江某有何干系?”
“那江公子是来做什么?”
“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招惹罢了。”
黑衣人若有若无地嗯了一下,道:“原来竟还有旁人这么叫公子,小……”他及时收住话锋,偏身一躲,脸前是“清烨”二字,以分毫之差被错开,不等人喘息片刻,它便舞着清辉直转剑锋,漫天飞雪于它而言似是有千斤笨重,只见那剑刺过夜色,若有灵般冲向黑色衣角。夜深,无声,气盛。
刺中了。
“喂!”江祈下意识喊了一声,还未踏出两步便被拦腰揽了回来,身后之人照是黑衣,不过干练了几分。一瞧这男子,双眸似有无底黑潭,竟比夜色深了些许。
江祈向后一踹,正正踹在了那人小腿上,可那人动也不动,只是轻笑。
“小心面瘫!”江祈愤愤道。本想马上退出三里之外,不料挣也挣不开。
“放开。”
那人便放开了。
他又嗯了一声,尾音拉的特别长,再接了句“出鞘了事?江公子此次是想砍碎了在下那件可怜的黑袍吗。”他抱着手臂看面前之人召剑入鞘,唇上笑意迟迟未散。
江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答他这句无聊至极的话。
“随我回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