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九尾猫成了捉妖师后》啵啵小丸子

63、骨罐 黎明破晓

　　绿色光芒不断扩大，被笼罩在其中的村民都会低着头推开房门走出来，他们变得巨大的耳朵不断动着，好似聆听着什么声音。

　　但稀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缩在角落里不自觉得放轻了呼吸，她不知道村民此刻是否有自我意识，是否会攻击她这个外来人，所以她只能尽量隐藏自己，等到妖力突破屏障之后，一切就都好说了。

　　她寻了个偏僻没怎么有村民的小路，快速朝庙奔去。

　　雾气逐渐蔓延整个村庄，边缘部分已经被雾埋没，但是靠近庙的地方，雾气逐渐变淡。在庙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他们在庙前低着头安静站着。

　　就在瞬间，他们好似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下跪，胳膊抬向天空，指尖好似绕着红色丝线，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口型出奇的一致。

　　还没等稀星对口型猜测他们在读什么时，庙的红漆木门缓缓开启，村民们瞬间把头低下，恨不得埋入地下。

　　稀星看去，却和庙里出来的女子对上了视线，她身穿嫁娶的布衣红裙，脸上画着妆容，但是稀星只觉着她苍白。

　　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心中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痛苦和绝望感，头脑发昏，眼泪不断滑落，稀星握着拳头想冷静下来，恍惚中发现自己穿着布衣红裙，上面绣着鸳鸯和牡丹纹。

　　不对，这不是我的衣服…

　　稀星身子发软，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树，却发现好多人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她们笑着强拉着自己进入贴着囍字的庙宇，离庙越近，心中无力感越强。

　　庙的周围挤着满满的人，男人敲锣打鼓，女人笑着欢呼，小孩围着庙前的大桃树嬉戏打闹，到处都是囍字。

　　本该热闹欢喜，稀星只感到死寂和绝望。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做！”

　　凄凉的声音从心底冒出，冷得稀星一颤。

　　挣扎哭喊换来的是更加粗暴的被拽进庙里。

　　在进入庙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两个模糊的人影温柔的唤着：“锦儿”

　　从襁褓到蹒跚学步再到奔跑的碎片一一闪过，身边永远都少不了的是那双温暖的大手和轻柔的声音。

　　我能听见了？

　　不，是那时的我能听见！

　　稀星刚被温暖过来的心一颤，“我”以前能听到声音，并不是先天的聋子。

　　在她看到庙中女子以及自己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裙时，她就知道自己变成了她，看到了她所遭遇的事情。

　　稀星看向天空，原本晴空万里不知何时变成了乌云密布，耳边不断传来房屋中村长的喊声。

　　“神龙娶妻，无上荣耀。祂看上你家闺女是你们的福气，你们怎么能不愿？！”

　　“这福气给你自己留着，别来打我们锦儿的主意！”

　　“你要是拒绝了，神龙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村的。”

　　“什么神龙，我从来没见过，也不信。不管怎么样，我家锦儿，你碰不得！！”

　　村长和父亲的争吵，母亲的哭泣，全部传到了耳中。

　　“这是你的过去？”稀星轻声道。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童抱紧了手中的小布偶，看向稀星点点头。

　　“你的家人很爱你，为什么后来你会…”

　　“因为人心难测，也会不择手段。”锦儿缓缓说道。

　　锦儿牵住稀星的手，稀星只觉着身子一轻，飘在半空中。

　　眼前场景变成黑夜，月光洒向大地，微风惊起虫鸣，母亲温柔的轻讲着故事，偶尔夹杂着父亲的鼾声。

　　乌云轻轻掩住明月，安静的小院陷入昏暗。但在村庄深处的庙前，脸上蒙着黑布的人们拿着火把聚集在一起。

　　“他们是想…”剩下的话，稀星没有说完，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刀光、怒吼质问、狗吠，父母倒在血泊中，哭喊着的女童被抢走，再到后面银针入耳，只剩下死寂，连自己的哭声也听不见了。

　　稀星看见身边的锦儿，她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痛苦的过往。

　　“后来，我嫁给了他们口中的神龙…”女童慢慢变成女人的模样：“哪有什么神龙，都是他们胡乱编造，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再后来我死了，被随意丢在山里。我不甘心啊！所以我的魂魄未散，我要报复回来！”

　　“他们害怕我，却更加痛恨我，明明这一切是他们造成的，该恨的人是我！”锦儿握紧了拳头，又缓缓张开，如碎星般的光点在手心中飘起：“他们找了很多道士想设阵法镇压我，让我魂飞魄散，我怎能让这些恶人如愿，所以我们聚在了一起…”

　　“我们？”稀星看着这些星星点点围绕着锦儿，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这些都是被杀害的姑娘？”

　　“是的，这些畜牲为了自己的欲望杀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所以他们变成这样是他们咎由自取！”锦儿咬着牙：“他们必须要体验我们以前的痛苦，如今他们日日感受，好极了。”

　　“他们确实是罪不可赦，但是现在你的手上也沾染了血，无法轮回了。”稀星叹了口气，世界总是这样的，永远不会出现绝对的公平，多少作恶多端的人能安稳到老，而那些老实本分的人却无法见到真正的光明。

　　“你在可怜我？”锦儿突然笑了，指尖轻轻触碰星光，看着星光贴近围着指尖转动，说：“我的大仇得报，心中是无限快意，我一点也不后悔。不过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稀星问道

　　“那个死道士设置的阵法每日都折磨着我的灵魂，我的力量在慢慢消弱，如果继续下去我将控制不了他们。而且我累了，该休息了…我的姐妹们也想回家看看，但这里困住了她们。”锦儿看向稀星，道：“拜托你，找到五座庙里的骨罐，把里面的骨头烧掉，灰烬倒进村口的井里，我会控制住他们，给你足够的时间…”

　　“那你会怎么样？”稀星看着不断消散的锦儿，走进一步，想握住她的手。

　　锦儿一字一句，却好似有数十人一起低语：“回家…”

　　数枚星光在稀星上方围绕成圈，仿佛点亮了天空，又好似是团热烈燃烧着的火，在不断释放温暖。

　　光芒在瞬间退去，稀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带有桃树的庙，村民仍然是跪伏在地一动不动，而锦儿已经不见了，自己也听不见了，刚才的景象就像一场梦。

　　“找到庙里的骨罐，烧掉倒进井里…”稀星小声嘟囔着，快步绕过跪伏着的村民，进入庙里。

　　庙里的东西很少，但是并没有看到类似罐子的东西。

　　稀星转了一圈，再度回到那个被锁链捆绑着的神像面前，锁链就像当年村民牢牢抓住锦儿的手，无法挣脱，带来绝望。

　　“或许就在这下面…”稀星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妖力，任由妖力在脉络中横冲直撞，冲击那层屏障，随着妖力的聚拢，她竟也能听到了些声音。

　　“一点点就够了。”稀星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妖力，但是足已扯断锁链，击碎神像。

　　她以拳为锤，劈开神像，像裂倒塌，果然显出藏在下面的罐子，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纸上都是由红痕色血液绘制而成的符文，她能看懂一些，全是些恶毒的咒术。

　　稀星没再停留，快速到下一个庙里拿骨罐，因为村民被控制住，所以非常顺利，很快就拿全了所有骨罐。

　　她拿出罐中纤细的骨头，叹了口气，而后用火焚烧，她来不及惋惜也来不及再悼念，因为村中的雾气已经开始淡薄，如若雾气消散，可能村民就会苏醒，等到那时就晚了。

　　骨灰在雾气即将散尽之前全数倒进了井中，点点星光在黎明前的黑夜里慢慢升起，消散在空中。

　　黎明破晓，雾气散尽，太阳的光芒缓缓照耀大地，稀星看着那颗从井中飞出围绕自己转动的珠子慢慢伸出手。

　　珠落，日升。

　　或许她们真的自由了，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