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其周律》想看看世界的二狗

33、第三十二章 周律半推半

　　周律半推半就地顺着胡寒的力道。窗外的灯光暖融融的，被窝里也是，胡寒身上传来的热度更是驱散了名字里的“寒”意。胡寒牵着他的手，引导着触碰，周律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化在那片暖意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他，像沉入温水，让人卸下所有防备。他不想抵抗了，这温暖太过惑人，心底某种隐秘的渴望正被悄然唤醒。
　　胡寒察觉到他的顺从，原本轻抚的手掌滑到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两人的唇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一起。不够，似乎远远还不够。周律只觉一阵意乱神迷，仿佛理智的堤坝正在无声地溃散。唇齿相依的温度让他晕眩，更紧密的贴近随之而来，陌生的悸动在四肢百骸流窜。
　　周律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他对亲密关系的所有理解框架。肌肤相贴传递来的不仅是暖意，更是一种颠覆性的、令人眩晕的冲击。胡寒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身影便如山峦般笼罩下来，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周律惯常的思考路径。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他。周律下意识地身体微僵，手臂仓促抬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薄薄的手掌能成为隔绝这汹涌感知的最后屏障——那笼罩下来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男性气息，那短暂分离后又带着温热湿意覆压下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陡然变得粗重、滚烫、不容置疑地包裹住他的呼吸。从未有过的混乱情绪，惊慌失措与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刺激感交织成巨浪，将他彻底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周遭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些……令人耳根发热、辨不真切的细碎回响，在漩涡深处低鸣。
　　一夜过去，周律感觉自己仿佛被拆解又重组。他不再是昨日的自己。
　　周律懵懵地“嗯”了一声，刚想坐起，又被被窝外的冷意逼得缩了回去。胡寒以为他在撒娇，笑着把被子裹紧，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清晨特有的、不容忽视的生理反应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若无地蹭过周律的皮肤，瞬间将他从朦胧的睡意中彻底惊醒，昨夜的记忆碎片汹涌回潮。
　　“师兄，我感觉怪怪的。”周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的别扭，心底一片兵荒马乱。他之前不是没有女孩子表示过好感，但他从未有过回应或更进一步的冲动，只觉得麻烦。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或者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然而此刻，与胡寒肌肤相贴带来的惊涛骇浪，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认知。那种陌生的悸动和失控感，让他困惑又隐隐有些恐惧——原来不是不感兴趣，只是对象……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对象？但这些纷乱的思绪此刻都不重要了，昨夜之后，某种界限已被彻底打破，周律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胡寒自然明白他指什么，非但不收敛，反而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故意蹭了蹭。这下可惹恼了周律，尴尬未消又添烦躁，还有一丝被看穿窘迫的恼羞成怒。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胡寒某个要命的所在。
　　“嘶——！”胡寒疼得抽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僵住，“律儿，你轻点！”
　　“你喊我什么？”周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他练习审讯时特有的冷调，试图用强硬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胡寒，你把我当什么？”他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仿佛在惩罚对方，也在惩罚自己心底那份莫名的动摇。
　　“我这么跟你说吧，周律，”胡寒忍着疼，眼神却异常认真，像烧着两簇火，“我是正儿八经的喜欢你！昨晚是我情难自禁，但你要我回到昨天晚上，我还是会这么做！我喊你小狗，不是轻贱你，是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爸妈小时候带回家那只最精神、最招人疼的小警犬崽儿！”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揉周律的脸，带着一种笨拙的宠溺。
　　周律被他这番直白又匪夷所思的表白弄得更加混乱，刚想骂人，胡寒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低头吻住了他。周律想挣扎，却被胡寒顺势压下，两人在晨光中又是一番纠缠，直到周律彻底脱力。胡寒赶紧扣住周律的手腕，确保自己安全后才松了口气。
　　“狗东西！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来你家过夜。”周律喘着气骂道，声音里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软。
　　“你不来你去睡大街？好好听人说话不行吗？”
　　“谁不敢了？我未必没钱去开房？”
　　“我舍不得！”胡寒吼了回去，胸膛起伏，眼神执拗，“周律我跟你说，事情是我干的，我不后悔！这些日子我都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你现在打我骂我，我胡寒要是还一下手，我就不是人！”
　　周律被胡寒压得动弹不得，气得直翻白眼，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胡寒的炽热和坦率像火一样灼烤着他，让他无处可逃。“……我得想想。最近脑子有点乱。”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两件事：第一，你能下来吗？我要被你压死了！第二，把你那‘兄弟’管好！我现在看见它就烦！” 那东西简直是昨夜混乱和此刻窘迫的具象化提醒。
　　胡寒连忙翻身下来。周律立刻背过身去，仿佛要隔绝所有扰乱心神的源头，拿起手机自顾自地划起来，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疯长。
　　胡寒半撑起身，瞄了一眼周律亮着的手机屏幕。
　　搜索框里赫然显示着：
　　“我有点喜欢我师兄是不是不正常？”
　　“小律，你……在看啥？”胡寒愣了半天，才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周律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极力维持平静：“给家里报平安。” 他迅速关掉了搜索页面，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喜欢？对胡寒？这感觉像一脚踏空，坠入深不见底的迷雾。抗拒、羞恼、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巨大的迷茫，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昨晚的经历像一个开关，开启了他从未涉足的情感领域，而此刻，他站在入口，不知所措。胡寒就像一头不知收敛的狼，莽撞地闯进他的领地，而他……这头懵懂的“羊”，竟在对方的炽热里，尝到了一丝危险的、令人悸动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