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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没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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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色朦胧,星光黯淡,帘帐上影影绰绰地印着一男一女两道影子,保持男下女上的姿势僵持了至少有五分钟。
“月彦……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
你目光饱含鼓励地看向新婚丈夫,辻尾月彦。
……
一个月前。
由年长的亲属牵线,给无父无母的你找了一位据说是“温文儒雅,待人亲和”的先生相亲。
“他本人非常上进,留过洋,听说是学医。”
那位长辈笑着如此说。
你寄人篱下,自然没有不应的:“既然对方是个好男人,我会听从您的吩咐,见他一面。”
另外一方面,也是一直以来,孤独的你确实很想要一个家庭,一个“真正的家庭”。
抱着诸如此类的想法,你和月彦先生相亲了。
咖啡馆里,月彦先生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温和地同你打招呼:“茜小姐。”
你鞠躬:“月彦先生。”
落座寒暄几句,兴许考虑到年轻的小姐喝不惯咖啡这种舶来品苦涩的味道,他主动开口问起你想吃什么甜点。
长辈跟你说,你的相亲对象刚留洋回国,受西方思潮影响不太喜欢国内守旧的穿搭,为你特地买了一件洋装。
头发半梳半落,耳边缀着一颗莹润的珍珠耳饰,可以瞧见对方软白的耳背,与珍珠交相辉映。
辻尾月彦收回目光,漆黑的瞳色宛如沉铅。
你的声音柔婉却沉缓,恰如叙述一则故事般娓娓道来:“听说这家店新推出了藤萝饼,用新紫藤花将开未开之时的花蕾制成,外酥内软,味道……”
啊,糟糕,月彦先生好像很讨厌藤萝饼。
虽然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给人表达出来的却是“好讨厌,不想吃”的情绪,也许寄人篱下有利于观察,你能敏锐地捕捉到月彦先生的真实想法。
你面上带了一丝愧色道:“抱歉,我并不知道您不爱吃藤萝饼。”
其实,他讨厌的并非藤萝饼,而是紫藤花,不过你也算猜得八九不离十。
月彦先生讶然:“我确实……不太喜欢,不过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的手悄悄收进衣袖,神色莫测。
你无奈解释道:“因为寄居在亲戚家里,看人眼色是孩童时期必须进行的修行呢。”
他的眼底一明一灭,最后听了你的解释归于平静,攥紧的手舒张。
那么,为什么要低声下气地道歉呢……是喜欢吗,还是寄人篱下的习惯?
他心里不无恶劣地想着,面上仍然平静地望向你。
你茫然抬头,方才似乎有一阵毫不掩藏的杀意针对你,裹挟着满满恶意一闪而过?
他看见你懵懂的神色,笑了出来。
辻尾月彦需要的,是一个足够乖巧,足够美貌的妻子当门面,如果这个妻子还有继承自早逝父母的大笔遗产,那就更好了。
没有波折,非常顺利,双方都是奔着成家立业去的,婚礼很快便提上日程。
经过商议,采取了西式婚礼。你没有惊讶,心里想果然是月彦先生的作风。
既然要办婚礼,他不忙的时候带你去买了一对儿戒指。
很贵重,很普通。
价格贵的让人惊叹,但没用多少心思,像是随手买来的一样。
于你于他,一个是家产继承人,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医生,都不会缺钱,但对于戒指都没有花费太多心思。
你只当作买了一件日用品,不是没听到导购员背后议论你们“看起来不像夫妻”,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联姻,能成什么样子。
月彦先生听见后却比较在意:“茜小姐,虽然有些冒昧,但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夫妻,请您叫我的名字吧。”
你尝试了一下:“月彦先……月彦。”
辻尾月彦弯着眉眼称你“茜”。
很快,定下的成婚日期到来。
明明都是第一次结婚,你却莫名觉得辻尾月彦仿佛结过一次婚,不,是结过五次婚一样熟稔。
直到交换完戒指,直到送别客人和家属,直到新婚夜,你都挪不开怀疑的目光。
“月彦,是结过婚吗?”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迅速回头条件反射般目光弹向你,危险而阴森,但只是一瞬间,又变回温柔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你的错觉。
你眨了一下眼睛。
他温声回答:“怎么会?亲爱的,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夫人。”
不是谎言,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哎呀,说来这还是月彦先生,不,月彦第一次唤你“亲爱的”。
你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说起来,新婚之夜,夫妻之间……好像是要干些快乐的事。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唐国的诗人也说过,长夜漫漫,春宵苦短。
眼波温柔,眉稍如云端的芙蕖一样,曼妙舒展。
你的手覆上月彦挺拔有力的脊背,试图摸索,指尖压着男人的领带向下,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渐渐加重。
他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你,把你看得脸上微微发热,浑身不自在。
“你很熟练?”
“嗯……提前学的。”
一边说着,一边循序渐进脱去他的鞋子、外套,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置生死于外的决心一般。
眼一闭,伸向他的腰带。
月彦的手一直僵在你腰间,没有机会主动做什么。他危险地眯起眼,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月彦皮肤真白呢,身材也是一流水平。”
女色魔这么说着,将他的裤子拽下来,扔到一边。
她脸上仍旧是柔弱羞赧的笑容,却自若地亲上他的胸膛,舔了舔嘴角,口中温温柔柔说着让他头皮发麻的话:“见到月彦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啊,逃不开了。”
我啊,逃不开了。
无惨……
无惨。
无惨!
面前的女人和那个女人的脸不断重合、放大,让鬼舞辻无惨眼前阵阵发晕。
怎么可能?!
他惊疑不定地凝视你,乌黑的眼眸逐渐褪色,隐隐狰狞得发红。
你歪着头:“月彦?”
此时,你的样貌在他眼中恢复了正常,但他紧张到脸色发白,根本不敢有任何放松。
他的动作停滞,与你僵持着,你坐在他身上,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明明进行得好好的,一切水到渠成,怎么月彦没有动静了?
你的目光下移,停留在他腰腹和双腿之间,恍然大悟。
原来月彦,是不行吗?
你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他虽然被刚才的幻象确实吓萎了,但冷不丁听到你口出妄言脸瞬间黑了下来。
无礼放肆至极!
偏偏你还在喋喋不休:“没关系的,月彦……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
你的目光噙着爱意与怜惜,让他看了无比烦躁。
原本打算婚后过段时间再送你归西,名正言顺继承你的财产,但你居然敢这样冒犯他,他可不是真的好脾气。
他的手不断延长,分化出兽爪一样的尖长利爪,瞳孔竖立,冷森阴鸷,闪烁着即将捕食猎物的兴奋。
利爪顷刻间穿透你的心脏。
欸?
剧痛瞬间从心脏出蔓延到四肢百骸,你还有点不解发生了什么。
直到大脑迟钝地卡着齿轮“咔咔”转动,你明白过来,哦,原来是被杀死了啊。
没想到月彦这么温和的人,却会杀妻夺财呢——这是他的情绪告诉你的——明明只要开口就可以全部给他。
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又要开始漂泊了。
你叹息。
“去死吧。”他冷笑。
你的身体被他吞噬,一块骨头,一滴鲜血都没剩下。
你的灵魂,在一声叹息中归于黑暗的深渊。
房间里无比死寂,就像死神刚光顾过一样,只有月色和星光依然在工业蒸汽下黯淡无光。
他重新穿上落在地面的衣物,严丝合缝地系好扣子,长舒口气。
伊集院早纪也好,继国缘一也好,都已经死了,死了,只有他……只有他!是活到最后的人,谁也别想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