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胡同》南星西寻

54、舞厅 你疯啦

　　“常哥，你看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不是白哥以前的那个小女朋友啊？”“麻子”将偷拍的模糊照片递给李常，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刚一看到这姑娘的时候就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麻子”指着照片，絮絮叨叨，“后来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嘿，这不是咱们那个小嫂子吗？”

　　两年前，江白和徐静雅好上，厂里的兄弟们都知道这件事。虽然江白一直没把徐静雅往自己兄弟们面前带，但他们都清楚有个“小嫂子”的存在。

　　李常诧异地看了眼照片，见那上面是一片灯红酒绿的场景，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舞池里跳舞，性感的黑色吊带穿在她身上，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腰间，隐约露出了半张脸，正是徐静雅。

　　“麻子，你这照片是从哪儿弄来的？”李常焦急地问着“麻子”。

　　“她最近常常上我们舞厅里跳舞，一宿一宿地闹，惹了很多人的注意，”“麻子”挠了挠头，“这张照片是我偷拍的，本想着看她眼熟，但又不太确认，拿来问问白哥。”

　　“你说什么？！”李常闻言一惊，但眼珠一转，立刻又对“麻子”说，“行，兄弟，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点她，千万别让她惹出什么麻烦！”

　　“还有，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白哥说。”

　　“成，你放心。”

　　照片留在李常手里，等“麻子”走了，他反复思索，觉得还是不能贸然告诉江白。

　　他准备先去看看情况。

　　…………

　　晚上，李常找了借口溜走，江白正在干活，没空搭理他。

　　他跑到了红燕舞厅，随着人群挤进门去。

　　舞厅内，灯光闪烁，光怪陆离，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正在舞池中狂欢，欲望和酒精交织。舞厅内的立体音响被调到最大，耳边都是吵闹的音乐，震耳欲聋，听得人太阳穴一鼓一鼓，心脏也跟着颤抖。

　　舞厅内有空调，空调吹过阵阵的凉风，混在人群里，立刻被搅成热气，让人感受不到凉意。疯狂的人们带来了燥热，这里的气氛像被烧开的水，不停地沸腾。

　　李常沿着舞池的边缘，一点一点找过去，却只见到来这里消费的人，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迷离的痴笑。

　　侍者举着托盘，在人群中飞速穿梭。

　　李常迎面撞了上“麻子”。

　　“常哥，你来了？”“麻子”高声招呼道，但他的声音还是被噪声吞没，李常只能通过他的口型勉强辨认出他在说些什么。

　　“你来找人是吧？”“麻子”指向一边，说道，“人在那儿呢。”

　　李常顺着“麻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一处的人围成了一道墙，水泄不通。

　　“谢谢兄弟！你先忙！”

　　从人群后挤过去，李常顺着缝隙，不停地拨动着人，人山挡住他的视线。

　　“借过一下！”

　　终于，他来到最前排，看到全场注目的中心。

　　水晶地板的灯不停地闪烁，一层一层，一会儿是蓝色，一会儿是绿色。舞池中央，一个妖艳的女郎正在围着一根钢管纵情跳舞，人们赤|裸的视线聚集在她的身上，舞池的灯光也打在了她的身上。

　　“徐静雅？”李常看清了她的模样，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她的衣着十分暴露，身上只穿着一件银色的吊带连衣裙，裙角短直大腿处，细碎的银色流苏飘荡。雪白的肩头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危险地挂在上面，随着她身体动作的幅度加大，摇摇欲坠。

　　她做着令人血脉泵张的动作，向围观的陌生人展示着自己的身材，她的眼神如丝般飘动，扫过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们，却又不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精致的妆容，艳红的嘴唇，配着闪动银光的衣饰，让她看起来又清冷又妖媚。

　　她的头发被染成了酒红色，如波浪般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飞扬，滑过她的细腰，脊背，缠上了那根冰凉的钢管。

　　忽然，她用一个极为诱人的动作作收尾。徐静雅停住了舞步，在一群男人粗鲁的叫好声和口哨声中，走出了舞池。

　　“徐静雅？”李常难以置信地冲着她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没事吧？”

　　李常惊愕地打量着这个自己已经不认识的女人，高声问道。

　　徐静雅听到李常的声音，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接过一旁不知道是谁递给她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道：

　　“你谁啊你？”

　　“就是，你谁啊？”一旁有人嬉笑地重复，嘲笑李常。

　　但李常没有管这些人，咬牙切齿地说：

　　“你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糟践你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怕被白哥知道？”

　　“现在马上跟我走，今晚我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白哥？江白吗？”徐静雅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笑出了声，“江白是谁啊？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他管得着我吗？”

　　她好像是喝了酒，眼神不太正常，脸颊绯红，身上飘着淡淡的酒精味。

　　“我是来这儿找乐子的，这里人多，热闹，”徐静雅忽然拦下一个侍者，拿走他托盘上的啤酒，在一群男人的叫嚷声中，一仰而尽。

　　“如果你也是来找乐子的，那就留下来，咱们一起玩儿。如果不想，或者说，你是替你兄弟，来找我的麻烦的……”

　　“……就趁早滚蛋！”

　　李常眼睁睁地看着徐静雅将一大瓶啤酒喝光，眼中的醉意更加明显。

　　二话不说，李常拉过她的手腕，就要将她向舞厅外拖出去：

　　“走，跟我走！我不能看着你变成这样！”

　　一群人立刻吵吵嚷嚷，堵住李常的去路。徐静雅将他的手甩开。

　　“你干什么啊！”

　　“你……”李常刚要说话，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推开。

　　那人凶神恶煞，黝黑的小臂上纹了大面积的刺青，似乎是一条翻腾的龙。粗厚的手掌拍了拍李常的后背，在他耳边说：

　　“兄弟，别来找事！”

　　手掌打在李常的后背上，险些让他咳出声来。他气得向后躲开，双眼瞪着徐静雅，眼睁睁地看着她又走到舞池中央，迷醉地喊道：

　　“今晚还没尽兴呢！大家伙儿，嗨起来！”

　　说罢，整场的气氛又燥热了起来。

　　众人在狂欢，酒精在狂欢，危险的气息在蔓延。

　　李常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劝说，徐静雅也不会跟他离开，她是变了一个人，根本说不通，只有一个人能来治住她。

　　他想着，不敢再多待，立刻去找了“麻子”。

　　“麻子，你帮我看着她，千万别让这群人靠近她，别让她出事了！”李常急吼吼地对着“麻子”说道，“等着我，我现在去找白哥！”

　　见“麻子”点过头，李常匆匆离去。

　　…………

　　“你说什么？！”江白的惊吼声响彻夜空。

　　“我让她跟我走，她死活都不肯，非说要留下来热闹热闹……但那舞厅是什么地方？她又自己一个……”

　　“白哥，你还是去看看她吧！这丫头现在真的不太正常……我就怕她……”

　　话还没说完，江白便飞奔出门。

　　…………

　　舞厅里，刚刚的气氛还在持续，迷醉、癫狂。舞池里的人少了一些，空气中，酒精的气味更浓烈了。

　　徐静雅坐在休息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眯起一双眼睛。

　　有人围在她的身边，正说着什么，她听不清。

　　“麻子”就在她的身边，帮她挡下不怀好意的男人。

　　半梦半醒，徐静雅抬眼望着舞厅的天花板，嘴唇微张。

　　“怎么还不来啊？”她喃喃地自语。

　　这句话说出口，徐静雅睡了过去。

　　巨大的声响闯进舞厅，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徐静雅！”

　　是江白，他赤着胳膊，满身都是汗，散着怒气，一把推开围在休息区周围的人。

　　他又惊又怒，看着沙发上醉醺醺地女孩，瞪着四周：

　　“谁干的？！”

　　“谁给她灌的酒？！”

　　“是她自己喝成这样的，”“麻子”眼见江白发怒，立刻上前，解释道，“白哥，你放心，刚刚我一直守在这儿，没人敢来。”

　　“你快把人带走，别再让她自己来这种地方了，这里有些人……”

　　“麻子”偷偷地扫了眼周围的人，要说什么，不言而喻。

　　“这次多亏你了，谢谢兄弟。这回不方便，等下次咱们再见面，我请你吃饭。”

　　“都是应该做的，不用客气！白哥，你快带她离开吧！”

　　江白用桌巾挡住徐静雅裸|露的大腿，将昏睡过去的她打横抱起来。

　　他的左手把在她的腰间，摸到她腰间的流苏，心下气急，狠狠地捏了一把。

　　江白带着徐静雅，走出哄闹的舞厅。

　　人群声消失在他的身后，“麻子”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忽然一笑，笑容意味不明。

　　…………

　　江白带着人，没回汽修厂，而是随处找了一家周边的旅馆，开了一间房。

　　将怀里的人平放在大床上，江白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睡颜，自己生闷气。

　　她翻了一个身，弓成一个虾米的样子，又沉沉地睡过去。她现在毫无防备，似乎完全不知道，如果自己落在别人手中，会是什么样子。

　　江白见她这幅模样，本就满是怒火的心底更浇了一层油。

　　“如果我没来，怎么办？”江白俯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徐静雅，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徐静雅的睫毛轻颤，却没醒。忽然，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