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手？先给我个更帅的》苏筱喵喵

16、第16章

　　酒会设在悦庭酒店顶层的星空宴会厅。

　　唐衿穿着沈寂白送给她的黑丝绒长裙，头发松散挽着，碎钻发卡在鬓边闪着细碎的光。
　　她妆容很淡，只突出了眉眼和唇色，却把少女的娇俏软萌发挥到了极致。

　　“紧张？”
　　沈寂白低头看唐衿，声音里惯常的懒散。

　　“有一点。”
　　唐衿老实承认，手指攥着他臂弯处的西装布料：“这里人好多。”

　　“不用理他们。”
　　沈寂白带着唐衿往里走，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你今天是来拍帅哥的，不是来社交的。”

　　唐衿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沈寂白。

　　男人今日穿着套纯黑色西装，领口还是敞着两颗扣子，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周围有些一丝不苟的宾客格格不入。
　　但他站在里，就是焦点。

　　有几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脸上堆着笑：“沈少，好久不见？”

　　沈寂白连脚步都没停，只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带着唐衿径直穿过人群。

　　“他们是谁呀？”
　　唐衿小声问。

　　“不重要的人。”
　　沈寂白语气随意。

　　他带唐衿走到宴会厅一处休息区，这里人少些，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先坐这儿。”
　　沈寂白松开唐衿的手，自己在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等你想拍的时候再拍。”

　　唐衿点点头，坐下后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宴会厅里的确有不少“素材”。
　　有个穿墨绿色礼服的超模正靠在吧台边和人说笑，侧脸轮廓精致的像雕塑；还有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浅灰西装，正低头和侍者说话，下颌线清晰利落。

　　唐衿攥着手机，看向沈寂白。
　　沈寂白察觉到唐衿的目光，挑眉：“怎么不拍？”

　　“你不是说……”
　　唐衿眨了眨眼睛：“要先拍完你的那一份？”

　　闻言。沈寂白盯着唐衿看了两秒，扯了扯嘴角。

　　“记这么清楚？”

　　“你说这是特权。”
　　唐衿认真的说：“专属模特的特权。”

　　“行。”
　　沈寂白直起身，朝唐衿抬了抬下巴：“拍吧。”

　　唐衿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手机照相机，调整参数。

　　她让沈寂白坐到窗边的高脚椅上，背对落地窗。
　　城市的灯火在男人身后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线。

　　“头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

　　沈寂白配合的微侧着脸，视线却落在镜头后的唐衿身上。

　　女孩儿半蹲在地上，浅棕色的大眼睛透过取景框紧紧锁定自己。
　　她小眉头皱着，神情专注的像在完成某种实验。

　　这一刻，镜头里外的人，都在凝视彼此。

　　但只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好了。”
　　唐衿站起来，翻看刚拍的照片，眼睛弯成月牙儿：“这张光影绝了。”

　　沈寂白走过来，结果唐衿的手机，垂眸浏览。

　　“还行。”
　　男人语气淡淡，把手机还给唐衿：“继续。”

　　于是唐衿又让沈寂白换了几个位置：香槟塔旁，落地窗前，甚至把他拉起来，让他站远些，拍他倚在廊柱边的全身照。

　　唐衿拍的专注，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投来的视线。
　　那些打量沈寂白女伴的目光，带着好奇、揣测、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评估。

　　沈寂白倒是注意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唐衿放下手机时，他就会往前半步，重新回到她身旁边。
　　次数多了，周围人都看出沈寂白维护的态度，不敢再造次。

　　拍了二十几分钟，唐衿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下，开始翻看成果。

　　沈寂白靠在沙发扶手上，点了支烟。

　　“沈少。”

　　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唐衿抬头，看见一个穿酒红色礼裙的女人朝这边走来。
　　女人妆容精致，长发披肩，眉眼间蕴着成熟的风情。

　　“还真是你。”
　　女人在沈寂白面前站定，笑容得体又有几分熟稔：“听说你今晚带了女伴，我还不信。”

　　沈寂白夹着烟的手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小姐。”

　　“这么生分？”
　　女人挑眉，视线落在一旁的唐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意深了些：“这位是？”

　　唐衿眨了眨眼，正要自我介绍，沈寂白已经开口了：“我的人。”

　　简简单单三个字。

　　女人一愣，随即失笑：“明白了。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女人转身离开，

　　唐衿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她是谁呀？”

　　“许家的大小姐。”
　　沈寂白弹掉烟灰，语气随意：“以前家里提过联姻。”

　　“联姻？”
　　唐衿眨眨眼：“那你们……”

　　“没成。”
　　沈寂白打断唐衿的话，侧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好奇？”

　　唐衿诚实点头：“她长的很漂亮。”

　　“所以？”

　　“所以你没看上她，”
　　唐衿认真分析：“是因为她颜值不够吗？”

　　沈寂白盯着唐衿看了两秒。

　　“不是。”
　　男人低笑出声，笑声里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没兴趣。”

　　“哦。”
　　唐衿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相机上，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呢？”

　　“现在？”
　　沈寂白掐灭烟蒂，语气淡淡：“现在有兴趣了，但对象不是她。”

　　唐衿低头继续看照片，没在追问。
　　在她看来，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而已。

　　而沈寂白，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男人看了眼腕表，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宴会厅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霍轻尘。

　　霍轻尘穿着墨蓝色西装，身姿挺拔，但脸色苍白，眼下淡淡的青黑在璀璨灯光下无所遁形。
　　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沈寂白的视线与霍轻尘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只一瞬，二人各自移开。

　　沈寂白低头看向唐衿。

　　小姑娘还在专注的翻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完全没注意到宴会厅门口有谁在。

　　“唐衿。”
　　“嗯？”

　　“拍够了没？”

　　唐衿抬头看向沈寂白，想了想：“差不多了。怎么了？”

　　“没怎么。”
　　沈寂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沈寂白牵起唐衿的手，往甜品台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回头看霍轻尘一眼。

　　唐衿跟在沈寂白身后，路过香槟塔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脚步一顿。

　　只见那人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人群。
　　墨蓝色的西装肩线笔挺，身形高大修挺。

　　是霍轻尘？

　　唐衿不自觉的想走过去，沈寂白却在这时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草莓慕斯。”
　　沈寂白朝甜品台抬了抬下巴：“要不要？”

　　唐衿的注意力被拉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精致的甜点台上摆着一排小慕斯蛋糕，草莓口味的表层淋着果酱，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看起来很诱人。

　　“要。”

　　沈寂白拿起一块递给唐衿。

　　唐衿接过，用小银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幸福的眯起眼。

　　接着，唐衿专心对付蛋糕，没再回头。

　　而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

　　酒会结束后，沈寂白送唐衿回学校。

　　车里很安静，唐衿靠在副驾座椅上，翻看着今晚拍的照片，眼皮越来越沉。

　　等红灯时，驾驶座上的沈寂白侧头看唐衿。

　　小姑娘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向车窗一侧，小揪揪松散的垂下来，呼吸均匀。

　　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今晚拍的照片：有他，有超模，有穿浅灰西装的男人。

　　沈寂白伸手，轻轻把手机从唐衿掌心抽走。
　　屏幕熄灭。

　　车厢陷入昏暗。

　　沈寂白看着唐衿的睡颜，看了很久。

　　直到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沈寂白才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唐衿还没醒。
　　沈寂白没叫她。

　　男人放下座椅靠背，双臂枕在脑后，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宿舍楼亮灯的窗口。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恍惚间，沈寂白想起唐衿在江边对他说的话：“好看的人和好看的景色，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纯粹。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而现在，他坐在车里，看着唐衿熟睡的侧脸，很想告诉她，

　　不一样。
　　唐衿，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唐衿不一样。

　　也许是第一次在会所包厢，她指着他说“我选他”的时候。
　　也许是马场里，她怕马怕的缩在他怀里，却还不忘点评他上马动作很帅的时候。
　　也许是今天，她穿着条黑丝绒裙子，认真的说“专属模特的特权”的时候。
　　又或者更早。
　　早到他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