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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的琴声 “你是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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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米长的巨大水晶吊灯自涂满瑰丽油画的穹顶倾泻而下,垂落的水晶在炽亮的灯光下折射出明辉的光彩,俞越只抬头望了一眼,便觉得刺目移开视线。
她站在人群之中视线越过宴会的男女主角投向那座巨大的十二层奶油蛋糕,听说是俞秀莲花了数十万请十几个糕点师加班加点为了翟先生这次生日准备的。
可见这次她对翟先生生日会的重视。
翟先生自然高兴极了,当着众人的面在俞秀莲颊边落吻。
珍爱之情可见一斑。
不知道什么时候翟清源走到了她身边,淡淡的声音响起:“伤口不痛了吗?”
俞越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处理的伤口,俞秀莲只顾着遮掩自己却没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她自己也没有时间去处理。
抬起手,真丝手帕上洇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手帕下的伤口随着血管搏动一跳一跳的刺痛,一如她被俞秀莲忽略的心情一样。
“没关系,我不怕疼。”她这话说的似是不在意,又似是赌气。
翟清源却听出了几分委屈,视线从她那鸦黑色的羽睫一路滑过小巧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紧紧抿着的双唇上。
俞越只听见他若有若无的轻叹一口气,然后下一瞬间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拉出了人群。
他的手是温热的,落在她肌肤上却像烙铁般滚烫刺痛。
“等下他们要切蛋糕了。”她扯了扯手想要摆脱他的桎梏没挣脱。
“依照他的性格,只怕还有好一阵长篇大论要发表呢。”翟清源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
俞越没有继续挣扎,只是乖乖跟着他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翟清源轻轻解开之前包在她手掌上的手帕,再柔软昂贵的布料此时粘黏在伤口的血肉上也成了世界上最尖锐的利器。
纵使他的动作再轻柔,刺痛也不禁让俞越痛呼。
“没关系?不怕疼?”
俞越听出了他话里的戏谑,也不禁脸红不说话。
他没有再贸然拉扯,只是拿出来生理盐水准备先浸湿冲洗,:“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俞越乖巧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了他从善如流处理伤口的动作上,俞越不敢想象,一直矜贵傲慢的人处理伤口时竟然也会这样得心应手。
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一样。
“哥哥处理伤口好专业的。”她问这话本意是想转移下自己注意力,也没有奢求他能对她的问题有所回应。
没想到翟清源却认真回答:“大一暑假和同学飞去战区参加志愿者组织,那边伤患多医护资源紧张,我们能帮忙的时候就会帮一下忙。”
他说的风轻云淡,俞越却十分的惊讶,她想起那年暑假他没回港自己还十分高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志愿者。
她觉得自己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一次翟清源,心里对他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
翟清源不管她心里是如何的此起彼伏,只是替她重新消毒包扎好伤口道:“你该庆幸伤口不深,不然只怕就要缝针了。”
听到缝针,俞越不禁打了个战栗,比起缝针她更害怕留疤,这一点她倒是像俞秀莲,十分的爱美。
想起俞秀莲,她又悄悄看向一旁收拾医药箱的翟清源,心里对他当时告知自己俞秀莲位置的事情既感激又惶恐,要是没有对方的帮助,只怕俞秀莲丑闻败露,她作为对方的女儿只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翟清源又为何要帮助她们呢,依照他的性子不冷眼旁观便已经是十分和善了,如今却多此一举帮了俞秀莲进翟家,
犹疑再三,俞越还是选择了沉默,她是一个很会规避风险的人,心知这个问题问出来只会让翟清源生气,她看不想再面对他的冷嘲热讽。
于是她主动拉了拉翟清源的衣袖,“哥哥,我想回去了。”
翟清源伸出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落回身侧,他只是应了一声后道:“你去吧。”
俞越点点头起身离开,等她回到人群中央,翟先生的致辞刚刚说完,她正好赶上翟先生宣布不日就要和俞秀莲举办婚礼,两个人握着刀一起切蛋糕,笑的风光肆意,周围宾客碰杯相庆,一派热闹欢庆的场面。
俞越下意识回过头去看翟清源,却见刚才的沙发早已不见人影,只有一杯饮尽的高脚杯证明刚才有人在那里待过。
“翟清源去哪里了?”翟先生扭头四处寻找,不禁有些生气:“他这是躲起来存心下我面子吗!”
俞越连忙替他遮掩道:“哥哥刚才喝了酒有些头疼先去休息了,托我向您说抱歉,他不是有意的。”
听到俞越的话,翟先生表情缓和了些。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到底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翟先生不免关心道:“待会再让人给送些醒酒汤去。”
俞越道:“不如我去吧,翟叔叔,我也担心哥哥。”
翟先生对她的关心乐见其成,倒是俞秀莲颇有些惊奇的看了眼俞越,不知道为何一直害怕讨厌翟清源的俞越对人突然关心起来。
翟家的醒酒汤一直都是备着的,俞越从女佣手上接过后径直上了楼梯来到翟清源的房门口,敲了门见没人应,不禁忐忑道:“哥哥,是我。”
半响她才听见里面一声“进来。”
她推开门,抬眼只看见翟清源背对着她坐在角落的一架黑色钢琴前,翟家有专门的琴房,只是不知为何翟清源的房间又另放了一架钢琴。
俞越只觉得他背对人的身影十分的孤独,她知道翟清源为何要躲到楼上来,毕竟从今日起,翟家即将入住一位新的女主人,属于他母亲的位置即将被她母亲替代。
她从前只觉得俞秀莲是俞秀莲,俞越是俞越,俞秀莲做了翟先生的情人,和她俞越有什么关系,可这几年下来,她知道自己吃穿用度全依仗翟家,她和俞秀莲早已是是一体,此时面对翟清源不免内心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你是来可怜我的吗?”
俞越摇摇头道:“我是来给哥哥送醒酒汤的。”
翟清源没回头,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落下,带起几声悠扬的音符。
“放在一边就出去吧。”
俞越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只是轻声道:“哥哥先喝一些吧,不苦,是甜的。”
“你以为我怕苦?”对方失笑一声,还是伸出手拿起喝完了。
瞥见俞越眼眸中的笑意,才醒悟原来是激将法。俞越难得在他面前透出调皮的一面,翟清源觉得新奇原本郁结的心情也消散了几分。
“现在可以走了吧。”
俞越把托盘放到一边却没有离开,而是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翟清源的身边。
“我不喜欢待在下面,哥哥可以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吗?”
翟清源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俞越鼓起勇气道:‘’翟叔叔说哥哥小提琴拉的好,没想到还会弹钢琴吗?"
翟清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她:“听他说,你在练小提琴?”
翟先生和他提过一嘴,说让他有空指导一下,当时他不以为意,如今想起来不免问一下。
俞越想起自己的琴艺,很是不好意思低头道:“也许比杀鸡好听一点。”
翟清源默然,看见她一副显然要找个地缝把自己钻进去的模样又觉得好玩,咳嗽一声后绕开话题道:“这个钢琴,是我妈妈小时候送我的。”
他开口,俞越没打扰他,安安静静听他诉说:“小时候我不喜欢弹钢琴,生气的时候经常会发脾气,她也没有埋怨,只是一直包容的陪着我。后来她不在了,我反而喜欢上了弹钢琴,只是后面不管我弹的再好,她也听不到了。”
翟清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俞越说这些话,也许是因为她唯一在这个特殊日子陪在他身边的人。
俞越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这是她在想事情常有的动作,她思考再三后轻声道:“现在弹给她也不晚呀。”
对上翟清源的视线她认真道:“哥哥现在弹给翟夫人听她也听的到的,她其实一直陪着你不是吗,她所有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她最爱的那些纪念品摆件,还有她最爱的人……也就是你,她其实一直都活在你的记忆里。不管哥哥在做什么,她都一直陪着你。”
“所以,你现在弹给她,她一定会听得到的。”
听到她这番话,翟清源只觉得心里一震,锁在心里的思念山呼海啸般袭来,他望着俞越,眼沉沉的像是要透过她明亮温暖的眼看清楚些什么东西。
俞越被他看的有些害怕,不禁惴惴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想到翟清源只是开口和她道谢没有再多说什么,俞越看见他的手指抚上琴键,刚开始落在琴键上的手指颇为生涩,愈到后面便愈发流畅,琴声也愈发悠扬动听。
俞越不懂音乐,但人类对美的欣赏是天生的,她一下子就爱上了翟清源手下的琴音,平和动人的音乐里似乎能抚平所有的痛苦哀伤。
感谢人类创造了音乐。
她还忍不住不去看翟清源,弹琴的人只穿一件白衬衫,坐着的身姿微微挺立,眼神十分专注的看向琴键,留给俞越的只有一张英俊炫目的侧脸。
俞越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砰砰要跳出来一样,她用力掐了下手臂内侧,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
难怪蒋苏苏喜欢他呢,翟清源弹琴的时候的确像个王子一样。
她想起从前他上中学时书包里就总是被女同学塞满了情书,不禁默默吐槽一句: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