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但钓错人了》洛水冬汐

48、第 48 章 哥哥看人的

　　密信的事情有人接手，沈微序便开始着重从卷宗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先把都察院送来的所有相关证据文书都看一遍，又从002号系统处得到了贾竹诀同步给213号系统的讯息。

　　第一条讯息就是贾竹诀已确定外派地点，开启临时外派支线，算上处理的时间，预估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赶得回来。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的查案时限，沈微序只能自己一个人担。

　　而第二条讯息，则是贾竹诀那边的调查进度。
　　之前因为物证失窃事关他们都察院，纵火案被专门交给贾竹诀去搜查，而贾竹诀找到了之前负责保管物证的同僚，打探出来的消息是他们对物证失窃之事并不知情。

　　保险起见，沈微序以要和都察院核对文书卷宗为由，也去都察院找相关的人聊过，观察确认确实与他们无关。
　　那么盗窃物证之人，一定得对都察院的布局，以及皇城内的守卫很熟悉，才能做到如此悄无声息。

　　除此之外，贾竹诀也发挥自己的情报特长，从孙府周边一些住户的口中，打听到了这些年频繁来往孙府的官员，列了串名单。
　　这串名单贾竹诀自己还没整理完，如今时间来不及，就让213号系统原模原样塞给了沈微序。

　　随着名单一起来的，还有贾竹诀重新建立的情报网，告知了沈微序他在京城中认识的值得信任的好友。

　　譬如东城区成衣铺云想阁的掌柜赵启明，专供世家权贵子弟置办衣物，能够得到一些世家内的小道消息，赵启明亦是贾竹诀十一年前便认识的好友。
　　又譬如靠近西市的无忧茶馆掌柜林无忧，曾经走南闯北的侠女，如今隐姓埋名到京城安稳生活，虽不再管江湖事，不再联络江湖人，但若有需要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

　　这些人贾竹诀都提前打好了招呼，沈微序可以直接去找，无疑提供了一大助力。
　　沈微序也不得不感慨，主角的情报能力与情报网组织能力确实够强。

　　他将情报网的事暂时搁置，先去整理贾竹诀给他的那份名单，而在整理过程中，他注意到了名单里的谢鸣珂。
　　……谢鸣珂居然和孙尚茂有往来？

　　沈微序皱起眉头。
　　他所有和宁王的接触都是先通过谢鸣珂，他也基本可以确认，若是真有会站队的那一日，谢鸣珂一定是属于宁王党羽的。

　　但纵火案与布防图案，不可能都与宁王有关联。
　　沈微序想到不夜楼与消夏宴的两次交锋，隐隐形成了些猜测。

　　谢鸣珂和孙尚茂的接触，或许与他们开不夜楼的本质目的一样——钓鱼执法。
　　那么从目的动机上，宁王给布防图旧案翻案，就合情合理了。

　　不过目前缺乏实质性的证据，沈微序也不好完全断定，还需要多去找宁王试探。
　　只是今日他刚被施压，近期去找宁王目的性太强，需要搁置，那么当务之急是找布防图案的更多线索。

　　沈微序花了大半日时间理清思绪，又在翻找卷宗时发现送来的都是纵火案以后的卷宗，他似乎还没看到过当初布防图案案发时的相关内容。
　　当初审案的主要是刑部，需要调卷宗就得开具文书去找刑部调。

　　但沈微序得到的结果，是程知远告诉他近来刑部事务繁忙，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帮他找十数年前的卷宗，要他等一等。
　　沈微序今日状态不佳，程知远又确实态度诚恳，他没心思和他掰扯，便暂时按捺。

　　然而到了次日，程知远还是同一套说辞。

　　他叹了口气，带点无奈歉意的笑：“实在抱歉沈少卿，你昨日来过后我便去问了库房，可那批卷宗年份太早，数十年经历数次人事更迭，存放位置早已对不上档册。
　　“如今刑部自己也在清整这批积压的旧档，半月前开始至今才理出不到一成，眼下实在没有人手专门去找特定的卷宗。”

　　沈微序莞尔：“程主事，你的难处我明白，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限，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此前早朝时便是刑部最关切案子的进展，我也不愿意见到因刑部这边的原因再度延误案情，以至于朝堂的诸位猜测刑部别有用心，无端攻讦大理寺。”

　　他从始至终都是和往常一样的温和模样，将敲打与提醒藏在理解的言词之中。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招没人能比他更擅长。

　　程知远：“沈少卿的心情下官自然也明白，下官会尽快安排人手，尽早给沈少卿一个答复。”
　　沈微序闻言，知晓近日是不可能有结果，便先应了程知远的话。

　　但他没有回大理寺，而是先回了趟定国公府。
　　——既然刑部不肯给他当年的卷宗，那大不了他找当年的被告。

　　沈崇川昨日便听说了沈微序朝堂上被问责之事，但昨日沈微序状态不好，没来得及问，今日见他主动来，先关心了一番他的情况。
　　沈微序安抚：“多谢父亲关心，有大理寺内诸位同僚与宋大人协助，案情进展尚有些眉目。”

　　沈崇川还是担忧：“真的没问题吗？朝堂水深，你才归京半月便受如此苛责……期间说不定有幕后主使的指使操控。”
　　沈微序想到问责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应该是裴知遥，默了默，跳过这个话题。

　　他提起正事：“父亲，我今日主要是想找您问问，您可还记得当年案发之事，所有相关的查办此案的官员？”
　　沈崇川回想了下，点头：“自是记得的。只是大部分人如今已告老还乡，怕是不好找。”

　　沈微序：“无妨，您先将名单给我一份。此外，我也想向您了解一下当时从案发到审理，再到判决的全部过程。”
　　沈崇川敏锐察觉到不对，问：“这些应当都记载于卷宗之中，可是朝中有人在刻意阻拦你？”

　　沈微序说了一半：“嗯。我想去调取当年的卷宗，但是他们在拖延我的时间，我便直接来找您了。”
　　江令仪正好来到院中，闻言忧虑：“他们这般针对你，你的处境岂非很危险？”

　　沈崇川亦言：“是啊。虽然我不问朝堂之事多年，但总有些威名在，可需要你爹我出面帮你做些什么？”
　　“多谢父亲，不过真的没关系。”沈微序笑着宽慰他们，“如今京城中我有自己的人脉势力。而其余京城外的各处——爹娘莫忘了，还有表兄呢。”

　　沈崇川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让小和帮你去联络告老还乡的那些官员？”
　　沈微序点头：“嗯。文和典是江州城最有威名的典当行，本身便认识不少来自燕朝各地之人。而不同地区的典当行之间亦有他们自己的联络方式，调用这些人脉的话，半月内应当就能得到回信。”

　　江令仪点了点头：“嗯，小和那孩子稳重可靠，避开朝中势力让他帮忙的话，确实是一大助益。”
　　沈崇川也不再顾虑：“好，我这就去把名单拟出来给你。”

　　沈崇川转身回屋，江令仪也跟着回去帮他，沈微序便在屋外等候。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茶杯内漂浮的细碎茶叶，片刻后才端起来，轻拂茶沫，品抿一口。

　　这两日他没机会和裴知遥见面，但从裴知遥忽然逼迫他加快进度，却又阻拦他查案的进程来看，裴知遥的本质目的应该是阻止他入仕。
　　但若不入仕，主线任务他便没法完成。权势地位上他暂时比不过裴知遥，那他便从裴知遥无法涉足的势力范围下手。

　　他与裴知遥之间的情感纠葛，说到底只是一个无果的插曲。
　　他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辅助贾竹诀完成主线任务上。

　　片刻后，沈微序从沈崇川处得到了具体的官员名单，又即刻启程去找了左丞相赵崇简势力下的吏部，调取这些官员们的大概去向。
　　吏部本身不受三法司之间的争端影响，在早朝上其他各个部门也得到过景仁帝的提醒，全力配合沈微序查案，进程便还算顺利。

　　沈微序将这些信息整理归纳，拿去了江云和同他说过的京城典当行，交由典当行掌柜帮忙送去给江云和。
　　等这一串事情办完，天色渐晚，一日的时间又在忙碌奔波中结束。

　　沈微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长呼出一口气。
　　这种要各方周旋的查案任务，真是比现世里那些商战费心神多了。

　　等事情结束回到现代，他真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沈微序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府中，准备整理今日的进程写成文书，明日汇报给宋明德。
　　但他刚推门进房间，意外地又一次见到了裴知遥。

　　裴知遥坦坦荡荡地坐在他房间的桌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托腮，百无聊赖似的，直至看见沈微序进来，才稍稍直起了身。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哥哥晚上好啊。”

　　“……小遥？”沈微序愣了会儿，立即关上了门，“你怎么到定国公府来了？如今关注定国公府的人不少，你身上还有伤呢，贸然过来又惹祸上身怎么办？”
　　裴知遥松开茶杯，笑意似乎更自然了些：“我还以为，哥哥见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质问呢。”

　　沈微序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下意识地关心裴知遥的情况。
　　他把这件事归结于多年的相处：“毕竟你算是我养大的弟弟，不论如何，我还是不希望你出事的。”

　　裴知遥：“哪怕我有意针对你？”
　　沈微序坐到他对面：“总归也不会害我就是了。”
　　裴知遥笑了：“哥哥就这么信任我？”
　　沈微序：“不是信任你，是信任我自己看人的能力。”

　　裴知遥将茶杯放下，双手支着下巴，抬眸看向对面光风霁月，温润儒雅的沈微序，语调忽然轻快了些。
　　“那我倒觉得，哥哥看人的能力似乎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