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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死 ...

  •   死士耳目极佳,只是借着幽然的月色,也能看清字迹。

      “嗯。”

      乌鸦听到不净奴的回应,方才转了下头,眨了眨漆黑的眼珠振翅离去。

      *

      今日的早饭也颇为清淡,夏萩十分喜爱眼前这道黄瓜虾仁,不净奴坐在一侧,攥着勺子吃的十分随意,跟玩儿一样,夏萩总觉得今日有些怪怪的,她转头瞧一眼不净奴,不净奴也歪过头,笑眯眯的看她一眼。

      看她就算了,视线还总是会低下来,夏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净奴只是看两眼,便又笑眯眯的继续吃他自己的饭了。

      “好难吃啊,都没味儿。”

      他坐姿好闲散,从方才开始便在吃里头唯一一道甜食,松仁玉米,可也吃的很随便,吃几口,嚼两下,又塞口饭,又嚼两下,晃荡着腿玩,又喊了他的乌鸦过来,将玉米舀到桌上。

      让乌鸦吃玉米。

      夏萩:......

      “好难吃呀,是不是?”他跟乌鸦说话,乌鸦吃玉米吃的正香。

      夏萩闭了闭眼,第三次开口道:“不净奴,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继续喊酒楼的做饭,或是添几道你爱吃的。”

      “不要,”他怪里怪气的哼哼两声,“我就要和萩娘吃一样的。”

      “那你就莫要再说了,”说的人都吃不下了,“而且吃清淡的对身体好,健康,长寿。”

      “长寿,哦,”他又舀了勺玉米,乌鸦期待的看着他,他却自己吃了,对乌鸦眯着眼吐了吐舌头,“我活不长的,健康也没用啊。”

      什么意思?

      夏萩皱眉看了他一眼:“你生病了?”

      “没有啊。”

      真是神经病。

      夏萩不理他了,自己吃自己的,今日是个大晴天,还能听见外头有鸟儿鸣叫,夏萩吃完饭,又喝了口汤,吃饱了。

      “萩娘吃好了?”

      “嗯。”吃好了,又要回床上躺着去了,前日她让不净奴给她带了两本书,不过不净奴明显是瞎挑的,拿的居然是兵法,今日夏萩想找他要些有意思的话本,不然待着太没事儿干了,让她天天都想睡懒觉。

      “那我们出门,”不净奴将勺子扔到一边去,“走罢,萩娘。”

      “啊?”

      不净奴站在门口处看她,夏萩指了指自己:“我也能出门?”

      “嗯,我带萩娘出去,今日有事,我们出去两日,不留你在家。”

      其实不净奴若是出去两日,她自己在府里,也挺愉快的......

      只是想起任务来,三日内,她得亲吻不净奴的脸才行,这个拖不得,拖了会扣气运值的,扣了会很容易死。

      夏萩生怕不净奴忽然变了主意想要自己一个走,她忙道:“那我换个衣裳,你等等我,莫要先走啊。”

      “嗯。”

      不净奴点了下头,他站在门口,却半天没出去,夏萩拿着衣裳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不净奴之前都很听话很自觉的,知道她换衣裳不让看,她一要换衣裳,不净奴自己就会走了。

      “怎、怎么了?”夏萩坐在床榻上,胸前的弧度,像刚蒸出来的白点心。

      不净奴漂亮的凤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歪了歪头,转身离去。

      *

      这还是夏萩第一次和不净奴一起坐马车,一起外出,全都是第一次。

      出去有些紧张,又没有东西可以遮脸,可身边到底有不净奴在,现在又坐在马车里,不用见人,夏萩安心多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

      而且只是看,她就知道他们坐的马车肯定很高级,马车内甚至有茶桌,茶桌上有茶具,还有食盒,里头装满了点心,夏萩本还掀开了一点车帘看外头景色,只是看到和现代完全不同的风景,她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梗。

      之前和不净奴待在府里,还能麻痹自己。

      现在越发能地感觉出来,她因为自身死亡,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世界,古香古色的道路,和过去穿着现代服装完全不同的路人们,街上甚至还有许多跪在地上头上插着草叶,等着被买卖的奴隶,夏萩不敢多看了,她将车帘关上,缓了缓心情。

      可心情还是有些阴郁,她想吃些糕点,开心开心,打开食盒,里头的糕点倒是很漂亮,香喷喷的。

      夏萩看到好吃的就开心多了,她捻了一块桃子模样的点心,这点心很香,做的也很巧妙,外头好像是白豆沙,染了桃子颜色的颜料,她正要吃,不净奴的声音自旁侧温温柔柔的传来。

      “我先吃。”

      夏萩:?

      她从方才开始就没看过坐在自己身侧的不净奴,因为不净奴自从上马车开始就十分安静,他的安静很奇怪,好像让人都快忘了这马车里还有第二个人。

      夏萩愣愣转过头,不净奴弯着唇,笑盈盈的漂亮模样,他今日穿的衣裳和夏萩的一样,都是蓝色,只是他是宝蓝,夏萩的是很浅的青蓝,这宝蓝色的圆领锦袍他之前就穿过,显得他很漂亮姝艳,他穿的时候夏萩还夸过他。

      可不净奴实在性格过于恶劣怪异,他这古怪的性格甚至让人时常会忘了他很好看这件事,例如现在,夏萩看他只有无语。

      “你、你要吃自己拿啊。”

      “我要先吃。”

      夏萩:......

      “行行你先吃,你吃!”夏萩心里无语死了,把桃子糕点塞给他,不净奴就着她的手吃下,本来还以为不净奴会都吃完,可他只吃了一口。

      “无毒,萩娘吃吧,莫要吃太饱,一会儿应该还有许多你爱吃的。”

      没、没什么?

      夏萩愣了愣,拿着手里的半块糕点,不净奴已经垂下了头。

      夏萩这时候才发现从方才起,不净奴在做什么。

      他低着头,纤长白皙的双手在编绳。

      红手绳的样式,编的极为规整,规整到夏萩都吃惊,她以前找工作的时候还去过金店上班,去金店就得会编绳,她待了几天,可手太笨,她根本就编不好。

      不净奴编的比当时教她的老员工编的都好,简直跟拿机器打出来的一样。

      而且编绳的时候他很安静,也不说话,也不哼那怪异的曲儿了,只是低头编,垂着墨发的样子,越发像能工巧匠雕刻出来的人偶。

      夏萩没吃糕点,不净奴说毒,她哪怕再馋,也觉得有些吓人,鸡翅包饭已经给过她苦头了,她不会再在美食方面摔第二个跟头。

      去的地方还挺远。

      一直坐到了下午,夏萩屁股都坐的疼了,这古代的马车哪怕有坐垫,也太折腾人了。

      不净奴格外的安生。

      他一直在编绳。

      直到马车停下,他的绳也刚刚编好,牙齿把长线给咬掉,编了个手绳出来。

      “手过来。”

      他拽住夏萩的手,夏萩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不净奴把他编了一路的手绳戴到了她手上。

      红白相间的手绳,很好看,大小......也很可怕的刚刚好。

      他轻轻笑了两声,攥住夏萩的手:“下马车。”

      “我、我就这样下马车,没事吗?不用戴个什么东西遮脸吗?”

      “不用啊,萩娘这么美。”

      夏萩:......

      她还第一次被直接夸美,下意识想说句谢谢,赶紧闭了闭眼。

      ——不对,谢谢什么谢谢。

      “我是说不会有人认出我来吗?”她直白心中忧虑,“我家里......若是有人发现我还活着......”

      “嗯......”不净奴本要下马车,也回过了头,他盯着夏萩的脸瞧了瞧,又凑过来,用自己的脸贴上夏萩的脸。

      自从夏萩贴过他那一次之后,他变得很喜欢像这样贴着她的脸。

      微暗的黄昏间,夏萩忍不住侧眼看向少年的侧脸。

      硬着头皮,想要转过头。

      转过头......用嘴唇蹭到他的脸,硬挨个一盏茶的功夫......这能行吗?

      “我在,萩娘不怕,若是要我的女人担惊受怕,那我好没用啊,”不净奴抱住她,“谁要杀萩娘,我便杀谁,好不好。”

      夏萩微愣,在他怀中抬起头,少年阴翳美丽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墨发还乖顺的披散在肩头。

      这种轻飘飘,又含着笑的语气,其实很像在开玩笑。

      但说这话的是不净奴,又觉得,不一样了。

      因为这个完全与正常人背道而驰的疯子,恐怕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夏萩看着他,点了点头,无形之中,自己的心也安定了。

      马车太高,不净奴是抱着她下来的,夏萩没想到,来的地方居然如此豪华。

      哪怕在现代人的她眼中都甚为豪华。

      看起来像是酒楼,有三层楼高,这楼应该是镶了金子的,在夕阳西下的日头底下越发金碧辉煌,每层都配有白玉栏杆,栏杆之上有乐女拿琵琶弹奏,还有舞女在上头露出雪白的胳膊转着纤柔的身子翩翩起舞,一个个离远了看,恍若神妃仙子高坐玉台一般美丽,底下许多百姓围观喝彩,夏萩抬着头,都有些看愣了。

      不净奴瞧也没瞧,路过有条狗挡路,他踢了一脚,狗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赶紧夹着尾巴跑了,他牵着夏萩走入酒楼旁侧的小巷,又踢开道暗门。

      “萩娘。”

      暗门敞开之处,只见有道旧屏风遮挡,不净奴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凉凉的。

      夏萩低下头,是片刻了字的金叶子。

      “我去办我的事,萩娘带此物上楼,入夜我来寻你,莫要乱跑,”说完,他又盯着她的脸瞧了片晌,方才笑了笑,“莫要乱讲话,姐姐。”

      “啊?”

      他说完竟直接与她分离,夏萩下意识想喊他,可忙跟过去,这边甚为热闹,竟正巧是一楼的门口处,不净奴早已身如鬼魅般不见了踪影。

      徒留夏萩一人呆呆站在人流喧嚷处,瞥见许多人进来,她害怕的忙低下头,虽知晓原身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可也生怕被看出来什么,似乎是站在这里过于突兀,没过一会儿便有跑堂快步过来,先是瞧了瞧夏萩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装。

      “姑娘是哪家贵人的家小?可是在天风堂迷了路,小的这便带您过去。”

      “我......”夏萩一个头两个大,想起手里的金叶子,她也没有其他可以提交的了,跑堂瞧见金叶子,目光定定,拿着一瞧,神情越发讨好。

      “小的们等您许久了,您还请楼上去!”

      “啊......哦......”

      夏萩抬着袖子微微挡着自己的脸,快步上了楼,瞥见楼下这许多人,而且一个个身上穿的都很不得了的样子,笑得声音都很浑厚,看着就都来头不小。

      她想了想,试探着:“今日人可真多啊。”

      “是啊,”小跑堂身手敏捷,初秋的时节,已经累的身上都是闷汗,他拿着肩上的巾帕擦了擦,脸上是爽朗的笑,“王爷设宴,能见这许多贵人,小的今日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王爷设宴?

      这个不净奴真是的,什么都不告诉她!

      想套的话还有许多,奈何夏萩想了想,便已经到二楼了,这二楼一整层楼都十分香,是女子常用的那种脂粉香气,常有穿着清凉的女子与跑堂,还有年小的女孩在走廊之间穿行,夏萩走路越发僵硬,不安的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跑堂一直往前,直到到了此间第一扇门,喊了声:“妈妈,北康王府送来的长生姑娘已带到了!”

      什......什么?长生??

      “快请进来!”

      里头老鸨声音尖细而响亮,本就一头雾水的夏萩被吓了个够呛。

      什么意思。

      不净奴把她给卖了??还给她取了个花名?

      她慌的脸都白了,下意识想转身就跑,跑堂正在她身边:“哎,长生姑娘走什么?进去便是,老鸨等您许久了。”

      “我......”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外头,快绝望了,不净奴这个要死的神经病,他真把她给卖了?

      他把她给卖了???这个该死的!

      “长生姑娘快请进啊!”

      这时候,里头脚步声快步过来,门帘子被挑开了,夏萩第一次见古代的老鸨,这女子浑圆身材,年龄瞧上去三四十上下,脸上攃粉,唇红涂眉,头上簪花,穿着粉衣,生的一双大眼,这时候笑意竟十分讨好。

      不太像见到被拐卖者。

      “我......我......”夏萩心里惊慌失措,就差转头跑了。

      “老奴这里入不得长生姑娘眼啊?”

      老鸨牵住夏萩,软绵绵的手,要带着夏萩进来。

      “长生姑娘先进来瞧瞧嘛,该预备的老奴都给预备好了,长生姑娘以前是京中的舞姬,如今又是北康王府里的人,被送到我们这儿,瞧不上也属实正常,我们万万不敢亏待了您,跟其他那些磋磨人的地界可不一样,您来了,便是我们天风堂的头牌,如今我们天风堂头牌就两位,您来便是第三位,如今刚结束了战乱,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长生姑娘这时候过来,又是北康王引荐,我们天风堂绝对不会亏待了您!”

      头......头什么?

      说着话,老鸨像是生怕夏萩跑了,手一揽夏萩的腰,惊讶几分。

      “长生姑娘这腰比我们天风堂的姑娘们都要粗上些许!如今京中可是改了喜好?”

      夏萩:......

      干嘛啊!

      夏萩赶紧要转开身子,瞥了眼周围,只见面前桌上,好几盘上好的糕点,清茶。

      热情非凡的老鸨笑脸凑过来,又瞧了瞧夏萩的脸:“长生姑娘,您先吃些糕点,老奴与您讲讲我们天风堂,到了下午再上饭。”

      夏萩:......

      “行......”

      她闭了闭眼,想起不净奴方才在马车上,一边编绳一边懒懒散散的话。

      他说一会儿她还有许多好吃的可以吃。

      夏萩:......原来是指这个吗

      夏萩僵站着,老鸨已经过去给她斟茶了,她神情颇为尴尬,也正是这时,一粒硬物砸上她额头。

      “嘶!”

      一声掉落的硬响,竟是粒榛子,那圆润的榛子滚啊滚,夏萩捂着脑袋忙抬起头。

      抬头,却什么也没有。

      “长生姑娘,快坐过来呀。”老鸨朝她招手。

      夏萩被迫知晓了许多天风堂的事儿,白天几点起来,吃什么,夜里何时入睡,一个头牌底下几个人伺候,晚上想会贵客,便会贵客,不愿意,那也不逼.人,贵客来叫头牌,得连续招头牌七日,头牌前三日不见客,后几日能给弹曲儿或跳舞,再想亲近,贵客需得砸钱宴请天风堂上下连续三日,一番下来,方可按着头牌心意与贵客一夜春宵......

      夏萩跟听故事一样呆呆坐着,老鸨问:“长生姑娘那边可也是这个传统?”

      “嗯......是......”

      “看来京中与金陵相同,”老鸨看着夏萩吃点心,她起身,拿了架古筝来,“听闻长生姑娘能歌善舞,才貌双绝,长生姑娘可否先给老奴弹上一曲?”

      “额!咳咳咳!”

      糕点皮都呛喉咙里了,夏萩连忙喝了口茶水压住,一张柔白的脸憋得通红。

      她瞧了眼老鸨,又低头看古筝。

      其实她还真学过古筝,不过只是学过一阵子,会几首熟练的曲子,长大后,只要上班上的压力一大,就在不妨碍人的时间,于出租房内狂弹战台风。

      弹得声势之蓬勃,之浩荡,满是怨气激愤,毁天灭地之势,跟她视频听她弹战台风的朋友一听都愣住,反应过来连连鼓掌,说三国演义里若是有她这战台风,都不用诸葛亮朝天道借风了,这曲子弹得杀意太重了,恐怕能够靠此乐曲吓退曹军。

      也大概是因此缘故,其他的她都不太记得怎么弹了,就战台风,这首高难度的古筝曲已然刻入她肌肉记忆之中。

      迎着老鸨期待的目光,夏萩接过古筝,放下糕点,擦了下嘴边的糕点渣渣,捋起袖子,伏下腰身。

      疯狂的弹起了战台风。

      弹得忙碌的一楼逐渐声量变小,老鸨讨好的笑容逐渐僵硬,二楼整层鸦雀无声,好几位舞姬乐师都纷纷来到屋前震撼观望,无人敢发言一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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