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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与‘他’ ...

  •   他已经看‘他’好久了。

      第一次看见‘他’是因为偶然,在那个寂寞的深夜,他开着车偶然经过那条小巷,夜的寂静与人的闷哼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得他不得不下车,为一桩可能发生的命案。

      鲜血,熟悉的腥甜味迎面而来,他拿着备用的手电照向前方,然后他看见了‘他’——杂乱的黑发,红肿的脸,因为摩擦而破裂的嘴角以及一双坚定深邃暴戾未消的眼。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恍惚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七八的孩子而是一匹孤傲的狼。微微勾起红唇,他为他脑海里的想象而好笑,是受了那些损友的影响吧,他们常叫他孤狼,叫久了,连带着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狼了。其实与其说那男孩像狼,倒不如说‘他’像以前的自己。那时侯他什么都没有背负,散漫而略带享受的过着他的人生。只可惜,青春消散的总闲太快,不过四年而已,他已苍老的不知道什么是倔傲了。

      嘲讽的勾起嘴角,他浅淡的目光略过倚墙而站的‘他’,扫向躺在地上的五六个男人,那些男人要不捂着肚子要不翻着白眼,但可以确定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很自然的放下手电,转身回到了车里。

      中国有句老话,有一必有二,有一有二必有三,事情也的确如此。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目睹了两场相似的争斗。

      ‘他’的拳法杂乱,但是反应十分敏捷,身体的柔韧度很好,每每吃上一拳必然能加以回报,互殴直到至对方倒地为止。这两场争斗都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虽然‘他’本身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最后一场争斗中,‘他’的脸被划了一刀,‘他’的肋骨断了三根。但是即使那样‘他’也没有倒下,那双坚定深邃的眼始终闪烁着熠熠精光,使他不自觉的就上了心。于是,在第三天的夜晚,他再一次来到了那条个小巷,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脏乱的地上平平放着他每夜留下的三个手电。拿起手电,他淡淡的笑了,再一次转身,只是这一次的离开真正结束了那深夜的偶然。

      再相见已然是三年后,他因为感冒而不得不休假,坐在二楼的窗口,他看见了‘他’。

      ‘他’的黑发杂乱依旧,‘他’的脸埋藏在繁密的髭髯中,‘他’的身体较之以前高大魁梧了许多,惟独不变的是‘他’傲然深邃的黑眸,带着凌厉的光闪烁着绝对的坚定与自信。他认出‘他’是因为那双眼睛和髭髯间隐约露出的刀痕,然后他就开始留意‘他’。

      ‘他’是对面建筑工地的工人,‘他’很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他’很好学,每有闲暇就会钻研书本;‘他’很认真,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他’很善良,当汽车即将碾过路旁的稚童时‘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然后‘他’失去了一只腿和‘他’赖以生存的工作。

      那时的他正坐在窗口,他看着‘他’起身,看着‘他’冲了出去,看着一身是血的‘他’倒在血泊里。脑海里蓦然闪过另一个熟悉的场景,相似的轿车、相似的幼童、相似的高大身影一身是血的躺在血海里,他还记得七年前那一场悲剧,与现在所不同的是想救孩子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个暴躁的男人,那个男人不在乎孩子的生亡,却为了他这个不是朋友的朋友而枉送了性命。那个男人死了,当场气绝而亡,那一刹那短促到让他喊声‘不’的时间都没有,却又长到即使持续了七年的春秋却仍在延续。

      起身走下了床塌,他披上衣物步向大厅。他莫明的想知道‘他’的生死,莫明的想为‘他’做点什么,也许是对那个男人的移情,也许只是想继续看‘他’,反正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顺心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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