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若夕

2、男生篇

　　多年以后我依然不能忘记初见你的那一幕，公交车上一个脸色苍白，却满脸怒气的小女生，骄傲却又颇显几分脆弱。

　　那天时逢周末，我和班上的几个男生在公交车上，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欧洲杯赛事，为着各自喜欢的球队争论着，有些失态，也很吵。我在一旁听着只能无奈地笑着，对着吵成一团的他们是无可奈何。

　　突然感到有着不同寻常的目光落在了我们身上，我有些诧异这种凌厉，转头望了过去，原来是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生身上的讯息，从校服上可以看出她应该是下一届的学妹。那时的她脸色苍白，骄傲的扬着下巴，满眼的厌烦感，还不住用手指推按着太阳穴，应该是头痛吧！而她的不满应该是来自于这边不休止的争论吧，他们真得是太吵了！

　　我鬼使神差的和身边的几位大概说明了一下状况，却被他们相互取笑了一番，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不过最后总算是闭上了他们的嘴，唉，这帮无聊的家伙！再抬头望向她时，却只见一个倔强而笔直的背影。本想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可是看这样的情形，她是不会领情的！索性把旁边的车窗又打开了一些，尽量给她增加点新鲜空气，她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事吧？

　　自己也有些奇怪今天怎会如此好心，况且关心的对象还是个女生。不过，她还真得很特别，有种预感会很快再次遇见她，只是没想到会是那样一种情形，一样的令人担心她的健康状况。

　　学校今年的排球联赛好象已持续一段时间了，自己的班级早早就被淘汰出局了，因为水平不行，自己也不太关心这场赛事。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看着众人匆匆跑向餐厅，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餐，谈论的话题都是中午排球决赛的话题，我才恍然。本是没什么兴趣，可是听到进入决赛的都是下一届的班级时，心中一动，决定去凑凑热闹，或许会看见她吧！心底竟有种期待。

　　果然，在场上球员的队伍中出现了她的身影，她此时正坐在替补席上，还真是让人意外，不过为什么她走场了？脸色好像也不是太好，就如同第一次在公车上见她的情形。不过她却没有彻底离开的意思，在场外停了下来。我不动声色地挤到她身后位置，而这时场上比赛的激烈程度让观众群中的温度骤然上升，加油声不绝于耳，分贝高得直穿人的耳膜，真有些让人无法抵抗。四周的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令人感到窒息。前面的她似乎看得很有兴致，身体还晃动着，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怎么可能每次遇上她都会有麻烦呢？正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可笑时，她却突然转身，满脸都是细细的汗珠，脸色也是霎白，整个身子也不平稳。我下意识的扶了她一把，隐隐听到了一声“谢谢”，我正要开口，却对上了她冷漠的神情，然后就一个人缓缓向校医务室走去。

　　我不禁一时愕然，这个女孩十分清秀却很漠然，骨子里透着很强烈的骄傲感，虽然很有距离感，自己却依然有种忍不住想去守护她的念头，太深刻了。

　　一连几天，我都未在校园里看见她，仿佛这个人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通过了一番有心的打探才得到消息：她请了病假。原来那天的不适真得引发了一场大病。

　　真让人担心，她现在还好吗？我有些心慌，有些自责。那天如果自己早些发现她的异样，如果执意送她去了医院，后果也许就不会那么严重了吧！很多事情就象流逝的时间一样，永远不可能再倒流，所以空留下许多遗憾，也成了永远的心结。

　　看着我几日的焦虑不安，朋友们拖我去K歌，想缓解一下情绪。听着他们唱着一首首快乐的歌，自己心中的悲伤却愈发浓重。

　　胡乱选了首歌，竟是邰正宵的《找一个字代替》。平日里朋友就打趣我，说我长得与邰正宵有几分的想像，而且他的音乐自己一向都很喜欢，他的音乐中充满了数字量化后的灵动和感性，今时的这首歌仿佛正诉说着眼下自己的心事。

　　在校园中再次看到她的身影，已是初秋时节。比大半个月前相比，她看起来清瘦了许多，不过精神不错，很有活力的在操场打着羽毛球，一副颇有兴致的模样。她的确应该多运动一下，应该对她的健康会有正面的影响。

　　而我也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她清晨出现在场地上，我也会下场打上一阵子。有几次距离比较近，正好趁机好好看看她。打球时的她也是同样的冷静、凌利，架式颇为专业。有时我想，或许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吧！偶尔彼此的目光也会有交集，可是她竟视我为陌生人一般，很快就转开她的视线，让我觉得十分的郁闷。她真得对我没有半点印象吗？自己唯有苦笑。

　　从搜集到的消息中得知：她毕业后就会离开这座城市，难道我们只能是二条平行线，永远不能相交吗？我有着深深的懊恼感，自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愈走愈远吗？太深的挫败感，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一直也在持续中。

　　和自己一向关系不错的“系花”会常常安慰我，平日我们还算聊得来，她又有个相识多年的男朋友，所以我们的交情还算持久，她知道我竟被感情问题困扰时，张大了嘴半天不能回神：我还以为你少了条感情线呢？据我了解对你有好感的女生不少，你借着我这个挡箭牌躲了这么久，对本大美女也是没半点非分之想，现在被感情所困，真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任由她千百般地问，我却始终不愿多讲，一是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二是不想给那个女孩带来无畏的困扰。见我迟迟没有行动，可把她的眼睛都急绿了，一个劲儿的埋怨着：如果再不主动会让人跑掉的。

　　可是马上就要毕业了，而且自己又不可能离开这座城市，我拿什么给予她保证呢？最重要的是她对我的视而不见，让我更心虚，或许真得无缘吧，虽然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却又无可奈何。

　　初冬时分，也是几门毕业课的绘图设计时间。每天都是忙得天昏地暗，机械、电路……满脑子的线条、图形……整日埋头于图板、丁字尺之中，一日，“系花”凑了过来，让我看看窗外。雪花散落在窗户的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不能错过初雪，我今天正好是值日生，你帮我把班级垃圾倒掉，我可以陪你去看雪，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哟！”

　　接连几天的设计工作的确让我有些抓狂，认命地拎着大包垃圾走出了教室，“系花”却极为淑女的走在一边。一楼楼梯处，我正听着她不甚有趣的话题，心不再焉的给予对方勉强的回答。竟十分意外地看见了多日来的“心结”对象，她正对望着我们，神色有些古怪，却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而我此时的心情更是复杂，多日的忙碌让我筋疲力尽，又对上她那冷淡的模样，自己真得很绝望。短短的几分钟里，已是百转千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一次的擦肩而过，那一刻自己的心沉入谷底，外面的雪落在身上刹那融化，心灰意冷对于我而言从未那么深刻过。

　　本以为这么久的时间不曾相遇，会一点点把她忘记，到了今日才知道这样的理由多么的自欺其人，自己沉陷其中却感觉看不到希望。难道注定你要错过我吗？我是多么的不愿，可是今日一见，就是想告诉自己应该面对现实吗？她并未把我放在心上，况且她好象从未注意过我的存在。
　　如行尸走肉般的我终于熬过了毕业的几门课程设计和论文，这个冬天后我就离校实习了。应该是忘记的时候了，只是心很痛。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着，而她依然象我心中的一根刺令我久久不能忘怀，也不肯忽略她的曾经出现。

　　毕业后的一个上午，工作单位需要一些个人资料，让我有了理由回到母校。这是毕业后第一次回校，其实是有机会回来的，只是被自己拖延着，只因心中的那个结。我也问自己：你是真的不愿再见到她吗？还是不敢见呢？

　　办完事情后我并未马上离去，那日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空气也颇感清新。最终我还是踏入了教学楼，上午最后一节课马下就要结束了，就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好，心中充满了欣喜、紧张、不安、迫切。

　　当铃声响过，同学们都纷纷走出教学楼，却不见渴望中的那个身影，难道是我又一次错过，还是这就应是结局呢？

　　我伫立在教室门口良久，终于绝然的转身。户外的好天气，却让我又一次感到了冰冷。

　　在一次进修学习中，与她的旧同学相识，聊起了她：她毕业后坚持留下了一段时间，并未遵从父母的安排马上去另一个城市。听说她在等一个人，是我们上一届的，对了，就是你们同一届的。

　　当年她好象误会了一些事情，她后来知道真相时就又停留了一些时间，可惜最后还是错过了，才选择离开，蛮可惜的。听说对方一出现她就会有状况发生，也真应该算有缘吧……

　　原来真得是你我错过了对方，感情中的事是不应太过于理智的。如果下辈子我再遇见你，我不要放手，也一定不会放手，我们不会错过，只是今世我们的故事还会有延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