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自我修养》衾裘

11、傀儡事

　　很快，霍烬将他的目光从玫瑰身上离开。他看到礼堂中央的泽克西斯，正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吟吟地看着陆停。

　　陆停觉得这个场景打心眼儿奇怪，这副做派更像是霍戈的手笔，联邦最有钱的男人泽克西斯应该不会情愿卖笑。
　　毕竟泽克西斯连阿博特家族的意愿都敢违背。

　　所以这个奇怪的场景一出现，反倒有点像泽克西斯的婚礼现场。
　　呃，泽克西斯也不太像会因为结婚而傻笑的人。

　　陆停注意到涯云转了转眼珠。果然，涯云凑了过来，低声说，“那是个傀儡。”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停承认，他对怪物的辨别方法有些好奇。
　　涯云垂下头，他先向后扫了一眼情绪突然有些起伏的霍烬，轻微勾起唇角。然后才缓缓说到。

　　“我刚才想着变成他，他是死物，变不了。”怪物诡谲低沉的华丽嗓音带着笑意。

　　陆停却是心中百转千回。
　　他还是太鲁莽了。

　　幸而他就是雁烟渚，否则涯云变不出来他的样子，他的计划不就哇去了？
　　……如果涯云突发奇想变陆停？

　　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涯云远比陆停想的大胆，如果礼堂中央的泽克西斯是真的，他一下变了，不就等于在自己脑门上写上怪物两个字。

　　那么明天之前，他一定能见到联邦监狱的天花板。
　　但是泽克西斯的宴会，他本人却不在。是比商讨行政官大人价格更重要的事情，才能拖住他的脚步。

　　走到傀儡近前，陆停颔首，并介绍了涯云。黑发上将语调冷漠，却在提及雁烟渚这个名字时轻柔了些许。
　　雁烟渚。
　　傀儡的人造虹膜出现几不可见的绿色数据条，混在与泽克西斯如出一辙的绿玛瑙眼眸中。

　　与此同时，这三个字也出现在一块大屏幕上。
　　青年把玩着手中的银色蔷薇，他姿态优雅地靠坐在沙发里，银边眼镜反着冷光，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他在笑。
　　霍戈笑得比泽克西斯的傀儡还要标准许多，所释放的亲和力大概是傀儡的好几倍。

　　“这是心理战术吗？泽克西斯先生。”
　　霍戈看着眼前的大屏幕，是傀儡视角的宴会直播，现在明显给了陆停特写。
　　不得不说，小蔷薇长的是没话说，放这么大也没有瑕疵。至于他旁边那个……

　　霍戈看到涯云眼底的银色流光，优雅地贵族青年感兴趣地勾了唇角。
　　是怪物阿……

　　不过这张皮囊，他确实没见过，似乎对小蔷薇还有些特殊。
　　泽克西斯绿玛瑙般的眼眸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他没有霍家那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只表现了对雁烟渚这副皮囊的好奇。
　　“您认识吗？行政官大人？”

　　说大人两个字的时候，还一定要语调慢下来，带那么一点嘲讽的意味。
　　霍戈也不为这点小小的挑衅而气恼，泽克西斯对这种事情总是乐此不疲，而他偏偏不吃这套。
　　但他对雁烟渚也确实没有印象。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霍戈掐着墨绿色花梗，将那朵银色蔷薇送到鼻尖嗅闻。是蔷薇冷香，清冽好闻。
　　“或许还不算正式见面？”
　　霍戈侧头，又笑了一下。

　　泽克西斯的金发脑袋垂下来，默念了一遍雁烟渚这个名字。看起来像玉雕雪砌的人，看起来就不像人。
　　但即使雁烟渚这个“人”是陆停带进来的可疑人物，也不足以让他继续在意下去了。

　　“您希望自己被卖到什么价位呢？大人？”
　　这是泽克西斯第一次这么直接在霍戈面前挑明他是个商品。

　　“注意你的措辞，泽克西斯。”
　　霍戈面上还是笑，但语气中已经没有笑意。这是个脸面问题，霍戈并不需要在这个方面退步。
　　泽克西斯没有搭话。这时大屏幕上，上将开口，委婉地点明了来意。

　　热闹的宴会厅当然不适合给一个人贩子开价用。屏幕中的陆停带着涯云和霍烬跟着傀儡走了。
　　不出一会儿。

　　霍戈背后的墙，变成了透明的。单方面透明，属于人看得到里面，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偷窥利器。

　　陆停跟着傀儡来到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地下室。那跟泽克西斯长的如出一辙的傀儡又露出一个假笑，似乎是幕后的人并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不是真的。
　　陆停不是很喜欢这个假笑，因为笑得太官方了，不符合泽克西斯的人设，因此显得就有些可怖。

　　陆停去看傀儡后面的墙。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跟什么东西对上了视线。
　　是监控吗？
　　在这个星际世界，针孔摄像头早就被淘汰了，人们所能使用的监控手段五花八门，在那面不能再干净的墙上装个监控似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莫名其妙的，陆停想起了前世某些酒店的单双面镜。
　　泽克西斯可能隔着这堵墙在看。
　　为什么？

　　与陆停对上视线的，是转身的霍戈。优雅的贵族青年看着黑发上将那双如同煌煌大日的眼眸，先是浮现出困惑，后又是了然之色，最后还是困惑。
　　“看来小蔷薇已经察觉了你的把戏，泽克西斯。”
　　只是还没搞清楚意图。

　　别说陆停，霍戈这个离真相最近的，其实也没搞清楚泽克西斯的意图。

　　如果是想知道他和龙族谈判的结果，几天前就可以开始套了，不至于今天玩儿这一出。
　　霍戈打心底里疑惑，不过这时，他看见了霍烬。
　　他最看中的子侄。

　　奇怪，霍烬的手上戴了一双蚕丝手套。
　　手套……

　　霍戈的心思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