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倒计时》艽玖

42、莫南卷

　　暮成雪再次看向那位抱着幼童的女子。
　　妖皇境，跟自己倒是差不多。
　　花揽月也看向何路。
　　“那位叫何路，渊鹭一族的族人，你的二师姐，能力还行，就是毛病有点多，不仅路痴，还健忘，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脸盲，连个熟人都得认半天，要是不熟的人，可能这次认识下次就不认识了。”
　　花揽月适时的倒吸一口气，叹道：“简直恐怖如斯！”
　　暮成雪：……
　　呃，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渊鹭，名字也是异常恰当。
　　路在何方，可不就是何路。
　　“何路。”
　　“嗯？”
　　何路的眼睛紧紧跟随在街上四处走的何州舟，没有看向李寒烟，不过倒是给面子的应了声。
　　“你自己逛会儿，等傍晚时分师姐来接你。”
　　“好。”
　　待何路点头后，李寒烟便走了。对于何路会不会出城这件事，李寒烟根本不担心，甚至还觉得何路走不出这条街。
　　待看到李寒烟离去的背影，花揽月便对着暮成雪说：“机会来了，我们得趁此联系上何路，她虽然处处透露着不靠谱，但知道的或许不比我少。”
　　暮成雪：……
　　总感觉小姐好像夸了二师姐，又好像没夸。
　　由于隐卫是散养的，所以除了上任家族，没人知道全部隐卫的下落，甚至隐卫之间大多都是互不相识的。
　　“怎么联系？”
　　花揽月挑了挑眉。
　　“这还不简单，看见那小孩了没有？你将那小孩抱过来，何路自然就跟过来了。”
　　只不过是很有可能是追杀罢了，何路那家伙就算健忘，但该记的仇是一个不落。
　　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自己小姐算计的暮成雪点头，然后起身下楼，用灵石在路边买的小玩具和小零嘴成功收买了小家伙的芳心。
　　而在暮成雪收买州舟期间，何路只是看着州舟，对暮成雪的行为未置一词。
　　“娘亲。”
　　“嗯。”
　　“这个姨姨好怪呀，老是看着娘亲，但是对州舟很好，为什么呀？”
　　“那是那位姨姨找娘亲有事，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才会收买州舟的。”
　　河路轻声回答，将州舟抱起，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暮成雪。
　　暮成雪适时叫了声：“师姐。”
　　何路颔首后，便跟上了暮成雪的步伐。
　　此时，灯城外。
　　“主子让你入伙。”
　　游殊益：？
　　开玩笑，哪里来的傻鸟，你主子谁啊，让我入伙，我就要入伙？我又不傻。
　　游殊益忽略那只傻鸟，拍拍身上的尘土，将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后，拿出了一个自我研发的双向光屏，给对面发送了几句话，但往日里秒回的人，今日却异常平静。
　　结合精灵族对自己奇怪的态度，游殊益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在联系你的同伴？”
　　“别白费力气了。”
　　“她死了。”
　　游殊益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林冠，看见了那位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让自己最崩溃的话的人。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目光沉利，倒是与年龄相符合。游殊益挺立的肩膀骤松，靠在归灵站立的那棵树的树干上，笑着说：“你说说你怎么知道的。”
　　“强颜欢笑，怪难看的。”归灵评价完游殊益，“主上说，今日一位邪灵女子，在会场上当众同精灵族一位长老做了个交易，交易完成后便死了。”
　　游殊益收起笑容，冷冰冰的说：“交易内容。”
　　“她以一个小册子向精灵族二长老换了一位机械师的命。”
　　归灵依旧平静。
　　“估计，不久后，便会有多方势力来找你了。”
　　“条件。”游殊益冷笑，“你们主上拉我入伙，总得开个条件吧？”
　　归灵点头：“自然。”
　　“主上说，以你那位伙伴的命为条件。”
　　游殊益没忍住嗤笑。
　　“据我所知，精灵族长老的实力都不低，又是二长老出的手，她还能有命在？”
　　游殊益有些不耐烦，但没有动，因为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很茫然，很失落，就好像世界离她而去。
　　她竟然没有伤心，也没有哭。
　　“聪明，命倒是没有了，残魂倒是有一个，就看你要不要了。”
　　……
　　“我同意了。”
　　即使是个火坑，也跳了。
　　【归灵：她同意了，主上。】
　　【晓：嗯，将那朵玫瑰花给她，然后你们带她回去吧。】
　　【归灵：是，主上。】
　　落霞森林离灯城不算远，用上飞行兽也就四五天的时间。
　　灵晓十天前就让归灵他们来灯城了，再慢也到了。
　　由于莫南学院的学员参加比赛并不积极，所以后面基本没她们什么事。
　　这三日里没有课，学员们主打一个闲。
　　但导师可就一点不闲了。
　　“你打算在我床上睡到什么时候去？”
　　埃米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大摇大摆躺自己床上的人，语气幽幽。
　　然而躺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甚至还扯了个借口。
　　“反正你也不睡，借我躺躺而已，别小气。”
　　埃米利：……
　　她后槽牙要咬碎了。
　　“我小气？我的床就没一张是你没躺过的。”
　　还有这是我小不小气的问题吗？这是我忍耐力的问题。
　　墨凝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面对埃米利的控诉，她仍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笑笑蒜鸟。
　　埃米利看着床上无力仰望天花板的人，没好气地说：“说吧，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墨凝蝶否认，“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力。”
　　“哦～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
　　墨凝蝶再次否认，并转移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埃米利疑惑且气笑。
　　“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又走去哪里？”突然，埃米利眯起眼睛，“怎么？不想看见我啊？”
　　好家伙，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竟然想用完就扔。
　　“不是。”墨凝蝶干巴巴的否认，“我只是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来莫南学院做个吃力不讨好的导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癖好？”
　　这句话虽然墨凝蝶用了开玩笑的语气，但埃米利并不会因为这是打趣而减少一丁点的愤怒。
　　她为什么来莫南当那劳什子导师还都不是因为……
　　因为我有受虐倾向好了没？！
　　埃米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
　　呼，不生气，折寿，折寿。
　　“你呢？为什么来莫南？受虐的癖好？”
　　墨凝蝶：……
　　墨凝蝶选择不再理会埃米利，静静得躺着仰望着天花板。
　　良久，在埃米利都以为墨凝蝶不会再说的时候，墨凝蝶又说话了，还弄得她一头雾水。
　　“你觉得……我跟我姐怎么样？”
　　埃米利：？
　　要她说，这两姐妹就没一个好人。
　　不过墨凝蝶也不需要埃米利的回答，她更像在问自己，还自行做出回答。
　　“我姐呢，做事比我谨慎周全，性格也比我沉稳，遇事也比我镇静，我呢，暴躁易怒。”
　　“算了。”
　　“我还是觉得那个人只能是我。”
　　“也必须是我。”
　　埃米利：？
　　虽然埃米利不知道墨凝蝶在说些什么，但直觉告诉告诉她。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埃米利知道她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也没什么立场问。
　　墨凝蝶说完，又仿佛恢复平日的神采，一阵风似的走了，徒留埃米利于风中凌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埃米利才从某人的话中回神。
　　“还没回神呢？人都走远了。”
　　墨凝竹摸着下巴从暗处走出：“追妻路漫漫啊，艾草。”
　　埃米利：……
　　“我不叫艾草。”埃米利正色道，“我现在叫埃米利。”
　　墨凝竹点头。
　　“好的，艾草。”
　　“都叫了七八百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喜欢艾草这个名字。”墨凝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艾草有什么不好？美好的寓意多着呢？例如……”
　　埃米利及时打断墨凝竹，她真的不想再听一遍那什么美好的寓意了。
　　“艾草没什么不好，我不喜欢，仅此而已。”
　　“好吧。”
　　墨凝竹妥协。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你原本的名字呢？艾草是假的，埃米利也是，那真的呢？”
　　“队长说的还是蛮对的，当你真正正视自己的时候，才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埃米利目光一凝。
　　“你在让我放手？”
　　墨凝竹不置可否的笑笑。
　　“为了你好。”
　　埃米利直接气笑了，眼睛直直得盯着墨凝竹，意思很明显。
　　她小心翼翼追了数百年，你一句“为了你好”就想让她放手。
　　做梦呢？
　　凭什么？
　　顶着埃米利刀似的目光，墨凝竹依旧微笑着。
　　“不过蝶儿有句话说错了，那个人不是她，那个人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远比蝶儿危险，所以只能是我。
　　墨凝竹说完，视线从车水马龙的街道的收回，转身离去。
　　两姐妹的哑谜弄得埃米利火冒三丈，但这不重要的，这正是墨凝竹所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