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追着我结契》左岸兮兮

36、第 36 章 随着他

　　随着他一声大吼，一头雪白的山羊踏破虚空瞬息间闪现在他面前，它冷漠的金瞳对眼前的修罗地狱视而不见，只淡淡瞥一眼尸山上的人影，金瞳中闪过一丝不屑。

　　唐小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目中一片赤红，一股脑的将兜里的晶核掏出来捧到它面前，“全给你！帮我困住对面的敌人！”

　　白泽金瞳闪了闪，尖角一道白光闪过，一个巨大的光球兜头罩下，不光将几人死死困住，大量长刀也被它的光球尽数拦下。

　　S级异能者瞬间变了脸色，原本慵懒的神态猛然收起，长刀转瞬间转换为一柄巨锤，狠狠砸向光球。

　　哐当一声巨响，巨锤轰然碎裂，光球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顿时慌了神，手一挥满地碎片再次凝结变形，各种形态全部轮换一遍，对着光球连番轰炸，然而让他震惊的是，任凭他用尽全力都无法轰破身前薄薄一层光膜。

　　那光膜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连绚丽的光彩都没有，只是泛着淡淡的白光。然而它的坚固程度让他心底发毛。他脸色巨变，眼中的淡定从容消失殆尽，转而化为浓浓的恐慌。

　　他放弃长久以来端着的高冷姿态，开始疯狂的攻击眼前的光膜，他身后的几个异能者被他的失态惊得满脸惊恐，面面相觑之后纷纷使出异能攻击光球，然而让他们震惊的是，这光球坚固的简直像是神迹。

　　唐小小随手将晶核全部塞给白泽，匆匆几步上前冻住万丰的伤口，然后抖着手拨通了方天明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短短两声铃声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小小？什么事？”

　　听着这道沉稳的声音，唐小小眼中蕴含已久的热泪悄然落下，他伸手抹去，吸吸鼻子，压下心中强烈的酸涩。

　　“大哥，我被S级异能者堵铺子门口了，快来......”

　　方天明不等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冲出方启仁的书房，就连父亲的怒吼都拦不住他的脚步。

　　唐小小挂了电话总算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思仔细查看万丰的伤势。

　　他身上插着数把长刀，脚下还掉落了一地，其他几把看着吓人却没有危及到生命，只有胸口那把伤的最重，已经穿透他的身体，双手还紧紧握在上面，手掌已经被割裂一半。

　　万丰脸色苍白，怔怔看着困住敌人的光球，以及散发着白光的山羊，任凭唐小小将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冰封都没有任何反应。

　　罗天衣衫破烂，踉跄着走到两人身前，缓缓蹲下身子帮唐小小处理万丰的伤口。他已经震惊到麻木，机械的拔刀缠纱布。

　　纱布是刘媛递过来的，她满脸泪痕，抖着手将一捆纱布撕成一块块递给罗天。

　　她身后是幸存的全部异能者，曈曈人影挤挤挨挨围在他们四周，全部都是衣衫破烂，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唐小小站起身，扫一眼在场的人员，他手下百十来号人，短短十来分钟，还剩不到三十个。

　　七十来条人命被堆成了山，踩在那帮畜生脚下。

　　林峰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前，脸上乱七八糟的裹着纱布，却根本盖不住巨大的伤口。从眉间到下颚，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他的脸庞，左眼眼球不翼而飞，露出黑洞洞还流着血的眼眶。

　　他艰难的单腿站着，左腿上的肉缺失了一大块，上面松垮的缠着几层纱布，已经全部浸染成血红色。

　　他没有一句抱怨或埋怨的话，脸上平静的甚至有些冷血，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的说道：“军部有治疗异能，让你大哥调过来借用一下，大家伤势严重，有几个快撑不住了。”

　　“......好。”唐小小声音有些发颤，挥手将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暂时冰封，扭头看向已经轰鸣而至的黑色轿车。

　　开车一向平稳的老陈竟然也会飙车，而且漂移甩尾如此帅气，唐小小习惯性的发散思维，然而眼中一片沉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位下来，那锋锐如剑的身影，以及肃穆俊美的面庞，迎着灼灼月光，踩着一地鲜血大步向他走来。

　　唐小小心底的无助与茫然突然消散，转而变得酸涩难忍，鼻子跟堵了一斤水泥一样，难受的只能张嘴喘气。

　　方天明顾不上关车门，急切的走到唐小小身前，围在他身边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巨大的空隙让他直达对方身边。

　　方天明焦急的目光从头顶一寸寸扫到脚底，直到确定他安然无恙，悬了一路的心才放松下来。

　　他这才分出精力缓缓扫视一圈，将重伤的人群和堆砌的尸山以及被困的几个异能者尽收眼底，最终将视线落在白泽身上。

　　他忽然满是庆幸，幸好有它在，不然唐小小就是那堆尸体中的一个了。

　　不等唐小小开口，他主动调派了人手，将治疗异能者和医生一并喊来。

　　唐小小的铺子成了临时医院，二十来个人被分批送进简易手术室，治疗手术两不耽误。

　　万丰进去前深深看了唐小小一眼，那张棺材脸早已破碎成悲痛万分，眼低的哀伤深深刺痛了唐小小的心。

　　唐小小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然而视野中赤裸裸的尸山血海仿佛千斤重锤般狠狠砸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艰难万分。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那沉重的目光。

　　人群渐渐散去，残破的道路上只剩方天明和唐小小两人。

　　直到这时他刚才触发的警报器依然没有任何人来查看。

　　唐小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心中满是悲哀。他沙哑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平日慵懒的调调，只剩无尽的悲伤。

　　“大哥，半个小时前我砸了一间铺子，到现在没有任何动静，警察效率这么低吗？”

　　方天明声音是一贯的低沉缓慢，“治安这块儿不是我负责。”

　　唐小小默默压下满腔的怨恨，心底却燃起熊熊烈火，比之前那次更猛更烈，对权利的渴望第一次盈满他的心间。

　　方天明不欠他的，他能过来救他是情分，不过来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与其被动的等人来营救，还是将一切握在自己手里更加踏实。

　　在搭上七十多条人命后，唐小小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些可笑的坚持与毫无意义的故作姿态除了被人在背后暗骂傻子，根本得不到任何尊重。

　　这一刻，看着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状，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守护身边的人，想要得到想要的一切，就要舍弃所有无谓的挣扎，放下自尊，放下姿态，哪怕低到尘埃里，也要奋力往上爬。

　　他眼眶早已盈满水汽，雾蒙蒙的，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低像素的画面，他吸吸鼻子，抬头望天，圆盘似的月亮静静挂在树梢，温润的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给漆黑的夜播撒温柔的光亮。

　　方天明伸手入兜掏了半天没找到一张纸巾，他干脆脱下T恤外面罩着的衬衣，轻轻塞到他手里。

　　“没带纸，用这个擦擦脸。”

　　唐小小接过衣服胡乱的朝脸上抹去，将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抹到干净清爽的衬衣上，那上面烟草味已经淡的几不可闻，除了洗衣液的清香更多的是方天明身上醇厚的荷尔蒙气息。

　　“谢谢。”他将衣服攥在手里，垂下头平复跌宕起伏的心情。

　　两人静静站立良久，直到唐小小再次抬起头，脸上的悲痛哀伤已经尽数消散。

　　他神色异常平静，眼底一片黑沉沉，没有一丝光亮。

　　唐小小抬步走向尸山附近的光球，脊背挺直，脚步平稳有力，再没有一丝之前的跳脱劲头。他浑身的气势浑厚磅礴，如虹的气势带着一往无前的劲头，踩着鲜血残尸铺就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

　　就像一只突然觉醒的兽，脱去一切浮躁，褪去所有的伪装，急不可耐的向世人展现出他的獠牙和利爪。

　　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的白泽突然甩了甩尾巴，高高昂起雪白的头颅，头顶的尖角华丽而又壮观。上面闪烁的光芒由微弱到明亮再到刺眼，白茫茫一片中，它的尖角形态似乎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变化转瞬即逝，快的方天明才刚刚踏前一步，白泽头顶的光忽的暗淡下来，再次出现的尖角已经快要赶上它半个身长，繁复华美的形态已经没有任何文字能够形容。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唐小小身后，四只雪白的蹄子离地三尺悬空而立，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方天明满眼的震惊已经变成震撼和敬畏，这副神明降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恍然失神。

　　唐小小站在光球前半米距离停下脚步，沉着脸打量被困的几人。

　　里面一共四人，一个S级并三个A级。几人从最初的的惊慌失措再到方天明出现之后的惊恐不安，最后到颓然失色。

　　为首的S级异能者满脸懊恼，颓废的垂着手，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不可一世。他身边起起伏伏的庞大金属碎片依然变幻着各种形态，然而却都是半途而废，始终没能变为成型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光球外一步之遥的俊美青年，那张脸皎白如月，脸蛋漂亮的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然而眼底的冷光和浑身冷冽的气势又让人不敢小觑。

　　当目光触及到他身后恍若神明的异兽，那洁白如雪的身躯以及睥睨一切的姿态，竟然让他从心底恍然生出一股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