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起看海的一天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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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闭上又睁开，闭上又睁开。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罩一直延伸到墙角，我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
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
一会儿是路灯底下那双幽深的紫色眼眸，费奥多尔说的话也在耳朵里转；一会儿是【太宰】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很疲惫疏离的神情——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一会儿又是【乱步】的失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一会又是【太宰】所说的，回家的希望。
所有画面叠在一起，翻来覆去都是同一批人。
我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
然后我听见敲门声。很轻，两下。我愣了一下，坐起来：“……谁。”
“是【乱步】大人。”门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下床去开门。
【乱步】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常穿的外套，帽子歪着，手里拿着一袋没拆开的零食。
“……你还没睡？”我问。
“【乱步】大人睡不着。”他说，“你也没睡。”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拆开那袋零食，咔嚓咬了一口。
我靠在窗台边上，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成一块模糊的形状。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他嚼薯片的声音。
我忍不住问：“你也睡不着？”
“嗯。”他没看我，“想太多。就睡不着。”
我张了张嘴想追问，又闭上了——因为我自己也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明天想去看海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没有看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零食袋：“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去。”他又嚼了一片，“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我看着他的侧脸，帽子歪着，月光落在翠绿色的眼睛上。他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行。”我说。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零食袋子放在桌上。“那【乱步】大人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后天大概就不太能去了。”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后天——大概就是组合来的时候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色。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凉凉的，把桌上那袋零食的包装纸吹得微微响了一下。
我站了一会儿，又躺回床上。这回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那团乱麻还在，但好像没那么紧了。
……
第二天早上，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乱步】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早。”
我说了声“早”，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太宰】今天有空吗？”
【太宰】从文件里抬起头：“怎么？”
“去看海。”
他看了我两秒，又看了一眼【乱步】。【乱步】正在嚼薯片，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太宰】低下头继续写文件：“几点。”“现在。”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武侦。
横滨的街道被上午的阳光铺满，风比昨天小了一些，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暖意。
我走在中间，【乱步】在左边嚼零食，【太宰】在右边沉默地走着。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短，像三条靠在一起的线。
到了海边的时候，风大了些，吹得我的头发和裙子都往后飘。
【乱步】的帽子被风掀了一下，他伸手压住。 【太宰】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水面，什么也没说。我走到岸边站着，看海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又退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但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些堆在脑子里的东西好像被风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再那么密不透风。
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乱步】蹲在沙滩上找贝壳，【太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海面。他们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远。那种距离刚刚好。
【乱步】忽然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贝壳。他走过来，把那片贝壳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白底带一点浅灰色的纹路，边缘被海水磨得很光滑。
“给我？”
“嗯。”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我接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海的味道。“……谢谢。”
“嗯。”他走回沙滩那边去了。
我把贝壳握在手心里，看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太宰】从我身后走上来，站在我旁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黑眼圈比平时重。”
我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我问他：“你觉得后天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比想象中更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最糟的情况我们已经想过了。”他顿了一下，“而且你到时候应该站在能看到我的地方。”
我转头看他，他没有转头看我。鸢色的眼眸映着远处的水面，像一面不会有太多波澜的湖。
“……知道了。”我说。
我们在海边待了大约两个小时。【乱步】捡了半口袋贝壳，【太宰】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我站在岸边看着水面发了很多次呆。
没有人着急回去，也没有人说“该走了”。
后来太阳慢慢升高了，海面上的光变得刺眼了一些。【乱步】提着那袋贝壳走回来：“走了。”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得很短。
回到武侦的时候，国木田正站在门口：“你们三个上午去哪了，有委托？”
“看海。”我说。
国木田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说了句“……把报告写一下”。
【乱步】走进门的时候把那袋贝壳放在门口的花坛边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那袋贝壳一眼——白色、浅灰、粉色，被海水磨得很光滑，在阳光底下微微反着光。然后我走进去，合上门。
后天要来就让它来吧。至少今天风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起看海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