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小兔子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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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在这谷中不知待了多久，曾经的记忆似乎也变得模糊。
他知道谷中的其他妖物每天都想着要逃，但他不同。
他对外界没有太大的向往。
只是偶尔会站在山坡上，遥望山脚，看着那里从海变成旷野，从村落变成繁华的小镇。
……生出几分好奇。
吃完饭后，摆摆与白棠站在正房左边的杂物房里。
杂物房里有镰刀，犁等农具，还有斗笠，干稻草等物，那么种子呢？
小兔子左闻闻，右闻闻，没有闻到什么米粮和蔬菜的味道。
“种子没有呢，”摆摆转过头对白棠道，“我们去山下买种子吧！”
摆摆坐着兔兔船来的时候，就看到山下有人住哦。
李家村的人会自己留种子，要是存的种子坏了，就会花钱去外边买。
摆摆小爪揉揉眼睛，打着小哈欠就要往外走，却被白棠拎起了。
“你该睡觉了。”
煮粥花了点时间，如今天色已晚，天上挂了月，显然已经到了小崽睡觉的时间。
种子明天再买也行。
除了种子，还需要买些粮食。
厨房存着的那些米按照今天小兔子一顿吃半锅粥的量来看，最多也就再吃个十天。
“啾咪……我不是很困。”摆摆闭着眼睛说。
白棠好笑地摸摸小兔脑袋，带着摆摆往正房走。
“白叔，种子很贵吗，我们有钱吗？”摆摆强撑精神问。
白棠道：“有的。”
即使没有，也会想办法有的。
摆摆登时欢喜地笑起来，仿佛能看到光秃秃的田很快就能变得绿油油的了。
“还能去看别的叔叔伯伯！”
摆摆可没有忘记，其他叔伯都在镇子上做工呢。
白棠轻咳一声：“他们在很远的镇子上，不在这里。”
摆摆也不知道有多远，懵懂点头：“那过年会回来嗷。”
就跟李然的爹娘一样，过年回来吧。
白棠正想把困得发软的小兔放到正房的床上，视线却突然凝固了。
小兔子是很爱干净的，光看脸蛋肚肚小爪都干净，但那双一直踩在地上的小圆脚却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得洗洗。
白棠让小兔坐在门槛上等等，就又进厨房烧水了。
等白棠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却见那只乖小兔头朝下磕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白棠一惊，顾不得手中热水，往地上一放就跑了过来。
“摆摆！”
怎么回事！他煮的粥有毒吗！
结果临到近前，却见那小兔又啾咪一声抬起了小脸，看着天上挂着的月亮团起小爪拜了拜。
摆摆嘴里啾咪啾咪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小兔话，白棠却是能听懂的。
【月亮嗷，请保佑摆摆长高高好吗，求求你啦。】
……原来是在拜月啊。
做完每日功课，摆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打了个小哈欠。
“白叔，你叫我？”
白棠看着面前这只困得不行还记得要求保佑长高高的小兔子，一时有些无力。
小兔子，小兔子真是，让人没办法啊。
“吓我一跳。”白棠轻叹一声，把木盆端到摆摆面前。
摆摆不知道哪里吓到白棠了，但他是只贴心小兔，立马伸出小爪拍拍白棠的手背。
“不怕不怕嗷。”
白棠拎起小兔，准备给他洗洗，却见小兔小脚蜻蜓点水一般掠过水面，接着疯狂蹬腿：“太烫啦！”
白棠又去打了井水，倒了一些凉水进去，这才把小兔囫囵洗了个干净。
动用还能使用的一点细微妖力，把湿漉漉的小兔烘成蓬松松的小兔团，白棠这才把摆摆放到床上。
摆摆真的很困了，但小兔子却还伸爪抓着白棠的手指。
“白叔……我今天吃得好饱哦，肚子暖暖的……”
这是兔兔的朴素感谢，但在白棠耳里就是这小兔出生后就没吃饱过。
他垂下眼，摸了摸摆摆柔软蓬松的毛毛，心想难怪刚才打湿了以后，显得更小了。
明天多做一些东西给他吃吧。
等小兔子睡熟，整只兔都软成一块小饼后，白棠站起身，在正房里走了一圈，再去杂物房，然后是厨房，等他再回到正房，手里已经拿了三本小册子。
白棠坐在黑暗的室内翻开册子，他的双眼闪过一丝微光，暗中也能视物。
除了厨房的那本，另外两本应当也是兔老头留下的。
白棠打开一本新的册子，第一页又是挑衅之语。
【嚯嚯嚯，养小兔，你行吗？】
白棠又啪一声把册子合上，声音有点大，沉睡中的小兔啾咪一声，皱起了小眉头。
白棠放缓了呼吸，等到那乖小兔翻了个身，才又轻柔地把这本封面写着《养小兔一百零八计》的册子翻开。
白棠一行一行地读着，才惊觉今日有这么多的疏漏。
但凡小兔子有一点聪明，怕是就会察觉他并不是什么叔叔。
等他全数看完，夜已深了。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天，有几片云遮着月，薄薄的云层后氤氲出一点雾蒙蒙的光。
他手里攥着册子，脑海中不由闪过兔老头离去前说的话。
【白棠，你执念已消，前尘往事尽去，为何不走？】
白棠沉默以对。
最后兔老头笑了。
【趁此契机，重新再活一次吧。】
白棠垂下眼，忽听到身后房内有细小的动静传来。
白棠猛地转身，就看到床边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正在俯身叼兔头。
白棠：“……干什么。”
圆东西：“你你你，我告诉你！我们坏蛋也是有格调的，欺负弱小的事我不干！我要把他带走！”
白棠：“我没欺负他，还煮粥给他吃。”
圆东西不信：“煮粥哪用烧这么大火，你想油炸小兔吧！”
白棠无可辩驳：“……以后不会了，我会照顾好他的，现在，我要给他重新铺床了。”
那团圆乎乎的东西还是不大信，缓缓直起身，在窗台一角窝了下来，瞧着是要盯着白棠了。
虽然这个姓白的比其他两个家伙要好一些，但他要是突然想上进变得更坏怎么办？
哼！他要维护坏蛋的底线！
那团圆东西低头看着依然睡呼呼的香甜小兔，软得像云朵似的，一点也不知道怕。
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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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摆从睡梦中醒来时，闻到了很香的气味。
有白粥，有咸菜，还有什么很甜的东西！
是好吃哒！
摆摆立马一个小兔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正要跳下床，却觉得脚上触感不对。
昨天这个床有这么软吗？
小兔子低头一看，小爪拍床，发现下边好像垫了什么东西……啊，是棉花呀！
摆摆掀起一角床单看了，满脸神奇，昨天睡觉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摆摆跳下地，翻过门槛，一出门脸上就接了一朵外边吹来的玉兰花。
“花花！”
摆摆把脸上的玉兰花捧下来，低头埋在花蕊里狠狠一吸！
也没吸出什么不得了的香味。
小兔子自己嘻嘻笑了，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便抬起头，挥着花花。
“白叔！早上好！”
白棠拿着装水的脸盆走了过来，他轻声应了声好，便把木盆放到地上，把干巾浸湿了再拧干，给小兔擦脸。
“白，啾啾啾，叔给你，咪咪咪，花花！”
被擦得脸脸歪歪，差点说不出话来的小兔，还是顽强地举起爪上小花。
白棠擦好了脸，觉得应该可以了，就拿出一根牙签大小的小牙刷，上边沾了青盐递给摆摆。
“用这个擦牙，擦好以后就能吃早饭了。”
说完，白棠接过摆摆小爪上的花，面色平淡，眼里却有笑意：“我放起来。”
摆摆重重点头，就拿起了那根小牙刷，他见过李家村的人怎么擦牙，他平日里也会找些能洁牙的枝条野草擦牙，也用过夫子的青盐，但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小牙刷。
擦擦擦，擦擦擦。
摆摆对着水盆中的倒影，呲出小牙擦呀擦。
那认真劲，白棠都怕小兔子把自己的米粒小牙擦掉了。
等摆摆含了口水又吐出去后，就能吃饭了。
今天的早饭依然是白粥，咸鸭蛋，泡菜，但还多了一碟煎饼。
摆摆小爪一指，还没问，就听白棠说：“面糊里加了点糖做的，是甜的。”
哇！摆摆立马伸出小爪举起一片煎饼，和白棠一个一半，啾吧啾吧吃了起来。
“白叔做饭真好吃！”
白棠听着夸奖略略有点心虚，看来昨晚的学习还是有效果的。
然后很爱说话的小兔子又叽里咕噜说起话来，什么床上长棉花啦，啊，不是，是白叔铺的啊，嗐，他说呢。
哦，还有。
“白叔，你已经喂鸡了吗？”
摆摆突然想起昨天捡到的毛毛，知道谷里有鸡，不知道是放着让鸡自己吃草捉虫，还是要喂的？
白棠不明所以，这里哪来的鸡？
“就是毛毛是灰灰的鸡呀！”
摆摆一通比划，白棠知道那只鸡是谁了。
“他会自己找吃的。”
兔老头还在时，叫他他也不肯过来吃饭，惹急了还会叨人。
摆摆歪着小脑袋听着，直到要跟白棠出门了，小兔子在厨房里找了一个豁口的大碗，冲洗干净后往里边倒了一大碗粥。
白棠看着小兔子头顶粥碗，颤颤巍巍地把粥碗放在小院门口。
“咕咕咕！”
摆摆学李家村的人，像模像样地喊了几声，让鸡过来吃饭。
“白叔！我们走吧！”小兔子抬爪扯扯白棠的衣摆。
白棠手里还提着用纸包起来的甜煎饼，小兔子要他拿的，说是怕路上会肚子饿。
如今又给“鸡”留饭，白棠已经看出摆摆是只爱操心的小兔。
白棠抱起小兔子，迈步朝外走去。
摆摆在白棠的臂弯里四处张望，今天的山谷也一样漂亮！
空气暖洋洋的，遍地绿荫，风中带着清冽的叶香，溪水潺潺，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鸣，说着“敢抢我的果子吃？过来打一架！”。
真是鸟语花香啊。
摆摆随风轻轻摇摆着小脑袋，唱着时下的童谣。
“金光照呀，小禾长，我浇水呀，长啾啾！”
当然，有些字眼小兔子不会念，便用啾字代替。
地上映照着摆摆和白棠的影子，小兔子的影子小小的，白棠的影子长长的。
“白叔，你变成兔兔有多高啊，和现在一样高吗？”摆摆仰头问。
白棠不知道小兔子还唱着歌呢，怎么问到他身上了。
“我不是兔子，”白棠淡淡开口，看到摆摆震惊的表情，“不是兔子，也可以是一家。”
是的，如那山中的飞鸟走兽，暴雨之时能共栖一处，也能养育别族的幼崽。
摆摆也曾被纳入鸟雀的腹下沉眠，也在人类的屋檐下躲过雨，吃过人类亲手烹饪的饭食。
摆摆知道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摆摆已经好喜欢白叔了！
白棠看着小兔子突然用力抓着他的手指，抿着小嘴一脸坚定地说：“我们就是一家的！”
白棠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坚定的答案。
《养小兔一百零八计》里有一条：永远不要骗小兔。
白棠想，他会尽力做到的。
“白叔是什么精啊？”摆摆好奇地问，这么好看，这么厉害，是什么妖精呢？
白棠站在谷口，在他眼里天上地下都笼罩着一层又一层金色的佛光，是兔老头亲设的界阵。
在外边的妖精与凡人看不见此处，路过也会下意识躲避。
这界阵只为关住谷中妖邪。
除非得到谷主同意，擅自外出便是神魂俱灭。
“你觉得呢？”白棠垂首问道。
摆摆看着白棠清雅秀美的侧脸，张口道：“一定又好看，又厉害！”
摆摆想，就跟他在村里，只敢远远望过去的那个一样！
白棠一脚踏出界阵，白光如雷霆乍起，片刻后渐渐散去。
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只羽丰，红掌，颈长，喙如利刃，双翅一展，便起风声的动物！
一旁有溪水潺潺流过，白棠无限疑惑地看着自己双翅张开的倒影：“……嘎？”
摆摆小爪捧颊震惊，嚯！好一只神俊威武的大白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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