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畔听雨眠》夏木森

36、岁暮朝日（三） 没讨到半分

　　肥妮慢悠悠地下床，敲了敲桌面：“姐妹们，既然没有自习室，我们自己造一个。手机都收到床上，读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

　　休息的间隙，苏月凝唯一做的就是给倪雨森打电话，都是关机。下午，楷文电话打来，非要叫她去画室。

　　心烦意乱的苏月凝披散着头发，夹了本书就出了宿舍，风风火火来到画室，一把拍开了门：“Kelvin，你姐来了，倒茶。”

　　楷文端着茶杯，冲她邪魅地勾着嘴角，捋着刘海轻浮道：“阿森，平时到底谁欺负谁，你看出来了。”

　　阿森？苏月凝迟疑地往旁边一看，倪雨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倚靠着墙，笑逐颜开：“是看出来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家法伺候。”

　　楷文嬉皮笑脸地把钥匙抛给倪雨森，往门外走，经过苏月凝时倒不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门重新关上，倪雨森站直身，张开双手示意拥抱，苏月凝却杵在了原地，整个早上联系不到的人此刻却轻描淡写地出现，没有任何解释还敢索取拥抱：“你为什么关机？是谁该受罚啊！”

　　“我在飞机上。”

　　“那你也可以先发条消息给我。”

　　倪雨森看着小姑娘颇有掐架的气势，敛住微笑，走到她面前：“苏月凝，昨天我一收到消息，就马上结束手头的工作赶来见你。”

　　“你昨天就知道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苏月凝抓住的重点出乎倪雨森的意料，她拧住眉，瘪着嘴，“我是最后才知道的。”

　　“还有什么比我直接出现在你面前更有说服力？”

　　“所以你是来忏悔的？”

　　“我跟她没什么，都是炒作。”

　　“你还需要绯闻炒作，你这几年可是一条绯闻都没有。”

　　苏月凝昂着脑袋一通说，倪雨森面露难色，突然，他伸手架住苏月凝的胳肢窝用劲一抬，迫使她坐在桌面上，双手按住台面将她禁锢在眼前，逼得她使劲把身体后仰，倪雨森趁机跟着向前：“说的些什么玩意，又矮，低着头，我脖子都痛了。”

　　气得苏月凝用力推搡着他，抬高音量：“倪雨森！我还没嫌你高。”可对方岿然不动，甚至满面笑容。

　　倪雨森看着她生气的模样，抬手替她捋了捋那更加乱七八糟的头发，笑容恣意：“我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几张照片是有心人偷拍的，小天就站在旁边，我认为来找你就是我最好的解释。”

　　他说的不无道理，可苏月凝依然很生气，因为网友还放出了他跟郁叶戏里接吻的照片。

　　“本来我昨晚就到了，航班晚点，我在机场等了一晚上。”

　　苏月凝盯着他的脸，示弱的意味明显，心一横，用额头撞了撞他的额头，疼痛席卷的却是自己，她捂住脑袋，垮下脸，没讨到半分好处。

　　小姑娘这般张牙舞爪，倪雨森拉开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发红的额头，还好没起包，看着她气鼓鼓的面庞，情不自禁地越来越靠近，苏月凝则一寸寸向后仰去。

　　即将失去重心的那一刻，倪雨森大手托住她的背，两个人的鼻息交织，周遭迅速升温，满目视线无法从她红扑扑的唇上离开，忍不住向前倾，苏月凝害羞地低下头，吻落在了她的鼻尖。

　　苏月凝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倪雨森感受到她屏住了呼吸，拿手轻轻地覆上她的脸，待她稍事放松，这才缓缓吻住她的唇瓣。

　　触感很柔，倪雨森一发不可收拾，舌头一探，撬开她的唇，深入其中，拨弄她的舌头，很软，空气随即灌入苏月凝的口中，她得以呼吸……

　　画室很静，静到苏月凝分明地听到两片嘴唇碰撞的声音，羞愧到她面红耳赤，双脚发软，不自觉往他身上靠去。

　　倪雨森愈发不能自已，他搂住苏月凝的腰间，手掌婆娑着，另一只手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两个人瞬间被动静点醒，迅速分开。

　　空气在周遭迅速升温，倪雨森清了清喑哑的嗓子，转身去倒水：“喝咖啡吗？”

　　苏月凝直接从桌面上跳下来，惊慌失措地寻找起她的书：“不了不了，我要回去温书了，我的书呢？”

　　书就躺在茶水柜上，他拿了起来：“你就在这复习吧，我不吵你。”

　　苏月凝也不想离开，点点头，接过书走到最里头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倪雨森端着咖啡走来，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苏月凝喝了一口咖啡，很甜，翻开书开始背起来，没读一会儿，总感觉对面一道目光正注视自己，她怯生生地开口：“你坐旁边去，不要坐我对面。”

　　“这是要考什么？”他丝毫没有要换位置的意味。

　　“考我们的思想觉悟高不高。”

　　“我看看。”

　　苏月凝狐疑地将书本递出去。

　　“记忆是有方法的，想不想吃记忆面包？”倪雨森修长的手指翻着书，悠哉地说着。

　　“什么？”一听到背书有诀窍，苏月凝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倪雨森将要背的内容用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让苏月凝把所听到的转换成思维导图写出来，这是他多年以来一目十行背台词的诀窍。整个下午，他都在帮她复习毛概，苏月凝觉得很奇妙，他似乎更真实地存在于自己的生活中了。

　　咚咚！情绪暴躁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俩。打开门，拎着一堆美食的楷文冒了进来：“阿森，你倒是会使唤我。”

　　“阿森，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中文变好了？”苏月凝迅速地收拾着桌面，顺手挑选楷文的画，想着哪几张可以用来垫桌面。

　　楷文拍开她的手，吃醋到：“阿森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

　　“你让着他点。”一旁的倪雨森眼带宠溺，伸手帮忙挑画。

　　楷文得意极了，摇摇晃晃着脑袋，颐指气使的：“听到没！”

　　苏月凝眯了眯眼皮，不情愿地撅起嘴。

　　“他是外人，你要有礼貌。”倪雨森看着她，不急不慢补了一句。楷文瞬间捂住胸口一脸受伤，苏月凝羞得用手背捂住了双眼，使劲凝住嘴角的笑意。

　　“楷文，今年过年你跟老季还是跟我？”

　　“你跟老季是不是都不想跟我过，要忙着谈恋爱。”楷文咬着筷子，满脸委屈地盯着倪雨森。

　　听到秘密，苏月凝瞪大了眼：“季颉谈恋爱了？跟谁？”

　　“你不知道吗？他不就是跟……”

　　“Kelvin！”倪雨森适时阻止了这场爆料，“小姑娘，别八卦。”

　　他还说过要追我姐，苏月凝硬生生把这句埋怨憋回心底，气鼓鼓地戳着米饭。

　　楷文十分纳闷，苏月凝不知道江江跟季颉在一起了吗？

　　瞅着倪雨森的反应，苏月凝更加觉得内有隐情：“楷文儿，今年你跟我回榆溪吧，姐姐带你吃香喝辣的，顺便好好聊聊天。”

　　还没等楷文回话，倪雨森便拿筷子重重地敲击了几下碗沿，以示抗议：“当着我的面公然约别的男人？”

　　“楷文是男人吗？”

　　听到这话，楷文显然也并不开心：“苏月凝，你是人吗？”

　　苏月凝笑够了才不慌不忙找补出下半句：“楷文是弟弟！”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又到分别的时间了，倪雨森明天一大早便要赶回剧组，他跟郁叶的电影就要杀青了。

　　几近深冬，海北的冬是不落雪的，阴着冷，寒风变着法钻进你的脖颈，冷得你缠绵悱恻，倒不如下场雪来得爽快。

　　楷文的画室离苏月凝宿舍不远，倪雨森执意送她，他就想拉着她的手陪她走走校园里的夜路。

　　苏月凝洒脱地甩弄着牵住她的这双大手，领着他绕远路，这一路竟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明就理的倪雨森难免担心：“天黑以后，真不准出门。”

　　“知道啦，一直说。”

　　“这就嫌我啰嗦了？”高大的声影停下脚步，另一只手捏着小身板的脸，问到。

　　“怎么了？”见她没吱呀乱叫，倪雨森以为下手重了，忙松开。

　　“前面就是我的宿舍。”苏月凝声音中的失落感连自己都能听出来。

　　“等这部电影杀青，就来接你。”

　　“嗯，你快走吧，赶紧把电影杀青，也不用再跟郁叶来往。”后面的话语说得越来越小声，但还是落入某人的耳朵。

　　某人高兴地压抑不住心跳，一个吻不深不浅地落在她的眉间：“真想把你带走。”

　　夜里这声音携着风闯入苏月凝心头，可嘴里却用戏谑隐藏真实的想法：“好让我看着你跟别的姑娘卿卿我我？”

　　她总能把他逗得乐不可支。

　　倪雨森走后，生活又回到宿舍、图书馆的两点一线式。

　　思念更甚。

　　好不容易考完最后一科，苏月凝已经迫不及待盘算起怎么去见他。

　　“苏月凝，你确定明天不跟我一起走？”宿舍四姐妹，两个榆溪人两个本地人。

　　“嗯，我还有点事，下周再回家。”

　　“严重怀疑你要留下来跟小黄毛过二人世界。”

　　“你们还没打消这个幻想？别小黄毛小黄毛叫他，他有名字的，他叫楷文。”

　　“你这就开始护内了？”

　　“服了你们，真的。”苏月凝觉得，她跟楷文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了干系的。

　　送走舍友们，苏月凝也踏上寻爱之旅，原来满心期待地去一座有他的城市，尽管拖着沉重的行李也是这般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