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年快乐，林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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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与早上没去领作业，是让程崎帮忙带的。
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林菁约莫是下午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喊出去了。
这样也好，见不到林菁家里氛围还会好些。
打了一上午的游戏，林耀与起身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也没有吃午饭的欲望，就这样又躺在了沙发上。
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的样子，有门锁开动的声音。林耀与恹恹地起身准备回房间，他躺的头发都有些乱，就随意撩了两下，一边往里屋走。
“站住！”背后是林菁的声音。
林耀与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额前的头发随意潦草，眼眸也很冷淡，看起来一脸的生人勿近。
林菁匆匆拔了钥匙向他走过来，林耀与看她手上像是拿了很多东西，估计是买的长宁的特产。
他也没准备上前，他半阖着眼，准备先迎接林菁的一顿数落。
“今天我做饭。”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林耀与抬眼，眉头微挑。
“你想毒死我直说。”他嘲讽。
林菁没理会他的讽刺，看了桌上的冰水，按照林耀与的习性八成是到现在都没吃饭。
她很快地撇过视线，这是她以前常做的事。
但现在她压了压自己别扭跳动的心，话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
她转了个话题。
“你不要小看我，我以前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我知道。”
林菁一愣，她想问林耀与是怎么知道的，她当年为了渣男苦学了一手好厨艺，但后面几乎就没再动过手了。
但林耀与黑色的瞳孔透着认真，不像有假。
林菁才终于想了起来，她在林耀与很小的时候在他面前给他做过饭，她当时还开玩笑地教他。
就像是灵魂被抽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回忆一样，可这些她分明都经历过。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清晰地分析她自己，认识她自己。
能说她不爱儿子吗，她爱的，但她总是用各种借口包装自己，给爱镀上一层又一层黑色的膜。
她把林耀与当成了当年的她自己，因为她不愿意接受自己曾经的失败，所以每次看到林耀与她都会神经紧绷，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她希望从前的她自己能够独立，能够做到无爱一身，所以她也是这么对待她的儿子，不给予他爱，对他苛责。关系在她一次一次的破坏中打碎，再拿胶水黏起来，再打碎...
心口突然猛地一酸，涩的可以入骨。
爱本是多么的美好。
“今天让你再认识一下。”半晌她哑着声音回答。
林耀与见她状态属实是不对劲，一直在小心打量，但视线被捕捉，就被林菁赶回了房间。
他回忆着林菁的那一通电话，想来事情也是和池薇妈妈有关。
他犹豫着要不要给池薇发消息。
但他随意一瞥看到了叠在床边的红色围巾，脑海里想起自己昨天干的事说的话，他突然耳尖一红，眼眸藏进刘海中，编辑的消息也没能发出去。
就像他今天早上都没去领作业一样。
有些人就是事后诸葛亮行为，当时说的时候不过脑子，可能还认为自己很酷很帅，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脸热手热，浑身都在发热。
林耀与咬牙锤了锤桌子，算是忍住了自己奔腾不息马上就要沸腾的内心情绪。
这么磨叽着，林菁突然敲了他的门。
“咚咚”清脆的几声，像是敲在了林耀与的神经上，林耀与浑身瞬间炸了起来。
门外林菁在说着：“吃饭了。”
林耀与放下手机，带着怀疑出了门。
桌上四菜一汤都已经做好，颜色鲜艳，香味扑鼻。
很熟悉的香味。
林耀与在林菁奇怪的目光中，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又在林菁略有些殷勤的注视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也是很熟悉的味道。
他突然放下筷子，“出门右转第五家饭店。”
这家饭店是林耀与最喜欢的一家。意识到这一点，他身上怪异的感觉褪去了些，小幅度的心情好了些。
“不到半小时四菜一汤，你这太假了。”
林菁耸耸肩也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没做，早忘完了。”
话毕两个人又没说话了，场面一度十分的诡异尴尬。
林菁内心尴尬的不行，她也没想到和亲儿子待在一起都能这么违和，内心把想说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
“你...”
“我...”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让氛围更尴尬了些。
但林菁好歹也是母亲，压着着尴尬别扭强行开了口。
“阿与，你想和我回延华吗？”
林耀与夹菜的手一停。
“我今天和你秦阿姨，还有薇薇一起出去了。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我也开始反思自己作为母亲是否真的合格，结果就和你所认为的我一样，并不合格。”
“今天池家那丫头和我说话，我才发现她眼中的你，和我眼中竟然有那么大的不同。”
这熟悉的两个字让林耀与听的呼吸都紧了，心跳搏动像是贴着大脑，放了一场只有他可见的烟花。
“池薇”这个名字自从第一次在他身边出现开始，后面就没有离开过。甚至这两个字，在后来的时光里出来的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让人心动。
林耀与喉结滚动，吃了口糖醋里脊。
林菁又问他，“你想和我回延华吗？但是妈妈必须告诉你，你可能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些...”
“嗯，我知道。我想回。”
话都说了出来，林菁轻松地缓了口气。
“对了，你的围巾落在池家了，薇薇让我给你送回来了。”她从身后拿出了个纸袋，里面安然躺着林耀与白色的围巾。
林耀与看着愣了会神。
“还真给送回来了。”
林菁没听清他的念念有词，“啊”了一声。
又被林耀与给随意搪塞了。
——
回延华的路上长宁还在飘雪，但等出了长宁，这雪渐渐就小了，变得稀稀疏疏，零碎的几粒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
池薇看着窗外雾蒙蒙的湖，呼出的气在车玻璃上形成白色的薄膜，池薇伸手随便写了几个字。
“怎么不和林家一起回去？”池枫在路上问着。
“我们两家在延华一个南一个北呢，我上学的时候因为林家离学校近，就一直借宿在那。林家对我也是有恩的。”
“啊，雪停了。”
池薇擦掉了玻璃上的雾气，外面的雪确实停了，天空也很干净。
到了老家，回到了原先住的房子。虽然只不过是过了半年而已，但现在看着一切还都有些陌生。
和长宁不一样，延华的房子很多都是简单小阁楼的样子。窗外养着花花草草，看起来干净舒服。
他们刚回去，有许多熟人朋友见到了都来打招呼。池薇没有参与他们大人聊着的家常，抱着书包就上了楼回房间。
不管在哪里，她都更倾向于安静的环境。
要过年的这几天家里上上下下都很忙碌，街道上也是张灯结彩，门檐上也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门口上趴着人们的身影，在贴着鲜红的春联，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彰显着过年的快乐。
到了除夕这一天，池薇穿着红色白边的棉袄坐在客厅里。家里来了好些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聚在一起。
“薇薇姐，过年好！”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来给池薇敬饮料，池薇笑笑地拿了两颗糖给她。
得了糖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长身边，脸上红彤彤的。
“哎，你上次那条红色围巾呢。你戴着可好看的那条，肤白唇红的。怎么今年不见你戴着了？”那小孩家长突然这么说着。
这突然勾起池薇的记忆。
“送人了。”她随口说。
那小孩家长看起来不信，只以为是她弄丢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薇薇你这丫头，哪有送人用过东西的道理。”
池薇抿嘴喝了口饮料，没再说话。
确实没这个道理。
这句话勾起了池薇在长宁的回忆，这几天回了延华后，她有很多以前的朋友要见，每天忙的转来转去的，也就没怎么注意手机消息了。
现在在餐桌上她得空，就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
手机消息无非就是一些人发的“新年快乐”之类的祝福语，池薇一一回复了。
页面逐渐往下滑，池薇的指尖停在了一个蛮久之前的聊天框上。
她和林耀与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池薇也不知道他是在长宁还是回了延华，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但这些也自然与她无关，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了，其他都是林耀与自己的事情了。
池薇关了手机，继续吃着饭。
到了晚上十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街道上的路灯有些也已经熄灭了。四处渐渐响起了放爆竹的声音，劈里啪啦的响彻天空，一直绵延不绝，就像是大家约好的，你家放完我家放。
随着爆竹声，时间也在流逝，即将过年的紧张情绪也随着一声声响声在加剧。
池枫也买了很多烟花，爆竹。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听着附近的爆竹声渐弱，池枫点亮了自家的爆竹。
“劈里啪啦”地爆竹像是一条金色的龙，在火光中来回摆动。
爆竹放完已经十一点半了，距离新年来临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池薇站在楼下，手中拿着池枫买的仙女棒，一点燃金光便瞬间呲开，火树银花一般。她刚放完一只，突然就听见一片嘈杂之中，她的手机铃响了。
亮起的屏幕上显着时间，午夜11点40分。
林耀与的电话。
池薇看到名字愣了两秒，现在她周围这氛围属实不适合接电话，一切都是那么的吵闹。
但她还是接了。
对面有很多人声，池薇模模糊糊地好像还听到有些她从来没听过的人声在唤着林耀与的名字，问他怎么出去了。
但电话这头没有始终没传来林耀与的声音。
池薇也没开口，她这边吵闹的声音也传进电话里。两人像是在分享着各自身边的吵闹，恍惚间，就像是他两身在同一个地方一样。
池薇又点了根仙女棒，火光点亮了她的眼睛。
午夜11点50分。
电话那边出了声音，许久安静下突然响起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在这一片嘈杂之下池薇竟然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那边下雪了吗？”
池薇抬头看了眼天空，黑乎乎的只能依稀看到些星光在闪烁着。
手机贴着耳朵，声音像是贴着皮肤。
“没有。”
午夜11点55分。
“下雪了，池薇。”
池薇听到声音瞬间抬了头，有片白色的雪花直接落在了她的鼻尖，凉凉的湿湿的，又被她的体温融的暖暖的。
池薇眨了眨眼，看着雪花随着林耀与的声音落下。她没能忍住笑了笑，对面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笑意，也跟着用气音笑了两声。
周围还是嘈杂一片，但池薇的耳朵里却安静如常，只能听到林耀与的声音。
午夜11点59分。
秒针在一格一格地摆动，数字在一个一个的跳动着。
最后的十秒像是变得格外缓慢，像是跟着心脏脉搏在跳动，心跳都说不上是加快了还是沉重了，响亮在胸腔之中。
5.
4.
3.
池薇勾唇笑了笑，眼里有狡黠。
“新年快乐，林耀与。”
她说完后时间凝固了一秒，池薇听着电话那头有些紧的呼吸声。
最后一秒过去，烟花冲上了天空，四周都是人们激动的声音。天空中炸开的颗粒飞舞在空气中，烟花绚烂，像是成千上万只晶莹的蝴蝶瞬间被放生。
心脏跳动的厉害，像是下一秒也要跟着烟花绽放。
池薇她耍了个赖，故意抢在林耀与面前说着这令人心动的话。
林耀与眼神随着光亮在闪烁，他听着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小声说了声只有池薇能听到的“新年快乐”。
心跳不会作假，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他彻彻底底地沦陷了，再也放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新年快乐，林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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