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老文盲

9、第九章 意外

　　当天下午，春风得意的林森远又带了下午茶来探班了，一进门就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笑得简念都没眼看。
　　他进到简念办公室来了，给她拿了一盒蔓越莓饼干，他知道她一直都喜欢各种零食，彭记优口出新品了，刚才看到了就给她买来了。
　　“尝一尝，我刚买的，刚出炉的，正香。”就是个时刻邀功的小奶狗。
　　简念尝了一口，他又很有眼力见地替她把奶茶打开，眼睛一直盯着，简念点点头表示好吃的，他就着她的手，把她咬过一口的饼干一口吃了。
　　“哎呀哎呀，我要瞎了。”梁姒恰好要进来找简念，就看到小情侣你侬我侬的模样。
　　简念推开林森远，叫梁姒过来尝一尝那盒饼干，好吃的东西，当然要跟姐妹一起分享。
　　梁姒也不客气，拿着小饼干吃了起来，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到简念面前，“你看看，这是早上会议选出来的春季新品，然后这边艺人还没定，有两个人选，周荻和闫昭右。”
　　早上的会议本来决定了闫昭右做代言人，但是简念觉得周荻可能是那个更适合。
　　公司的意思是谁比较火就选择谁，闫昭右最近有新剧播出，热度不错，目前很火，为商者当然在意谁的价值更高。
　　但是简念就是觉得周荻无论是气质或者是其它各方面，都更适合春季的新品，而且之前就有了解他即将有新剧上映，那个剧还是翻拍的简念看过的小说。
　　小说书迷就有一堆，剧本身就有观众基础，虽然抵制翻拍的很多，但到时候去看剧的书迷还是会有的。
　　简念去找周荻之前的剧看了，演技还是可以的，周荻一直都属于不温不火的明星，这一次万事俱备，要是还不火，圈一波粉，不合理。
　　而且这样公司前期投入的成本也会减少，用更少的成本达到宣传的效果，当然最好。
　　林森远听了大概，想了想也是建议他们选择周荻，“那部剧公司花了大价格做宣传，而且路透那些来看，目前反响还是不错的，周荻目前是个潜力股，私生活也干净，选他更安心一些。”
　　下午最后的会议上，简念还是坚持选择周荻，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定下的确实是周荻。
　　到广告拍摄那一天，简念见到了那个少年从荧幕里走出来，确实是个看起来很乖很干净的男孩子。
　　拍摄需要稍微露一点肉，衬衫只扣上两个扣子，少年的腹肌若隐若现，褪去稚嫩的气质。
　　看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至少林森远来的时候，看到简念跟周荻聊得很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默默走上去，手扶上她的腰。
　　表面也看不出其它情绪，“姐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荻居然也是亨州人哎，算下来还是我学弟呢，好巧哦。”简念刚刚跟周荻聊了一会儿，才发现世界真小。
　　礼貌点头打招呼之后，林森远拉着简念就走了，再聊下去也不知道她哈喇子要掉多少，他又不是没有腹肌，绝不允许姐姐对着别的男人的腹肌花痴。
　　海报拍得比较含蓄，但是周荻的眼神就是看起来很深情，让人看着忍不住陷进去，所以当唯启官网和周荻一起官宣合作之后，商场唯启的门面就换上了周荻的海报。
　　换上之后销量确实增加了不少，周荻的粉丝量也涨了一些，涨势正好，周荻的新剧开播之后，唯启这边公司会议决定不再生产了，采取饥饿营销。
　　简念和林森远一起在家里看的首播，周荻的演技颜值都在线，故事线不错，所以一开播就有好几个热搜，不全是公司买的，这是个好的开始。
　　剧播出之后，很多书粉秉持着看戏的心理去看了，也沦陷了，反正总体趋势来说，周荻确实大火一把，现在他的商务合作费用已经往上涨了。
　　简念知道之后忍不住嘚瑟，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剧刚播完，周荻的热度持续不掉，资源也越来越好，网上就有人爆料，说周荻抢了闫昭右的代言，也就是唯启的代言。
　　有些网友还自称是唯启的员工，说这个代言确实一开始是闫昭右的，但是因为周荻跟唯启高层有关系，所以换成了周荻。
　　这个“内部人员”的发言引得粉丝骂得不可开交，他们也不管事情的真相，一个是闫昭右，大家的冬季限定男友，一个是周荻，正在热播的剧的男主，大家的春季男友。
　　好事者还剪辑了他们俩人的各种剧的片段对比，墙倒众人堆，有自称是书粉的人，也有自称是周荻同学的人，一时间，周荻各种料，多到让人眼花缭乱，无法分辨真假。
　　-也不知道周荻这样的人是怎么进入娱乐圈的，校园霸凌者都可以成为别人的偶像，都可以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别人带来快乐！周荻在校期间带头孤立自己的室友，害得室友中度抑郁！中度抑郁你们知道吗？
　　-那个广告本来就是属于闫昭右的，周荻是靠什么手段抢来的就不用多说了吧，你们心心念念的哥哥可不是表面看的这么单纯。
　　-周荻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脚踏几条船，还pua人女孩子！
　　……
　　没人在乎真相是什么，黑周荻的人目的达到了，吃瓜群众也是一群很容易被煽动的“热心市民”，网络上议论纷纷，周荻的粉丝也自发地抵制和反驳。
　　唯启官网第一时间就发了声明，不存在所谓的内部人员，唯启一开始确实在犹豫要选哪位代言，再三权衡之后，觉得周荻的气质外貌都更适合唯启春季新品，单独艾特了几个造谣比较严重的大号，发出律师函。
　　事情发酵了几天，闫昭右从山区里拍戏回来了，知道之后发了声明，说自己并没有收到唯启合作的邀请，并不存在抢代言这一说。
　　还好有大粉控言，叫大家不要听信谣言，闫昭右在拍戏，信号不好，大家不要给他招黑，等他发声明，所以闫昭右这边攻击周荻的粉丝还只是少数。
　　这个言论一出来，闫昭右的粉丝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那些骂过周荻的人还是不放过他，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名人，id又看不出自己是谁，自己只是千万雪花中一片。
　　视乐和他本人已经发了声明，律师函也已经发了，可是舆论已经出现了，大家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再加上现在明星发律师的频率太多了，大家早已司空见惯。
　　各种不好的评论和私信接踵而来，有部分合作方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觉得周荻影响到他们的品牌形象了，赶紧先单方面官宣解约了，周荻代言的产品还被抵制，有些人公然去联系官方，说如果代言人是周荻，那就不会再买了。
　　大部分粉丝还是不离不弃，周荻的事情发酵之后，也有一部分人看到了他的经历，去了解了他这个人，刷了他的视频和剧，渐渐喜欢上这个阳光大男孩。
　　简念一看到周荻，想到了当年那个莫名被舆论淹没的他，焦虑了很多晚，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不会自己分辨是非的人，非要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时候，林森远陪在她身边，他也知道简念共情能力太强了，再加上以前的经历，她很容易联想一起。
　　简念再见到周荻时，他的黑眼圈很严重，脸色苍白得不用打粉底了。
　　简念见到周荻，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我们公司希望能跟你出一个联名款”。
　　周荻因为舆论，克制住自己去看那些不好言论，所以拼命扎戏，整个人消瘦得不行。
　　“图什么呢？听说当初也是简总你坚持选择我当那个代言人。”他一坐着助理就给他送来一杯咖啡，他晚上睡不着，白天又要保持清醒，只能靠这些来提神了。
　　“靠眼缘，你挺合我胃口的。”
　　周荻也知道，这个时候还给自己的机会的不会是什么坏人，但他就是不知道，简念为什么这么轻易相信他，明明只是见过一面的人。
　　“简总这是要应了网友们的话，包养我吗？”他故意挑眉，舌尖轻轻擦过那根吸管。
　　周荻的经纪人也在一边，简念知道他只是说笑，白了他一眼，“这是新加的一系列，可以叫涅槃，也可以叫重生”。
　　简念把跟同事们辛苦赶制了半个月的设计拿出来，遇到困难，那就迎风而上好了，逆风也要借着风势翻盘。
　　周荻大概看了一下，设计确实还不错，也很符合他目前的形势，他经纪人看了，也觉得这个机会不错，所以看向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现在黑料太多了，简学姐这不是在砸唯启的招牌吗？”
　　“你是觉得自己不行吗？”简念似笑非笑，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这个系列是简念想出来的，万众诋毁的人总得尽力拉一把，这阵风，借到了，周荻就顺势翻身，借不到也没什么，唯启这么多年的招牌，太平静了没意思，总得来点有挑战性的。
　　简念之前就是因为理念跟唯启创始人相同，所以毅然选择了唯启，一直打拼到现在，不那么死气的工作，有想法又有趣的老板，谁不喜欢呢！
　　“看不起谁呢！合同那些找悦姐。”
　　周荻也知道要顺势而上，他又没后台，当初决定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可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
　　他的热爱，他的理想，差点也撑不住他走这一遭。
　　“好的，这一次友情价，八折吧。”简念嘚瑟着摆摆手，一副就要开始讲价的模样。
　　周荻捏紧手中的杯子，“学姐做个人吧，再说一句这杯咖啡就要泼你脸上了”。
　　简念摇头用余光扫他，啧啧感叹，“还以为我俩的交情，能打个折什么的。”
　　“能，我给你打骨折你看怎么样？”周荻捏得手指咔咔响，一副要过来揍她的模样。
　　现场气氛也缓和了，周荻心头的忧虑也跟着她的玩笑消散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牵挂还太多了，流言蜚语是很多，但是他目前还想继续活着，在自己热爱的演艺圈大展身手。
　　简念前脚刚走，就有代拍拍到他俩说话，还故意把其他人都剪掉，然后当成花边新闻发布。
　　唯启好歹也是个大公司，那些网友挖出简念身份之后开始相信周荻背后有靠山这个说法，周荻有部分不理性的粉丝就开始攻击简念，让她好好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离她们哥哥远点。
　　合同还没签，目前也不好发声明，但是周荻这边已经发了解释，说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目前是还有商务洽谈，让粉丝们理性吃瓜，不要听风就是雨。
　　大部分粉丝都是独立思考的，但是偏偏也有一些不理智的低龄粉，不相信周荻这个说法，见网上有人说是简念是周荻的金主，用资源逼周荻就范，还说周荻的解释都是违心的。
　　她们相信了这个说法，给唯启公司寄了很多威胁恐吓信，还有各种被剪碎的娃娃，或者杀死了的兔子，盒子上写满了诅咒的话语。
　　简念在公司收到的时候毫无防备，打开时被那血淋淋的盒子吓着了，一把丢开，前台的女孩子看到了被吓得失声尖叫。
　　大家都围过来，看到了上面的话语和盒子里的东西，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找到的简念的照片，把照片P成黑白照。
　　简念直接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大家的恶意还是这么凶猛，明明解释了，明明唯启官网也官宣了他们与周荻新一轮的合作。
　　事实就摆在她们眼前，可是她们还是没有自己判断的能力，简念深呼吸一口，梁姒本来坐着假寐，听到返回办公室的同事说了前台发生的事，赶到简念身边。
　　简念忍着恶心，走过去捡起盒子，合上盖子，这些小把戏，也不知道追星的人到底是要追星还是要摘星。
　　林森远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在的部门是公关部门，平时负责澄清明星们的绯闻和召开记者会，这件事让他一度想敲开那些粉丝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之前公司的艺人就被狂热粉跟踪，甚至偷偷跑进艺人的房子里，安了摄像头，还偷走艺人的贴身衣物。
　　林森远立马联系了部长，说清楚这件事，还联系了周荻的经纪人，他们一起发了声明。
　　简念这边已经报警了，唯启官网又一次发了警告。
　　周荻知道之后跟剧组请了假，之前一直不知道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家人，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可是简念却因为给他这个机会被他连累。
　　在他要发声明的时候，又接到了公关部门的电话，那边说，简念下班之后被他的狂热私生粉跟踪，伤着了，出了车祸。
　　生死未卜，这四个字像个魔咒，围绕着周荻，经纪人也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头条，一个爆字，跟着周荻狂热粉肇事逃逸。
　　简念报警处理之后回办公室继续上班了，下班之后只觉得好像身后有人，但是后头看时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她本来打算跟梁姒一起去吃烤肉，看到一个被画得很可爱的井盖，梁姒忙着买奶茶就先跨到街对面的奶茶店了，简念还在低头拍照，突然，突然就是一个紧急刹车声，然后她感觉全身都在疼。
　　天空被晚霞染成粉色的，她还听见了梁姒在叫她，然后呢，眼皮很沉很沉，她想睁开，可是怎么都没有力气。
　　那个狂热粉觉得简念就是个污点，一开始的合作，让周荻背负骂名，被骂吃软饭的小白脸，可是简念没有任何收敛，甚至还去剧组里找周荻。
　　所以她开车撞向了站在路边的简念，在人群还在惊愕时，她开始慌张，开着车就跑了。
　　医院里，林森远冷着脸在外面等待，他手机界面上还显示着那张图，他去现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皮卡丘图案的井盖，已经被她的血染红了。
　　梁姒哭得眼睛都肿了，方曲怀赶来了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梁姒被吓得全身都是凉的，方曲怀努力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小声跟她说没事的，简念会没事的。
　　等周荻来时，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不是他的错，多说无益。
　　简念伤得严重，被车撞开之后又被碾过，手术中途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梁姒努力平复情绪，给简念爸妈打去电话，电话里传来简妈妈的哭嚎，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手术室的灯暗了，医生走出来，大家马上围了过去，焦急问简念的情况。
　　“情况不太乐观，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
　　总的来说，就算简念的命救回来了，但是她下半生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健康完整。
　　那夜，他们几个人都无法合眼，简念爸妈赶第二天一早的航班，林森远被熬出胡渣，彻夜不敢入睡，梁姒领着简爸简妈来时，他也只是机械地抬头，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简念还在icu里抗，他不敢倒，他怕自己一闭眼，她醒来了见不到他，知道简念的情况之后，简爸爸也红了眼，但是还安慰哭成泪人的简妈妈一切会好的。
　　周荻也彻夜没走，见到简念爸妈了，他走上前去道歉，简妈妈来的时候梁姒已经跟他们说明了情况，简妈妈抬起手走上前就要给他一巴掌，被简爸爸拉住了。
　　简爸爸叹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也努力克制住失控的妻子，“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们来守着就好了，有什么事等念念醒了再说”。
　　梁姒也彻夜未眠，简爸爸叫方曲怀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林森远说不动，硬是跟着他们坐在走廊等着。
　　见林森远困得不行，又赶不走，简爸爸叫他带着他们去简念家，林森远迫不得已，跟着走了，一进家里，四周都是简念的味道，阳台上的苦瓜和黄瓜都已经爬上防盗窗，那些蔬菜长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