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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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悠悠，溪水迸溅，山林间的猿猴声声泣诉，一条红鲤跃出水面，短尖的嘴张开叼住树上垂下的果实。
鲤鱼很满意自己的收获，在这个寻常的美妙日子里，又成功地“捕捉”到了猎物！
悠闲自如的时刻，天高云淡，突然，一把木质三叉扎中跃出水面的鲤鱼，尖利的末端染上红色的血丝，波光粼粼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溪岸边的少年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见鱼叉顺利插到鱼了高兴地跳起来欢呼，手指着鱼激动地说：“地堨！快看！我插到鱼了！”
地堨从后头的林子里慢慢走出来，那双格外引人注目的眼睛依旧泛着淡淡的光，琥珀色的瞳仁呈放射状蔓延到眼白边缘——清透一如往昔。白皙的面庞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的红光，瞧着就是个贵族少年的模样——如果忽略他眼上横亘的两道伤疤。
地堨走路慢慢悠悠，脚下踩到的树叶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在这曲秋日的山音水乐中也算得上优美的和声了。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纯粹的笑意，嗓音依旧软糯：“米亚你真厉害，连跳起来的鱼都能插到。”
米亚笑得开心，扬起头自得道：“那是，我可是......吉斯米亚......，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中间说话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地堨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但他还是很捧场地夸奖：“是啊是啊，你不仅会治病还能打猎，要不是你陪在我们身边，我和杨树可能都活不下来。“
米亚脸上的笑容沉寂下来，默然一瞬，问：“上次杨树醒来还是一个月之前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彻底清醒。”他的时间不够了，已经无法再继续等待。
地堨闻言也沉默下来。微风簌簌，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一块狰狞的疤痕。
四个月前他和杨树被赤炎打到濒死，他浑身皮开肉绽，体内也受了重伤，一个月之内连坐都坐不起来，若不是他生命力强，怕是早就没了。饶是这么重的伤，和杨树比起来也是小意思。
地堨后来才知道，为了对付赤炎，杨树把米亚家族中激增异能的秘药吃了，虚弱的身体扛不住异能的腐蚀，哪怕和赤炎对阵中已经消耗掉相当多异能也没能让所有的异能全部排出体外，剩余的异能无法汇入丹田，在身体里四处侵略，将杨树的经脉尽数毁掉。关键时刻，杨树护住了自己的心脏命脉，才堪堪保住一条命。
肆意妄为的后果十分严重，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四个月余，杨树中途只醒过来一次，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马上昏死过去，若不是米亚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复，光是看着他毫无起伏的胸膛，地堨都要将人给埋了。
那时候米亚看着昏睡的杨树就提醒过他，筋脉具断的人是很难恢复的，特别是异能消失的普通人，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疼痛，这种来自身体里的疼痛不仅让人汗如雨下，更会让人丧失生存意志。
“我曾经治疗过一个失去异能的异能者，在成为普通人的第三天就自.杀了。”米亚陷入回忆中，语气缥缈，“剧痛的苦他吃下了，可曾经的死对头在他面前侮辱他的家人时他没能受住，以死来换取家人的安宁。”
地堨听了这话只是沉默，他不知道杨树能不能忍受痛苦，也不知道拥有异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无法替杨树决定是否放弃生命，在他醒来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替他做决定。
可他猜想，在水与火的碰撞中将自己紧紧护在身下，还笑着和自己道别的人，也许对这个世界抱有更大的期待。
因此，自从他恢复行动能力，便尽心尽力地照顾杨树，替他清洗翻身。稍微能够有力气行走了，他马上指挥米亚背着杨树离开亚米斯草原，出于对方向感的敏锐直觉，地堨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林中，并找到一处洞穴安居。
几人在山林里一直待到现在，过着觅食、疗伤、捕猎、睡觉的平凡日子，如同地堨没有遇到杨树前的日日夜夜——终归还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他，身边有人相伴，每天有自己一定要做的事，不似曾经的闲散漫游。
在地堨还不能利索走动的时候，他就开始时常把杨树从山洞里拖出去晒太阳了，为了防止杨树身上无力，他每天都要替杨树捏胳膊腿，米亚说这样有助于他的恢复。
在米亚的专业指导下，杨树的伤势恢复还算快，身上也没有出现生蛆发臭的现象，除了没有醒来，看着就像正常睡觉的人。
可他不能一直绊着米亚，当初米亚救下他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是为了找一个东西才千里迢迢跑到亚米斯草原，到现在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几个月了，还一点眉目都没有找到，若是杨树一直这么睡下去，地堨自己可以不离不弃地陪着，米亚却不行。
“米亚，你准备好就离开吧，我给你准备多一些吃的，你在路上不会饿着。”再是不舍地堨还是强撑着微笑，“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再偷别人的东西了哦，要是遇上厉害的人，你肯定打不过他们。”
米亚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我说了那不是我偷的，那本来就是我的！”
地堨一脸“你说的都对”，附和：“是是是，到你手上了肯定就是你的。”
米亚看着地堨的脸，忽然说：“还好你有张好看的脸。”
“怎么突然说这个？”地堨疑惑。
“你但凡丑一点，我肯定要把你暴打一顿。”米亚微笑。
地堨无奈，用“你又来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不是喜欢吃茸茸果吗？我多找一点给你，你要是还有需要的一定要跟我说啊。”
米亚眼睛一亮，凑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惊喜道：“那你多给我找一些，我可喜欢那个果子的味道了。”就是奇怪，为什么他们一起出去采食，自己从来没有找到过茸茸果？每次都只能从杨树嘴里蹭到一点。
要是知道离开还有这个好处，他早就提出这个事了！
地堨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上，眼睛一瞟，赫然发现方才还好好挂在鱼叉上的鱼正在被一群小鱼儿啃食，已经去掉半个尾巴了！
“米亚快看！你的鱼！”
米亚回头一看，大怒，吼叫着跑过去：“哇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鱼！”他还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扔出去，点点涟漪从水面叮叮咚咚地散开。
他急速跑到鲤鱼跟前，抬脚就踩进水里，一把把没了半个尾巴的鲤鱼薅下来扔到岸边，随即举起鱼叉死死盯着水里四散奔逃的鱼儿，猛地插进水里。
“叫你们吃我的鱼！”
地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做不了这么剧烈的运动。他看了看水里密密麻麻的鱼影，四下张望一番，走到不远处的大叶树前摘了几片树叶，哼哧哼哧走到溪岸边，把树叶铺在地上，巴巴地看着米亚举着鱼叉大杀四方的英姿。
“上来！”
“又一条！”
“再来！“
伴随着米亚一声声宣泄的怒吼，一条又一条黑褐色的鱼被甩到大叶片上，不过一刻钟就已经堆起了七八条鱼。
米亚越战越勇，正是手感好的时候，一时间干的停不下来，方才那点离愁别绪不知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米亚真棒！”
“哇，又抓到啦！”
山林间，二人的声音交相辉映，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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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央燃着一团巨大的柴垛，照亮了这处小小的洞穴。山洞两边向内深挖了三个小洞，洞里铺着木头、柴草和兽皮，不难看出这里是用作睡觉的地方。
正中间的小洞里躺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许久没有剃的胡须已经长满了下颌，衬在因过度瘦削显得格外凌厉的脸上，看起来更像是某种饥饿的野兽，而紧闭的双眼更是将弑杀的神情牢牢掩盖。
米亚结束今日的治疗，和地堨一起蹲在一旁看着杨树沉静的脸，托着腮好奇地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从亚米斯草原捡到他，他那时候也受了重伤，我以为他死掉了。”地堨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后来他又救了我两次，我们之间好像一直在彼此拯救。”他觉得这应该算不上好事，可二人之间经历的那些事却又实实在在带给他难以想象的情绪。
“喂喂喂，我也是啊！”米亚不满地堨把自己排除在外，“我不也是被你救了，又救了你吗？”
“是啊，要不是因为救我们，你也不必牵扯到这件事里。”地堨心中还是有些抱歉，要不是自己死皮赖脸缠着米亚，也不会让他耽误到现在。
“你要是这么说，我这几个月对你们的帮助都不作数了。”米亚严肃着脸，郑重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是朋友了，你还这么生分，我是不是要一笔笔跟你算清楚？”
地堨自知失言，歉然笑了一下，拉过米亚的手，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红彤彤的茸茸果塞到他手上，讨好道：“我说错啦，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在我心里，你们都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米亚哼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茸茸果，嘟嘟囔囔：“哼，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嘿嘿嘿。“
火光轻轻跳跃，温热驱赶了山洞的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