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可惜了这个妹妹 崔妈妈果然 ...
-
瑾香也被唬住，不妨官家突然动怒，又不敢劝谏，只能偷偷往那册子上瞧，见上写：沈氏封美人，陈氏封才人，文氏封宝林，金氏封御女。
可她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妥，沈黛英自不用说，陈氏的父亲是新科一甲前三名，自该封得高些。文氏和金氏出身不高，也当封低些。
赵襄冷哼一声，气冲冲合上了册子：“朕一直以为，你待后宫众人如一，也一直器重你处事公允，不偏不倚。却不想你如此偏顾你家妹子，想来是有人故意授意于你，不然你若真有这样大度，怎不将你这皇后给她当？”话里话外无不往庆寿宫大娘娘指，等于责骂沈氏，要不是大娘娘的旨意，你也不会把沈黛英封这么高。
闻此言，沈明仪骤然色变，立刻跪地请罪：“妾，妾身不敢啊。妾身也并未偏私，沈黛英虽为妾之族女，可妾从未见过她呀，只因她父亲是当朝奉天殿大学士，妾才……贫妾愚笨，自知办事不周，甘愿领罚，可若说妾受谁指使，是断然没有的事。妾一心为您，若真有贤德者，妾这皇后也自是可让与旁人的。”
瑾香也再站不住了，跟着跪地劝道：“官家明鉴，我家娘子自身怀有孕，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天只是从张淑妃那里接了名册，别的再也没见过旁人，又怎会有人指使呢？”
听了这些，赵襄的心思才稍有活动，瑾香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可以埋怨沈氏办事不周，但不能怀疑明仪的一片痴心。
稍有心软之意，赵襄搀扶她起：“明仪，你与朕结发七年。朕不想疑心你，可有些事情，朕也很为难。既然你孕中辛苦，这册封贵女的事，就交给淑妃去办吧。”赵襄拍了拍她的肩，说完便不再逗留，转身就离了喈凤宫。
天公不作美，汴京城内下了一夜的雨，禁宫也不例外。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破晓时分，一切落幕。
早起有流萤、群青给黛英梳头，挽月则替她挑选首饰。荼白从殿外回来垂头丧气的，走到崔妈妈身边提醒说：“听喈凤宫的人说，官家昨晚过去，不知为什么事，发了好大的脾气。妈妈可得提醒娘子，今日请安的时候稍注意些。”
崔妈妈先是震惊，而后应下，把话带给了黛英。
来在喈凤宫门前，黛英满是紧张，这样气派的殿宇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雄伟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是奴婢今早替您穿衣时系得太紧了吗？”挽月看她神情不对，过来笑道，“一会儿见完娘娘，回去我给您松一松。”
未过多时，瑾香姑姑出来，引着黛英进去。
喈凤宫偌大辉宏，从长廊走至后殿就要一刻钟的时间。等到后殿时，黛英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她缓缓行进去，面对从未见过的族姐，高高在上的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有瑾香姑姑搀扶她起来，说：“都是一家人，娘子何必这样客气。”
沈皇后虽在孕中，但为见新晋的贵女，穿着也极为正式，头戴珍珠嵌凤冠，衣着鹅黄对襟，珠光宝气极为华丽。
等黛英行完礼，端了个绣墩来给她坐，又命女史看茶：“早听郡夫人说妹妹长得出尘脱俗，貌比神妃。今日一见，本位也觉着跟画上走出来似的。”
听得黛英羞臊脸红，不敢胡言乱语，只是低头。这时门外有麟德殿淑妃的殿直赶来，将册封的名册送来。瑾香接过，在沈后耳边低语道：“淑妃说已给陛下过目，娘子一会儿让内省直笔照着宣读就是。”
“知道了。”沈后点头，她起身黛英也跟着起身。吩咐说：“先去前厅见过诸位姐妹吧，今天同你一日入宫的贵女也会来请安，待我喝完安胎药同直笔校书一块儿过去。”
黛英颔首，只有唯命是听的份。
等她走后，沈后才展开册子，见上所书：陈氏封贵人，文氏封贵人，金氏封宝林，沈氏封宝林。
眉头拧紧间，瑾香察觉不对。沈后摇头叹气：“可惜了，本位这妹妹，只封了个宝林，还不如文婕妤的妹妹呢。”
瑾香眉眼处略有讶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不想让沈后感伤，只有劝道：“娘子不必介怀，官家这是还没见过三姑娘，倘若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但愿吧。”沈后叹息。
黛英跟着女史来在前殿时，殿内已经乌压压站了一堆人。张淑妃与李昭容正襟危坐在头等要紧的位置上，后面是朱贵仪与杨充容。再后头便是文婕妤。
另外还有两个身着华贵的，一个是周美人，一个人刘美人，这二人倒不端着拿着，混迹在人群中，和新入宫的贵女们说话。
见黛英赶来，周美人眼神定在她身上，而后目不转睛，等醒过神来，就拉着黛英到人群里：“适才我说文妹妹好看，能拔头筹，殊不知还有更美的人儿，你们瞧瞧，沈妹妹这张脸长得多标致啊。”
刘美人也在一旁感慨说：“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绝代佳人，我还以为只有书中才有。”
小文氏脸上明显挂不住，投之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坐上，文婕妤走了过来，冷笑道：“这里是喈凤宫，皇后娘娘正在安胎，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要是惊着了皇后，皇嗣出了什么问题，担待得起吗？”
这话太过冠冕堂皇，一出口涉世未深的贵女们都吓到了，尤其是金氏，低着头已经快退到殿外了。
张氏不屑一顾：“文娘子别吓唬我们，我们胆儿小。皇后娘娘乃圣人之躯，我等自然担当不起。可娘娘福泽深厚，小皇子没这么娇弱。”
“张美人，别以为你生了个姐儿，仗着官家疼你，就目中无人了。”文婕妤怒火中烧，摆着位高一级压死人的态度训斥道。
张美人面容轻松，毫不在乎，只说：“姐儿也罢，哥儿也好。妾只是实话实说，婕妤娘子没怀过孩子，自然以为孩子娇柔，听个响儿就出事。”
“你——！”嘲讽之声入耳，文婕妤气得只想抬手打人。
一道娓娓音传来，沈后已换好衣裳出现在众人面前，见状道：“张美人说的是，本位怀孕虽然辛苦，却也不至于金贵无比。”
“皇后娘娘万安。”
众嫔御、贵女纷纷下跪。
沈后受过众人的礼，又闲话了几句，便命直笔校书出来宣独谕旨。
座下各位贵女听封毕，欢喜异常。尤是文氏姐妹，满面红光，得意洋洋。
沈后略有愧疚之意的扫过黛英，却见她风轻云淡，宠辱未惊。稍安心神，后说：“往后大家便是姐妹，宫里都要和气些。本位怀孕期间，由张淑妃与李昭容打理后宫，今日争吵之事，不许再有第二次，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都答“是”，“知晓”，沈后便无旁话，只留下淑妃与李昭容嘱咐事情，少坐一会儿就让瑾香叫散众人。
黛英出来时，崔妈妈满脸堆笑的来接。问说：“娘子可封了才人还是美人？”
挽月最见不得她这摇尾乞怜的势利模样，冷笑说：“让妈妈失望了，我家娘子，只封了宝林。”
黛英使眼色说：“挽月，以后不许这样跟妈妈说话。”
“是，挽月知道了，听宝林娘子的。”
主仆二人有来言有去语，崔妈妈果然失落，心里只心疼自己给黄尚功使的银子，闹了半天才封个宝林，顶个球用啊。
正要上撵时，身后一道讥笑之音入耳：“沈宝林留步——”
黛英回头一看，正是文氏姐妹花。
小文氏得封贵人，风光正好，带着稚嫩之气说：“恭喜沈妹妹，虽只是个宝林，却能独住繁英阁。不像我，只有跟金宝林挤一挤了。”
文婕妤说：“昨日入宫，沈妹妹越过了我的车撵，我还以为皇后娘娘有多疼你，想不到却只给你个宝林的名位，还不替你说几句话。也是，毕竟不是亲姐妹，你又只是个庶女。能得如此已是很好了。”
黛英明白这两人是跟自己炫耀，不想理会，只说：“婕妤和贵人姐妹情深堪为后宫表率，适才娘娘也说，后宫众人都是姐妹。皇后娘娘待妾很好，不必二位姐姐操心。”
见自己离间失败，文婕妤恼羞成怒：“哼，不过巧言善辩，罢了，看你能得意几时。”
黛英不再辩解，行了个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文婕妤暗暗生气：“这个皇后，算盘打得真不错。自己有了身孕不能侍奉，还弄了个妖艳坯子进来，也不知道是比给谁看的呢！”
小文氏不解：“长姐，你在气什么？”
“没气什么，鸳儿你可得给长姐争气，争取做第一个侍奉官家的。等咱们姐妹抓住了官家的心，这后宫早晚是咱们的。”
回到繁英阁，挽月心中有气，时不时还骂文氏姐妹。黛英不以为然，好似被骂的不是她一样，反过来劝挽月说：“算了，从前在府里也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娘子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挽月嘟嘴，以前在家中，嫡长姐欺负她，也是挽月帮她出头。
黛英只是笑笑，提到以前在府里，她突然想起什么事，问说：“柳姨娘的家书寄进来了吗？”
“昨儿就让人送来了，您睡着了，我掖在箱子里的。”挽月收了脾气，赶着去箱子里取柳姨娘的亲笔，交与黛英。
拿过书信，黛英的脸色逐渐变的阴沉，一张脸惨白，煞是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可惜了这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