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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晚安 我爱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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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他?
把他追回来?
许末阳愣在原地,大脑一时陷入了空白。
这是她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几年的变化和成长,她变得冷静漠然,不再热烈开朗,对一切都保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把自己紧紧地封闭起来,像个与世隔绝的修行者,快乐是她不再奢望的,她只希望自己对一切都不再感到痛苦。
但是夏然不同,他比以前更加沉稳坦然。
“沙沙。我们早就不合适了。”
于沙沙把烟头掐灭,塞进烟灰缸里,“你怎么知道?”
“他有未婚妻。”
“那又如何?”
“他妈妈恨我。”
于沙沙笑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理由?”
于沙沙让许末阳明天再去上班,“你现在这张脸,我怕你吓到同事。”
回到住所,陈沉打来电话。
“身体如何?”
“好多了。”许末阳忍住咳嗽。
“……还是咳嗽?”
“没,真的好多了。”
“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嗯。”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屋里暗暗的,只有微弱的灯光洒进来,像野兽的洞穴。
她伸手去摸手机,18:17。
她睡了四个小时。
肚子有点饿了,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上一顿还是和陈沉一起吃的火锅。
随手叫了一个外卖,许末阳打开电话,准备明天项目的PPT。
她已经落下了好几个项目,但是沙沙没有换负责人,组员也都是很好的同事。
那就专心工作吧,她假装自己没看到丁浅朋友圈里的照片。
假装自己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身旁站着的却是别人。
“叮咚——”门铃响了。
这才五分钟,外卖这么快就到了?
许末阳赶紧开门。
推开门,门外站的,是陈沉。
“你?”许末阳惊讶,“你怎么来了?”
“坐飞机来的。”
答非所问。
陈沉挑挑眉,示意手中提着一大包菜,“我方便进来吗?”
许末阳还有点晕,从T城到H城,至少要四五个小时,难道他一挂电话就赶过来了吗?
“请进。”
家里很乱,许末阳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陈沉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钻进厨房,许末阳赶紧上前一步拿走沙发上躺着的睡衣。
“吃番茄牛肉好吗?”陈沉开了厨房的灯。
许末阳收拾好桌子,“你到底请了多少天的假?”
“忘记买葱了。”陈沉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又来了,总是故意不提自己的付出,无视许末阳的话里有话。
许末阳坐在沙发上,电脑架在腿上,屏幕渐渐暗下去。
厨房传来阵阵饭菜香。
陈沉穿着她很久没有用过的围裙,由于他太高,围裙只能遮到他的小腹,不合时宜地穿法平添了几分可爱。
已经很久没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为她用心地做过一顿饭了。
“洗手吃饭。”
她乖乖听话。
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许末阳放下碗筷,看向陈沉,“你不要工作了?”
陈沉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她的碗里,“我辞职了。”
许末阳惊讶,站起身,“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你疯了吗?”
陈沉勾起嘴角,“你在担心我?”
许末阳又一屁股坐下,“我觉得你蠢!”
“你尝尝。”陈沉指了指她的碗,“好吃吗?”
许末阳白了他一眼,咬了一口牛肉,鲜嫩多汁。
“嗯。”
“那就不蠢。”
为了她辞职来到陌生的城市只为给她做一顿饭。
许末阳抬眼看他,陈沉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
饭后,陈沉收拾碗筷,却被许末阳阻止,“我来吧。哪好意思再让你洗碗。”
陈沉笑了,“我没打算洗。”
许末阳撇撇嘴,加重音量,“哦!”
陈沉拍她的头。
“为什么辞职?”许末阳边洗边问,但心里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
陈沉把她洗好的碗用餐巾纸擦干沥好,“不想干了呗。”
“没有别的原因了?”
许末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追问一句,她希望陈沉能说出真实原因,但是如果原因和她有关,她并不知道怎么应对。
亏欠太多,变成压力。
“老板太抠,工资不高,同事使坏。”
许末阳停下手中的活,盯着他,“你再编。”
陈沉不讲话了,将最后一个碗放回碗槽,回看她,“你真的不清楚吗?”
语气中竟带了些自嘲。
许末阳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受不了陈沉炽热的眼神,于是不再追问,继续洗她的碗。
气氛冷了下来。
“许末阳,我们都不是高中生了。”
“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陈沉将最后一个碗放好,“愿赌服输。”
许末阳转身向卧室走去,“你睡沙发。”
夏然和丁浅回到了S城,一路上,夏然沉默不语,丁浅也因为发生了太多事而无精打采。
“回家好好休息,”夏然将丁浅送到家门口,“帮我和丁教授问好。”
“夏然,你是不是后悔说和我订婚了?”丁浅小心翼翼地问他。
自从那天夏然说出订婚的事,便再也没有提过关于此事具体的安排,她担心夏然的脱口而出是因为冲动。
夏然却一愣,疑惑,“嗯?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吗?”
夏然征了征,摇头说,“没有。”
丁浅粲然一笑,扑进他的怀里,“那我们早点订婚好吗?”
夏然感受到自己身体一僵,停了两秒,“嗯,好。”
真的没有后悔吗夏然?
真的没有在听到陈沉说他喜欢她时而感到失落吗?
是的,夏然安慰自己,丁浅很好,你从未后悔。
夏然闭上眼睛。
“睡不着?”陈沉听到许末阳在床上翻来覆去。
许末阳的住所是一个一室户,许末阳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在家,于是干脆把卧室的门换成了推拉门,陈沉对许末阳的唉声叹气,听得一清二楚。
“陈沉,你会做梦吗?”
“很少做。”陈沉温柔地回答她。
“但我经常做梦,有时是噩梦,醒来一身冷汗,我就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让光照进来,但是有时我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很难入睡了。”许末阳自顾自地说着。
“嗯,这个时候怎么办?”
“我就把电视开到最大声,装作家里有人的样子,我会慢慢地睡着,但运气不好的话,只能闭着眼睛听两个小时的狗血剧。”
“我也很少会做美梦。”许末阳叹气,“什么发大财啊中大奖啊这类的,我怎么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陈沉翻了个身,“我昨天做了个美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你。”
晚风袭来,T城依旧灯火通明,远方传来钢琴声,只闻此声,不见行人。
许末阳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陈沉起身将对着她的窗户关小,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弯弯的眉眼睡得很安详。
陈沉没忍住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晚安。”他轻声说,“许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