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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reeFall 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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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楚琼的耳提面命下,旎真老实了几天。
家里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她,出门用车都需要报备。
旎真知道,这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都会事无巨细地列在纸上,跟当日文件一起放在她父亲的办公桌上。
她像一个被打包好会说话会呼吸的礼物,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婚期来临。
不能也没有资格拒绝,相比迄今为止所拥有的一切,一场商业婚姻算个屁。
就是有点儿后悔没多谈几个...想到陈延泽,更后悔了,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他没有一点自觉,还跟齐一禾在那纠缠不清呢?
旎真迫切地想制造点什么动静,最后关头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闲下来的时候,忍不住翻跟陈延泽的聊天记录。
看他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一边视奸一边唾弃自己,任由心头那股很压抑很闷的感觉泛滥。
要疯了。
烦死了。
连续约上好友逛了几天街,报复性消费,这天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继续用手机买买买,一直到手酸眼酸。
刷着刷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被挪到床上。
旎真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被单里开眠,良久后,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床头柜上手机正在充电,她拔下电源线解锁,屏幕亮起仍是之前的购物界面。
十二点过,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
孤独落寞的情绪淹没着她。
静谧黑暗的空间里,似乎只剩呼吸声,一起一伏,旎真就这么呆呆地在床边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找来平板,继续躺着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这时电话来了,是秦克。
“出来聚一聚?”他那边隐约听见音乐震动声和来往人群的说话声。
旎真按下暂停,快速在床上翻了个身:“哪儿呢,都有谁?”
秦克说PH。
“不去,吵死了。”
“我没倒时差,精神好得很,你说转哪个场我们就转哪个场。”
“你们?”
秦克:“啊,我球队的,没别人,都自己人,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旎真有点想去,又有点纠结:“哎,要不算了,你归国趴是吧,好好玩呗。”
秦克笑了笑:“不是,归国趴都没叫你,准确来说是有人特意让大家别叫你来。”
旎真哦了一声,大概猜到他说的‘有人’是谁:“那这样,我给你发个定位,你们先过去,我收拾收拾出门。”
“赶紧啊。”
她迅速洗了个澡,随便从衣柜里挑了件连帽卫衣,下身套工装裤,蹑手蹑脚地从后门出去。
绕到前面的庭院,以防被发现,她没开车库的车,打车过去。
地点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爵士乐清吧,相比他们平时爱去的地儿,这里安静得多。
台上的歌声刚好盖住零碎的交谈声,旎真挺喜欢这里的氛围,喝喝酒听听歌。
这里离秦克他们玩的那家PH不远,旎真是最后到的,卡座上摆满酒水,见她过来,众人下意识站起来。
秦克把氛围灯按得咔嚓咔嚓响,眼珠子快瞪出来,“我靠,老远没认出你!出来喝酒穿这么严实防谁啊?”
旎真把鸭舌帽取下来,赏了他一个白眼,“防你这种人渣。”
本来就黑,成天练球晒得像炭,学人家染白毛。
挨得近的几个人听到,肩膀抖一抖的笑,秦克不觉得羞耻,反而跟着笑,似乎还觉得挺光荣。
“真姐,有阵子不见了。”打招呼的是秦克他们球队年龄最小的左边锋。
之前见过几次,一起吃过饭,比旎真小两岁,长着一张娃娃脸,特会仗着这点吊姐姐,私下反差挺大,旎真不吃这种类型,一直没怎么搭理他。
“这不见上了,我坐哪儿呢?”
“过来过来,我边上。”秦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这留的位置有点大啊,够坐两三个人了,那头几个人又凑得很紧。
旎真边坐边看了眼秦克,意思是还有人没来?
刚好几杯特调上来了,他顺手拿了一杯放她面前,朝卫生间努努嘴:“有人上厕所去了。”
旎真喝了一口酒,冰凉辛辣的酒精混合柠檬味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舒服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秦克默默打量着她,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后者目光对上去,抬了抬眉毛,意思是有屁快放,他又立马讳莫如深,埋头喝酒。
“什么情况?”
“什么?”
她抬手弹了弹他额前那撮白毛:“不搞行为艺术不让踢球?”
秦克往后躲,压低音量:“别动手动脚啊,没看到我旁边坐着两个妞?”
旎真嘁一声,瞥了瞥那两个女生,穿着一模一样的低胸吊带加超短裤,正跟人拼酒,丝毫没注意到这里,“人双胞胎理你吗?”
秦克指一记她。
“干喝有点无聊,我们人多,要不玩游戏?”
“可以啊,玩什么?”
“先等人齐吧。”双胞胎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道。
旎真没怎么在状态,刚想说玩点简单的,这时,说等人齐的那个女生忽然扯了把她姐妹,两人相视一笑,小声而激动地说了句什么。
卡座外侧的几对膝盖一阵骚动,在让着位置,旎真看手机没察觉到,下一秒,左侧余光中出现一条黑色宽松牛仔裤,腿挺长。
在她旁边坐下后,才看见脸。
靳劭豪没表现得有多意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旎真吸一口气,扭头,撇秦克一记眼刀:你没跟我说他在?
秦克耸了耸肩,不打算解释,他就爱看前任再见的修罗场,似乎这也是他今晚的乐趣之一。
“来来,给我妹妹满上,为数不多的单身夜了!哎!”
众人一阵芜湖,气氛推上一个小高潮。
旎真没接他递来的酒,脸瞬间有点垮,秦克明白她这表情代表想走了,赶紧晃了晃手机,示意她看微信。
旎真面不改色的盯他,点进微信。
秦克:他特别说了让我叫你来!那我有什么办法吧!
嘴里永远没句实话,胳膊肘往外拐!
除了秦克,在场应该没人知道她跟靳劭豪的事,正是因为这点,旎真才忍住起身离场的冲动。
靳劭豪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夹了几块冰,又倒了半杯酒,一杯推到旎真面前,一杯自个举起来。
“好久不见。”
旎真拿起酒杯跟他走了一个。
“婚礼什么时候?”
“还没确定,你想来?”
“你会邀请我去?”
旎真打了个磕巴,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刚好那边说人齐了,可以开始玩游戏了,才挪开视线。
“先换一换座位吧?”左前锋弟弟杨冬提议。
“怎么换都一样,就三个女生,就这么招吧。”
说这话的人明显知道杨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挨着旎真,可狼多肉少不公平啊。
被当众揭穿,杨冬也不恼,爽快地说了声也行,“玩什么?”
旎真说:“你们玩吧,我不玩。”
杨冬立马不乐意:“别呀真真姐!”
靳劭豪一直像个局外人,除了跟旎真的那杯好久不见,没再主动找人喝酒聊天,这时却突然出声:“随便玩个简单的,无限废话怎么样?”
这游戏确实简单,适合人多破冰,旎真对酒桌游戏不说特别熟,至少不陌生,这游戏她玩过几次。
他说完看向她,众人也看过来,她顿了一下:“那就玩吧。”
大家都知道规则,只有秦克旁边的女生没玩过,秦克简单跟她讲了讲,就是第一个人说一个简单句,以顺时针或逆时针顺序轮流在前一句话的基础上加一个字,丢字或者停顿过久就得把酒喝完。
很好理解,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
开头的男生特别老套的说了四个字:我喜欢你,然后接着的三个人依次说了‘我喜欢有你’、‘我喜欢有你在’,‘我喜欢有你在身’,靳劭豪刚好是第四个,他反应快且自然地接:“我喜欢有你在身边。”
他说完,就该到旎真了,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可能会这么接,本来都准备好了,这时听到秦克偷笑声,舌尖打了个结,“——我喜欢有你在身边才怪。”
“啊哦,出错了。”杨冬勾着队友的肩膀,“游戏的第一杯酒怎么能让女生喝呢,我帮真真姐喝。”
“去去,轮不到你。”秦克说。
“行,哥哥帮妹妹喝也可以。”
这两个人说废话的时间旎真就将杯里的酒喝完了。
秦克大拇指往那一弯,笑:“看见没有?我妹这酒量需要谁帮?”
旎真:“继续啊,这才刚开始。”
说话的时间,感觉靳劭豪在看自己,她余光飞速瞟一眼,他又刚好闲闲地收回视线,分明是察觉到她偷瞄他了。
虚什么?旎真心道,再次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
这次,靳劭豪很自然地对上她的视线,维持了差不多有一秒,忽然一记哼笑,摇摇头,看别处去了。
游戏继续,秦克接‘我喜欢有你在身边的’,一直到最后一个人,这句话最终变成了:我喜欢有你在身边的一切美满和幸运,一轮结束。
有人提议依次只加一个字太简单,可以不限制词数,要求还是不能丢字,到谁失误,一轮结束,从输家那重新开始,大家没意见。
第二轮从第一轮输的人先开始,第一轮只有旎真出错了,她便起头:“我喝酒。”
依次从她右手边开始接,从秦克到双胞胎结束都只加了一个字,然后到了杨冬,难度陡然飙升,他那就变成了:我跟一群朋友喝酒朋友吃果盘里的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喝酒加冰不加酒。
旎真心里一咯噔。
按顺序她是最后一个,她可是要接完这句话的。
这群人状态比她想象的好,依次过去四个人,居然都记住了,还能再加点,眼看马上到靳邵豪了,旎真知道这人绝对能过,肾上腺素开始飙升,手心隐约汗津津的,心里跟着默念。
由于太专注,她没察觉到靳劭豪看了自己一眼。
结果到靳劭豪的时候,他没接,甚至没有开口或思考的动作,就好像主动放弃了般,气氛先是顿了两秒,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拍桌让他喝酒。
旎真没有跟着嚷,默默看着靳劭豪往空杯里倒满酒。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白T,两边袖子挽到肩膀,酒吧厚重的红光打下来,显得身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比前几年更高更壮了。
秦克贴过来似乎有话要说,被旎真提前一个滚字逼退,他笑笑,又坐了回去。
后面还玩了真心话大冒险跟我有你没有,和靳劭豪的互动基本为0,直到三点半散场,大家各回各家。
秦克这时候没忘记她跟自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毕竟是他叫出来的,也得负责送回去,说给她叫个车,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俩双胞胎。
旎真谢绝了秦克的好意。走之前把他单独拉到一个角落,拍拍他的胸膛,意味深长道:“悠着点。”
“我有分寸。”
“姑妈迟早有一天知道信不信?”
秦克目光不由自主往马路边扫了一眼:“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啊。”
说完,走过去跟靳劭豪讲了几句话,俩人互一拍掌,上车走了。
杨冬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代驾已经就位,旎真礼貌拒绝了,说自己已经叫到车,马上到。
人都走后,这片空地前只剩她和靳劭豪。
他的车已经到了,但他还不走,在这干嘛呢。
她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吸了一口气,准备朝反方向走,在那叫车。
靳劭豪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关旎真。”
旎真停下脚步。
他望过来,额头往外一点:“我送你回去,你打车不也不方便?”
旎真没吭声,看着一年都用不了几次的打车软件上显示正在排队中,有点犹豫,但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越是这样就越不能逃避,本来就没什么,不是吗?
“秦克让我送你回去。”他补充。
看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走了过来,靳劭豪转身上车,动作麻利,似乎就只是单纯帮忙而已。
车子启动,俩人坐在后排,中间像隔着一个大巴过道。
“地址。”他率先打破沉默。
旎真报了个地名,司机听到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察觉到了,又默默戴上鸭舌帽。
车内没有放音乐,环境一下子从嘈杂变得安静,旎真倚着车窗,疲惫感带着困意很快袭来,她看时间,估算着回到家大概四点钟。
快到的时候,前方隐约有车,拐弯时那车开转向灯刚好晃过旎真的脸,眼睛被刺得睁开,紧接着发现前面那车特别眼熟,一秒后反应过来,困意全无,脸色刷的白了。
“停一下!别跟上去!”
司机踩刹车。
“怎么了,前面车你认识?”
“我大哥,我偷偷出门的。”
“哦,“靳劭豪沉吟半秒,“那路边停一会儿吧,等你哥先过去。”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自己则下去抽烟。
这里离家不远,走快点大概七八分钟,旎真心里打鼓,只想赶紧回到房间:“要不就送到这吧,我走回去,谢谢啊。”
说完伸手拉车门,握住门把的那瞬,身前猛地横贯出一条手臂,那只大手牢牢摁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喂,你——”
刚开口,眼前一片黑暗。
靳劭豪整个人压上来,酒味、烟味,万宝路草莓爆珠,他身上的气味都越来越浓,紧接着,他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