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社会》所有工作都是扫大街

7、姑娘还是东北的好 柴新拿了U

　　柴新拿了U盘后没走，坐着发呆。闻英丽伸懒腰伸到半截，才意识到柴新没回去。她转头去看，见柴新视线平直，落在办公室尽头墙上，眼神很是落寞。
　　闻英丽拍拍他肩膀，问他怎么了。柴新猛然回过神来，“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啊，想得伤感了。你还不回去吗？这么大的办公室，就你一个人加班，不害怕吗？”闻英丽伸手去抓后背上那块酸疼的地方，“没办法，工作做不完，太烦躁了。”
　　柴新脸色一亮，“走，我请你吃饭，别加班了。今天是礼拜天啊，别弄得这么惨。我昨天发现了一个小饭馆不错，我们就去那吧。”闻英丽对柴新，生出物伤其类的情愫。看他那副落寞样，多半是情伤。
　　两人在小饭馆坐下，老板拿了菜单过来，是东北菜。柴新让闻英丽点，“除了猪肉，其余的我都可以。”闻英丽说有没有肉无所谓，只想吃份大拉皮，就将菜单就又递给了柴新。
　　柴新点了根烟，一五一十点起菜来，闻英丽发现两人口味很接近。烟圈在小桌面上飘荡，闻英丽凑头闻闻，伸出一只手，“给我一根。”柴新的脸部一时绷紧，慢慢又活泛起来，嘴巴叼住烟，从大衣兜里给闻英丽拿出一根，“姑娘还是东北的好，爷们。”
　　闻英丽叼在嘴上，柴新立即起身点火。闻英丽猛吸一口，“啊，这个烟太呛了。我只是想吐个烟圈而已，这下可好。”柴新摇摇头，表示根本无须为此苦恼。闻英丽又吸了两口，能习惯了，“我爸现在能主动招呼我喝酒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主动给我烟抽。我发现自己好酒好烟啊。”
　　柴新歪着头吸烟，眼睛看着黏糊糊的地面，偶尔一眨，说不尽的愁一般。他这天打扮得很休闲，夹克式大衣里塞了件灰白色卫衣，帽子从夹克领中露出来。卫衣正胸前是一只熊。闻英丽端端正正抽着，低头向桌面，脸色沉郁，看到柴新卫衣上的那只熊，不禁笑了。
　　“今天你总算没穿西装。你要是再穿西装来，办公室真有可能叫你卖保险的了。”
　　柴新咧嘴笑，有点羞涩，但随即就将那抹羞涩除去了，“我哪知道是这种情况？男男女女都不在乎形象，随便裹块破布就来了。哎，那我也不穿了。”
　　闻英丽将烟停在半空，“说谁裹了块破布？你小心办公室的女的掐死你。跟你提个醒，可别跟同事谈论同事。不论男女。”
　　柴新边笑边点头，“聪明，真是聪明。放心，我虽然刚开始工作，但也不是喝水长大的。我知道些分寸。我们组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看明白了，都是小朋友啊，缺乏社会经验，好发脾气，必须要很注意与他们的沟通方式。”
　　“可不是嘛，论年龄，你快能做他们叔叔了。”柴新掐灭了烟，将烟头在桌上拧了两圈。闻英丽紧赶慢赶，将一根烟吸完，两人开始吃饭。闻英丽受不了饭桌冷场，对方没话讲时，她一定要绞尽脑汁找些话题讲讲。
　　按她的逻辑，跟一个不与你交谈的人吃饭，不如一个人吃了，反而更自在。可面对柴新，她又一时拿不准该说什么。柴新引起了她莫大的好奇心，是因为她已经判定柴新很忧郁，受过情伤。有了这个判断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些事，而不是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兴趣之类。
　　“你喝酒吧？我是说，喜欢喝酒吧？”闻英丽试探性地问。
　　“喝酒？哈，喜欢喝酒。留学回来，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酒量和酒品。”柴新不无自嘲，“怎么，一会去喝两杯？我还不知道这附近哪有酒馆，是需要喝场酒了。”闻英丽开始在脑子里转，这顿饭要多少钱，出去喝酒又要多少钱。两人分担下来，她需要付多少钱。天可怜见，她才喝了喜酒回来，接下来还有几场喜酒，这点工资，可真不能敞开了花。
　　但是，压抑困顿的情绪上涌，涂磊带来的种种懊恼，让闻英丽很想释放一把，她太想哭了。不过，她要保证自己不能喝醉，第一次喝酒就喝醉，以后还有什么脸见面，“行啊，啤酒以外，我都行。”

　　街道上留着最后一抹天光，柴新和闻英丽将双手插在口袋，迈着大步走着。路边有些寒意，闻英丽使劲将头往脖子里缩。很邪门的，每年总有一两阵寒流，让闻英丽想起秦彬给他的古堡公主暖手的场景。
　　要是秦彬专门给她暖，她也未必开心。可秦彬在她面前给另外一个女生暖手，她却许多年不能释怀。她嫉妒莫名。
　　柴新大步流星，堪称潇洒，闻英丽勾着头，看上去像逃难。他们这是去喝酒啊，应该意气风发才是，怎么鬼鬼祟祟的？
　　涂磊劝诫不要喝酒？涂磊，拿不起放不下的家伙，哪一天不谨小慎微的，恨不得按照养生守则过一生？去他的，不让我喝，我就偏要喝。他是谁啊，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这么一想，闻英丽还巴不得自己喝醉了，打电话告诉涂磊，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他们到得真是早，小酒馆里人不多，清净又安静。柴新点了两盘下酒小菜，叫了几种酒。闻英丽不禁拘束起来，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同一个男人出来喝酒。这个男人，才认识小半个月。点单时，闻英丽偷偷看柴新的侧脸。
　　不得不说，他有点娃娃脸，皮肤保养得不错。店员没事干，倚着柱子看他们，闻英丽大大方方让他们看。
　　同事之间出来喝酒，本来理所应当。要说彼此之间的窘迫处、尴尬处、悲惨处，朋友未必有同事知道得清楚。同事才真真切切地处在一个战壕里，受相同的苦、挨同样的骂，拿差距不大的工资。
　　闻英丽不喜欢在下班场合讨论工作，这份薪水不高的工作已经够让她糟心了，她可不能将工作外的时间再赔进去。柴新丝毫没说工作的事，闻英丽很满意。
　　酒来了，柴新刚要去满，闻英丽已将酒壶握在手中，“我喜欢倒酒，我来倒。”柴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要去找烟。闻英丽拦住他，“先喝一会再抽吧。”
　　两人碰杯，想不出什么由头，闻英丽急中生智，“为第一次喝酒干杯！”闻英丽一仰脖子，将一杯酒全部喝完，再看柴新，也是一仰头灌了下去。两个人互竖拇指，以示夸赞。
　　咂摸过几秒，闻英丽的神情黯淡下来，柴新将头低着，适才的那份豪情消逝不见。闻英丽扶扶眼镜，“看来是两个失意的人在喝酒啊。”柴新嘟起嘴，用力点点头，给自己和闻英丽各点一支烟。
　　“先说说你吧，我没猜错的话，那天那个男的，是你前男友吧？”柴新吐个烟圈，眼望向天花板，问闻英丽。
　　“是，是前男友。不过，你也太邪了，怎么偏偏是前男友，而不是男友呢？”
　　“如果是男友，那你眼光就太差了。所以是前男友。”
　　说罢，两人大笑。闻英丽也吐个烟圈出来，“眼光是差，净选些扔在马路上没人要的人。哎，算了，把我扔马路上，也没人要。现在，说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