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她变戏法后》熬夜兔头

45、妖域四

　　阵阵钟声敲响。

　　仇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在一片陌生的环境。

　　“你怎么还在这儿！”身侧一个头戴鸟冠的小姑娘拉着她的袖子。

　　仇黎揉了揉模糊的双眼，张开的双手细嫩白皙，手背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羽毛，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小姑娘拽着她往前走：“别发呆了，快走吧！”

　　小姑娘拉着她原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鸟，双翅有半米长，飞了一会儿回头看还在发愣的仇黎：“你怎么不化成原型？再晚点儿，就赶不上公主的生辰礼了。”

　　化什么原型？怎么化？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纤细的胳膊在她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幻化成了一只翅膀，覆盖的细密的褐色羽毛。

　　她这是？

　　“小雀，快走吧！”
　　她是一只雀鹰？

　　翱翔在天空上的感觉很不错，仇黎觉得自己无拘无束，但她脑子里总是慌慌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鸟族飞行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两个人就已经抵达了鸟族的宫殿。

　　宫殿建在一颗巨大的树上，同她想象中的巍峨宫殿全然不同，反倒十分典雅朴素。

　　等等，她想象中的？她以前见过宫殿？

　　仇黎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丢失了一段记忆，她决定先顺着自己的人设继续走下去。

　　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跟在那个小姑娘的身后给各位贵客们端盘子。

　　仇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保留着一些兽的特征，难道这里是什么兽人世界？

　　她刚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多了一道声音：
　　【你在何处？】

　　仇黎猛地扭头：“谁？谁在说话？”

　　耳边的声音微微一顿，突然叫她：【仇黎？】

　　仇黎吓了一跳，拉住旁边和她一起端盘子的小侍从问他：“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侍从点头，指了指厅内：“礼乐，歌舞？”

　　仇黎摇头：“不是，不是那些。”

　　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发生了什么？】

　　仇黎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决定不理他，然而耳边这个声音喋喋不休，像个话痨，扰得她烦躁极了。

　　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不叫仇黎。”

　　耳边的声音似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那你是谁？】

　　仇黎思考了一下，然后恶劣道：“干你何事。”

　　她说完，就再也没有理会过识海中的声音，恰逢宴会接近尾声，突然之间，四周无数妖修暴起。

　　“妖皇！鸟命拿来！”

　　上首坐在高位的白色身影突然立直了身子，一扫方才迷醉的样子，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那个取她性命的妖修。

　　长剑直直没入她的胸膛。

　　仇黎简直都要看呆了。

　　妖皇，就这么死了？

　　四周虚妄破裂，妖皇端坐在高台之上，看着站在她对面的仇黎。

　　高朋满座，宴请宾客，这景象和方才一模一样。

　　假的。

　　“你是谁？”妖皇启唇，她的声音很好听。

　　仇黎还未开口，一道箭矢直射入妖皇的眉心。

　　在接下来的一整段时间里，仇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了妖皇的各种死法。

　　包括但不限于被砍死，被毒死，被吊死。

　　妖皇一躲不躲，她似乎认出来了仇黎这个不属于她幻境中的外来人，但是她不在意。

　　“这是哪儿？”仇黎趁着这一轮谋杀还没开始，决定向这个幻境里唯一能说话的人询问信息。

　　妖皇闭目养神：“你不知道这是何处就闯了进来？”

　　仇黎挠了挠头：“我应该是知道的，但是我忘了。”
　　她理直气壮。

　　妖皇看上去很累了。

　　仇黎觉得一个人死了这么多次，就是铁做的也会疲惫吧。

　　“这里是……我的心魔幻境。”

　　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心魔？

　　等等，都有妖精了，有心魔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我要怎么出去？”

　　妖皇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冷，仿佛看透了尘世间的一切，一心只想求一个死亡做解脱。

　　她没说话，因为在下一刻，一柄剑掠过仇黎的肩膀，再次将她钉死在了座位上。

　　这是她死亡的第三十八次。

　　身侧的宾客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仍旧喝得尽兴。

　　仇黎直觉这样不是办法，就算这个女人不死，自己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又是一个想要刺杀的杀手，他手里的箭矢刚射出去，疾风掠过，仇黎准确地抓住身侧的长剑，掌心被划出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滴落在地上。

　　滴答——

　　“你在做什么？”妖皇并不惊讶，也不纳闷，她只是平静地问她，就像是和她说今天天气很好那样惺忪平常。

　　即便这次阻止了，下一次她仍旧会死。

　　妖皇知道，这是她的惩罚。

　　“我在问你我怎么出去。”仇黎有些不耐烦。

　　失去记忆本就让她十分烦躁，如今没有头绪，又被迫看了那么多场杀人行动，仇黎的情绪濒临崩溃。

　　妖皇这才正眼看向这个女孩。

　　她始终站在这个位子上。

　　“雀鹰，不对，你是……”妖皇起身，眯着眼睛，不只是想看清仇黎的容貌，还是在思索她的身份。

　　只是下一瞬，她脚踩中了地面的阵发。

　　砰的一声。

　　仇黎感觉眼前一片猩红。

　　她强忍着不适，最终还是一口吐了出来。

　　没有人能一直看着别人被虐杀，仇黎捂着抽痛的胃，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妖皇又坐在了那个位子上，她声音沉静：“你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我也不知道如何让你活下去。”

　　她的话没头没尾。

　　仇黎听不明白，但她是个主动行动派，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决定暂时保护一下这个一心求死的妖皇。

　　在仇黎又一次挡下那把砍向妖皇的剑时，那个一直座壁上观的妖皇终于抬眼看她：“不需要救我，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仇黎脸上染血，剑痕在她的做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身上绒毛被血黏成了一缕一缕，结块干涸。

　　她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上一丝不苟的女人，剑尖直指她的眉心：“怎么出去。”

　　妖皇抬眸看她，这一幕并不陌生，许许多多的人来到她的幻境中，最后都会被逼疯。

　　“我也出不去。”妖皇又垂下眸子。

　　仇黎唇角微勾：“是吗。”

　　她猛地将剑抛出去，本来还在半阖着双眸的妖皇突然瞪大了双眼：“不！”

　　那个角落是一个小女孩。

　　整个宴会里，唯一一个会动的存在。

　　小女孩抱着一个球，看着那柄剑朝着自己袭来，她不躲也不避，无辜又单纯地看着剑尖停在她眉心，稍稍用力就能刺破她稚嫩的脑袋。

　　“她是谁？”
　　仇黎问。

　　这个幻境里，只有这个小女孩在每次刺杀的时候会变换位置。

　　妖皇惊慌失措，发丝因为剧烈的奔跑变得有些凌乱，她冲上前抱着那个小女孩儿，嘴里喃喃：“是娘亲对不住你，是娘亲对不住你。”

　　她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仇黎收回手，沉默地看着她手里的娃娃消散在半空中，变成了两件瘦瘦小小的衣服。

　　原来这就是妖皇的心魔。

　　所以，她要怎么做？
　　-

　　与此同时，距离妖皇殿封印不远处，萧烛极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在妖界他的魔气十分显眼，一路上他杀了无数只企图阻挡他去路的妖族，他没有丝毫停留。

　　仇黎就在妖域的深处，紧邻着魔神封印，她暂时无虞，听上去好像是失忆了。

　　萧烛捂着颤动的心口，迅速整理目前的信息。

　　忽然之间，他浑身精血倒流，猛地一颤，飞掠的脚步顿了顿，带动他的身体撞在一棵大树上，他“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魔神封印封住的是他的神魂，萧烛望向妖域连绵不断的深山，是封印出了问题？

　　不，不对。

　　“魔神大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道声音他听过数年，萧烛扶着树干回头，他伸手抹掉唇角挂着的一丝鲜血，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季渊。”

　　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杀意。

　　季渊拢着自己的袖子，白色的大氅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沉静，反倒有一种癫狂，他神情很平静，只是眸子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魔神大人可让我们好找啊，说起来我那个表嫂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身后是无数魔物，不是魔兽也不是魔修，而是魔与人族的结合。

　　他们嘶吼着，垂下长长的口涎，用一张张看不出样貌的连盯着季渊，就像盯着一个猎物。

　　“你不配提她。”萧烛捂着心口，不安越来越强烈。

　　季渊微笑：“我不提她，反正她都要是个死人了，当然，你也是。”

　　他说罢，无数魔物化成一道道光影飞扑而上。

　　季渊遥遥看着他抵死反抗，慢悠悠地想着：
　　他的魔气在这儿千年中反哺了多少瀛洲的修士，一万？十万？还是百万？

　　魔神？
　　季渊嗤笑，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躯壳。

　　只要在这里诛杀了这只魔，他就将会是新任的魔神。

　　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