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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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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我?想干什么?”
娄朔把对方摁在墙上,一手卡着他的后颈,一手反压着他的胳膊,轻轻松松就让对方动弹不得。
那人没有想到娄朔这么敏锐,身手也这么好,他拼命挣扎,用力想要挣脱。
然而娄朔的手好像铁钳一样,死死卡着他,一点挣脱的希望都没有。
片刻后,那人放弃了,语气重透着不甘,“没想干什么,就是过来确认一下。”
确认?
娄朔藏在黑暗中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男人,“确认什么?”
男人似乎还不想说,于是娄朔手下一用力,男人就痛苦地低哼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们大哥就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具体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是有人指示,甚至还有他的照片,娄朔心里一沉,觉察到这次的事恐怕是针对他的。
但是为什么要针对他?他并没有什么仇家,债务也已经还清,并不存在别的牵扯,那又怎么会派人专门来找他?
娄朔想不通,问那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没过一会儿就让那人走了。
自那晚之后,娄朔就暗自警惕起来。
平时来店里的客人他都会暗暗观察,关店后他也会在周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蹲点的人。
但是奇怪的是,自那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周围都是风平浪静,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娄朔警惕了一个月的心,慢慢松懈了下来。
秋高蟹肥,进入十月份,螃蟹成了紧俏货。
娄朔为了能让白俞每天吃点新鲜的螃蟹,特意从附近的水产老板那里定了一些,让他每天送过来点。
但是这天,过来送螃蟹的人却换了。
娄朔看着门口戴着帽子,身形佝偻的老人,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看巷子里的螃蟹。
“今天的螃蟹有点一般,和昨天的品质差的有点多。”
娄朔对于给白俞准备的食材都是非常严格的,稍微差一点他都不会用。
而今天送来的螃蟹和昨天,甚至之前的都差很多,一看就是次等品。
娄朔本不打算收这些螃蟹,但是想到这是和水产老板定好的,不管收不收都要付钱,他就又改了主意。
“你放下吧,我去给你拿钱。”
娄朔转身要回饭馆,但是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一直低头不说话的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他抬起头,摘掉头上的帽子,一张苍老,但是和娄朔眉眼有些想象的脸露了出来。
“小朔,我,我回来了。”
娄建业声音沙哑,眼睛浑浊,一双干橘皮子一样的手残缺不全,右手的食指和左手的无名指齐根断掉,看着像是被切断的。
他仰着头,目光希冀地看着娄朔,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娄朔像是没看到他,没听到他的声音,冷淡地扫掉抓住他的手,从饭馆里拿出几张钱,扔给了他。
“这次的螃蟹钱,收好。”
娄朔的反应非常冷淡,甚至有些视而不见的感觉。
娄建业慌了,他再次抓住娄朔的胳膊,死死抓住不放,“娄朔,我是你爸啊,你认不出来了?”
听到这话,娄朔终于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漆黑,像是淬了冰一样,冰冷无比。
“怎么会认不出?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记得。”
娄建业这时想起了自己干的荒唐事,心虚了片刻,但是很快他就把那一丝愧疚埋在了心底,脸上露出有些谄媚的笑容。
“好孩子,你还记得我就行,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娄朔冰冷的眼神里逐渐变低,最后消失不见。
娄朔冷笑一声,“本来挺好,看见你就很不好,你怎么还没死?”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尤其在他们两个这种父子关系下,乍一听就有些大逆不道。
娄建业脸皮动了下,看着像是要发火。
然而在他的目光触及到娄朔那黑沉沉的眼珠子时,他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想起了当年他被这个儿子强行拖进海里的恐惧。
那点不高兴瞬间消散。
娄建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又说道:“这次过来除了看看你,还有点事要你帮忙。”
“我,我前段时间在赌场赢了一场,赚了很多,我本来是想拿来给你的,算是对你的弥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佝偻的身体更加的驼了,残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但是,他们又引着我玩了一局,然后就……都输了。”
娄建业把赢来的钱输了个精光,甚至身上的一点零钱都被掏干净了。
从一瞬间暴富,到一无所有,娄建业只用了短短半天的时间。
这半天,他从天堂跌回到地狱,从满是希望,又回到了绝望的漩涡。
极端的差距让他红了眼,曾经赢过一次的经验让他的贪欲极度膨胀。
再来一次,再去玩一把,他之前都赢了一回,那就说明他是有运气在身上的。
这次没有赢,不代表下一把会输。
他要再试一次,这次如果他能赢,他就立刻收手!
怀着这样的心情,娄建业和赌场借了钱,又重新投回到了赌桌上。
然而从这次开始,他的运气再也没有眷顾他。
他一把把地输,向赌场一次次地借钱。
玩到最后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丝毫不管借的钱能不能还的上,不停地借借借。
从一万,到十万,再到一百万一千万……
仅仅一夜时间,他就和赌场借了一千多万,到了黎明时分,赌场的人不再借钱,反而问他什么时候能还上这笔钱。
这个时候,娄建业猛然惊醒,看着那庞大的债务,吓得双腿发抖。
“我,我还不上这么多钱啊,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上啊!”
娄建业哆哆嗦嗦跪倒在地,期望赌场能看在他一无所有的份儿上,把这份债取消掉。
然而赌场却不如他所愿,“你还不上,不还有你儿子吗?”
“听说上一笔赌债他几年时间就还清了,这次比上次要少,你不然再去求求你儿子?”
娄建业当时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儿子已经给自己还了一笔欠债,哪能再让他还。
然而这点愧疚在自己性命的威胁下,荡然无存。
听着娄建业磕磕巴巴的话,娄朔神情越发的阴冷,看着他这个父亲的眼神就像下水道的臭老鼠一样,恨不得立刻让他滚蛋。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一直守在门口的白俞突然冲了出来。
他已经差不多是一只成年猫了,身形修长肌肉有力,弯钩似爪子不曾被剪过,依旧保留着最锋利的一点。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娄建业身上,然后不等他反应,抬起爪子朝着他的脸就抓了过去。
臭不要脸的,坑自己儿子一次不够还要再坑一次!
垃圾!混蛋!
白俞嘴里咪呜咪呜骂骂咧咧个不停,爪子几乎成了残影,每次抓下去必然带血。
娄建业被他抓的大声哀嚎,频频后退,因为没有看清,他更是一屁股跌进了地上的螃蟹箱子,被里面的螃蟹死死夹住。
身上脸上一起疼,娄建业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消失,伪装起来的可怜相也被凶狠替代。
“娄朔你这个小兔崽子,看着你爹被这个畜生抓成这样你都不管,你是谁的种!”
娄朔充耳不闻,反而抱着白俞,用消毒湿巾一点点给他擦着爪子。
娄建业看他这样更是恼火,顶着满脸血痕,摘掉身上的螃蟹,狠狠地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他骂得话实在是粗俗难听,而且还摔摔打打的,把餐馆门前的路上搞得脏乱不看,非常影响生意。
娄朔给白俞擦完爪子,给他放回窝里,沉着脸回到后厨,直接提了一把斩骨刀。
斩骨刀刀面宽大,刀背厚重,看着就极具杀伤力。
他提着刀出来,沉着脸一脚踹在娄建业的腿弯上,给他踹倒后,一手拽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刀直接压在了他的后颈上。
冰冷的刀刃压在皮肉上,冷气和恐惧顺着后勃颈就钻到了他的脑子里。
被怒意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娄建业在这一刻意识到,如果他再继续闹下去,他的儿子,真的有可能会把刀砍下去。
他瞬间不敢说话了。
娄朔看他安静下来,眼中的血丝却更重了。
他压着娄建业的脖子,俯身在他耳边道:“娄建业,你我的父子亲缘,早在几年前的海里断没了。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如果再让我遇到你,我一定给你活剐了!”
低沉阴狠的语气像是透着血腥气,吓得娄建业脸色惨白。
他意识到,现在的娄朔和过去的娄朔,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此刻的他,像是在血池里炼出来的钢刀,不仅看着锋利,而且还会嗜血。
稍微不注意,他就会被他给弄死。
娄建业是真的害怕了,身上一直颤抖。
看他这样,娄朔心中的戾气总算消减了几分。
他起身,把斩骨刀收起,随后提着娄建业的衣服给他往路中间一扔,眉眼下压声音低沉。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