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真情与百态》天秋星空

7、微光 她以清澈的

　　“滴答滴答”唔，那是什么声音？清言想要睁开眼睛，但眼前仍然一片模糊，恍惚间她的耳边若有若无的传来一声叹息。
　　“许轻言，你已经睡着了吗？”这，是她的名字吗？她的意识不断下沉。
　　一片白光刺入眼帘，她睁开眼来，洁白的灯火从教室上空悬挂，又显得有些昏暗，棕黄色的木桌，墨绿色的老旧黑板，这是来到了从前吗？清言暗自思索着。
　　不过，好像没有人能看见她，她环顾四周，木桌上穿着老旧校服的同学，正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教师。教师是位年轻的女老师，头上利利爽爽地扎着两个双马尾辫，一双清澈的杏眼，一张清秀的脸，朴实且没有过多的修饰，她的身上是那个时代最常见的灰色大衣。此时的她一边拿着书，时不时地还转过身去，在老旧的黑板上写着什么，她清脆、响亮又富有自信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就连黑板上的粉笔灰，也为她的声音而触动。
　　这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清言的直觉这样告诉她的，也许她只是在众多优秀的人当中，是平常的、普通的，并不是最厉害的人物。
　　“叮铃铃”下课的铃声响起，清言看见她恋恋不舍地讲完了结尾，收拾上了讲台上带来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几位同学拿着题目跑上来问，她也不着急，笑着耐心地讲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办公的地方，备好了课，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物理书看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她放下书，说了声“请进”抬头看去，来者身穿军装，满脸严肃地对她说：“同志，有紧急任务，20分钟收拾好行李下楼。”说完转身离开。她的脑海里瞬间被“紧急任务”四个大字所占据，她匆忙地抽出一张纸，写上了“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了”，放在桌上。又急急忙忙地将感觉平常要用的，全都塞进了包里，她单肩背着包，手中拿着水瓶和那本书，快步跑下楼，坐进了黑色的小汽车中。
　　看着黑色的点渐渐远去，清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能体会到这位年轻学者的想法与感受。但自己要怎么跟过去呢？她试探性地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又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出现了一道微亮的光。
　　白色的电灯在天花板上摇曳，白色的墙上，只有一张盛满月光的窗子，木色的大长桌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桌子的两旁坐满了人，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一些知识分子。而上座站着一位身穿军装的长官，此时他正说道：“这一项保密项目，期间内不许随意出入，不许与外面的人联系，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同时命人将每份协议递到每个人手上。
　　清言看到了这位年轻的学者，她坐在最末端的座位，长官的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她想，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虽然能力有限，但也想为这个苦难的国家、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出一份力，那怕只有微光。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但“沙沙沙”的写字声表明了他们的决心。清言知道这群人心中憋着一股劲，要轻轻的一点燃，便会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这项工作是需要化名的，往后都以化名来称呼，大家先在纸上写下化名。”长官发完资料，又继续说道。清言看到学者口中喃喃道：“火箭”继而抬头看向窗外，在蔚蓝色的天空中，她看见一只鸟展翅飞向高空。她低下头，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即使是书中的文字，也让她感到沉重。她看到了破碎的山河，拿着枪支的外国军队，在属于自己的国家领土上横行霸道。她也看到了空中的飞机“轰隆隆”的飞过，随意的一炮，便将下方的人马炸得损伤惨重。
　　她握紧拳头，心中的念头越发强烈。她许诺，决不轻言放弃。她在纸上写下了：许轻言，三个字。
　　清言的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最终却只想到：这不是她的名字。月色洒下，清言看到许轻言的眼中洒满了星辰，那是坚定的决心。清言踏出一步，周围的景色再度转换，她走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那点微光，她朝着光的方向跑去，光越来越亮，渐渐笼罩了整片空间。
　　灯火下，清言看见穿着军装的许轻言，她神色专注而郑重，一边调着，一边拿起笔写着，像是虔诚的信徒。清言朝四周环望，这方面天地的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神色，清言忽然间明白了，这就是微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发了芽。“滴答滴答”这是什么声音？她的视线落到了许轻言面前的机器上，是机器的声音吗？清言继续地往前行走，场景再度变幻。
　　在含有星辰的夜空中，不远处的灯火随着倒计时的结束而一飞冲天，高大的火箭在夜空中显得渺小，但耀眼夺目。清言前面站着是许轻言与她的同事们，他们欢呼着，没了往日的严肃，此时却像个孩童。
　　清言也被他们所感动，她看向许轻言，许轻言似乎也有所感觉地转过头来。她与她的视线相互对上，清言好像看到蓝色的长河，在她们之间流过，她从蓝色的长河上看见了倒影，这是她自己的样子，也是她的模样。她抬头看向许轻言，许轻言轻轻朝她微笑，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笑着看着她。
　　许轻言累了，她靠着旁边的石头缓缓坐下，她想着，就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此时她脑海中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宁静常伴她左右。
　　清言想快步走到她身旁，视线却渐渐模糊，意识不断下沉，恍惚间，她又听到了那句话和那声叹息。
　　“清言，你是睡着了吗？”同事好奇地问道，见她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好啦，别再睡了，过一会儿，还要工作呢。”清言怔怔地看着白色的墙，失落地想，那是梦吗？她又低下头，突然看见了桌上的一本书和一本日记。那是，她睁大眼睛，她认出来了，是那本物理书。她急忙翻开日记，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终于，她在那本日记中找到了那个名字：许轻言。她笑了，开怀地笑了，原来不是梦。她也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她也姓许。
　　几年后，在装满星光的夜空下，火光携带着希望冲上天空，许清言望着火箭上的卫星，她仿佛看见了许轻言就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遥望未来，她终于明白了那“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时间长河的声音。
　　她以清澈的心，许下永不轻言放弃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