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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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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岑秋带着另一位同事去与另一个工作室交接。
明烛准时下了班,岑秋说让他回去休息,他没有多想,只是在祝观庭将他拉进专属电梯亲过来的时候提了嘴,有些头晕,让对方不要在电梯里。
祝观庭凑近嗅了嗅,又摩挲吻着明烛的耳垂,语气似亲昵似抱怨:“真不懂规矩。”也不知道在说谁。
明烛没有听清,打了个哈欠,昨天回去他下楼溜了一圈doki,小狗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平时虽然锁了门但是它会自己开,这还是祝观庭说的,他每次回去的时候就看到doki在家里跑。好在上午下午都会有人来投喂打扫卫生以及带出门出去玩,doki虽然顽皮至少还没到拆家的年纪。
doki跟其他的小狗完全不同,他不怕祝观庭,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把祝观庭当回事。
doki很聪明,他会自己开笼子门,只是你把他关回笼子之后它就会乖乖待在笼子里。
打开笼子它轻而易举,但是关住它的不是笼子。
不过小狗到底是小狗,来的那天晚上精力充沛的小狗顺着气味找到明烛门口来抓明烛的房门。
心软将小狗带进来的后果就是半夜鼻炎发作,又是喷喷剂又是吃药折腾了半天,好在是休息日,再加上没有其他症状,第二天醒来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想的出神,只觉得周边静了下来,一回神就看见祝观庭勾唇笑着看他。
“小鸟,在想什么。”
明烛眨了眨眼,轻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靠在祝观庭的肩头,将身体的重量压倒对方的身上。
祝观庭抱着他,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怎么了,他们灌你酒了?”
“没有。”明烛摇头,“就是感觉有点跟不上节奏。”他有些嘴笨,这种嘴笨会在工作上逐渐转变为木讷。
“怪我,没有教会你。”祝观庭忽然笑了一下,点了点明烛的额头,“晚上不回家了,他们有个会儿,让他们来见见你,好不好。”
明烛刚想拒绝,就看见祝观庭似笑非笑的眼神,昨天在车里,他说,你可以更有野心一点。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
“你过问我的工作。”在到达会场后,青年才反应过来,他们穿着不算正式,在这斑斓的会场,助理已经提前打点过了,跟着一旁的侍从,两人直直上了五楼,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满目琳琅罗衣,觥筹之间,轻言慢语。
祝观庭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门面,有人拿起一旁侍从手上餐盘端着的酒水,高脚杯一摇一晃,酒水顺着灯光像是湖下斑驳的龙鳞。
“二少。”那人向祝观庭递过酒杯,与之碰了碰,杯子低下略微躬身,尽显卑态。
“怎不让人先打个招呼,我们好去迎接您。”那人笑着赔罪,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过祝观庭身旁的青年,青年长得漂亮,不算过分张扬,清浅的站在祝观庭的身旁,亭亭的像是一弯绵延的小渠,没有二代的倨傲,也没有过分的拘谨。
青年这般穿着在这儿算不上得体,只是人跟在祝观庭旁边,没有喧宾夺主却也过分瞩目。
这,那人心中思绪万千,漂亮是漂亮,但是娱乐圈最不缺漂亮的男孩,难道是新欢?之前确实有听说这位祝二少身边多了个人,只是没见过,他也不敢胡乱揣测君心。
难道是想送小情儿进娱乐圈?也没听祝家又或者这位祝二少有什么风头要在那纸醉金迷的地方横插一脚。
祝观庭没给他介绍的意思,回了酒之后笑着说自己只是来找杨老。
那人也不做阻拦,轻声说了句杨老在二楼,我让人通报一声,您稍待。
这是一场业内的小型慈善拍卖会,领头的是一个老艺术家,来的无一不是奔着能在老人面前开开脸能说上几句话的心思,大大小小明星来了不少。
他们找了处角落,明烛的目光下意识的瞟过,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多多少少都见着了几个。
祝观庭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等着从二楼下来的侍从邀请他们的时候,一伸手,亲昵又不失尊重的搂住明烛的肩,“小鸟儿,我们去楼上。”
明烛歪了歪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用认识他们,他们认识你就够了。”祝观庭笑了一下,“等下有个拍卖会,遇到喜欢的拍着玩玩,好不好?”
青年应了一声,随即将那些原本四散的目光收了回来,只是好奇的发问:“拍卖会?拍什么东西?”
他们一边上楼,一边亲昵的交首低语,明烛的面容甚至只出现了不足五分钟,这五分钟足以让很多人记住他。
正如祝观庭说的,明烛不需要认识他们,他们认识明烛就够了。
明烛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这不算正式,充当槌师的人祝观庭说是这次宴会主人的助理兼职私人秘书。
灯光在这一刻暗了下来,本就安静的会场只剩下时钟转动的声音,宴会的最中心挂着一只巨大的水晶球,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里面的时钟转动的时间,周遭的光线暗了下来,那只吊灯就像高悬的月亮,散漫的散着光。
他们坐在二楼,方才杨老过来与祝观庭见了一面,杨老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攀附权贵的伏低做小的心思,虽然该有的礼数不少,但心态放的平,少了功利的寒暄与奉承,一趟聊下来也是心平气和。
他也不问原由,看着祝观庭说来借个场子也就笑呵呵的祝他们玩的开心。
老人的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青年,他的眼光毒辣,心中更是跟明镜一般澄澈,不管是情人还是所谓的真爱,又或者是带在身边解闷的小玩意儿,祝观庭跟人玩着尊重与平等的小游戏,那他们这些用来被祝二少作陪的配角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替主人教导玩具该怎么听话。
杨老很快提了告辞,将包间重新让给了他们二人,明烛看着侍从送来的拍卖清单,这会儿拍卖还未开始,在未开始前这些都是可以买断的物品。
里面大多是一些很有意义的东西,多数由在场的明星赞助,少部分是杨老的藏品,琴棋书画,珍品古玩,一划下去平板都到不了底。
而明烛只是看着,祝观庭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他放松了身体,支着头,目光在青年的额头与微微抿起的唇角上流转。
他的小鸟儿在认真的时候,有种道不明的锐利感。
祝观庭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没见过世面的小鸟儿担惊受怕。
明烛看到很多特殊的拍卖物,比方说某位影帝第一次拍戏时被封为最出圈场面所穿的戏服,又比方说某位大热歌手的一次共进晚餐的邀约。
还好他不是他们的粉丝,也没有钱,不然这些放到外面,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看的眼睛都花了,外面的钟声还没有停止,要一直到二十一点,这场慈善挂名的拍卖会才会开始。
两个成年人在寂静昏暗的空间,对视太容易引起质变,明烛透过熄灭平板的屏幕对上祝观庭的眼。
男人笑着凑到他的耳边,湿润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看到了谁,有喜欢的?”
接触的皮肤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尾椎传来的痒意,两人的呼吸交织,连舌尖都开始有点发痒。
明烛摇了摇头:“有几个我从小看到大的,演员。”
祝观庭应了一声等待着他的继续,男人有些微喘,从喉口压抑不住的沙哑,见明烛没开口,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蛇群攀附上明烛的身体,“让他们来见见你?”他将人扳过身,让明烛放下手中的东西,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
明烛恼羞成怒,祝观庭这色情的语调哪像是说让别人过来。
他分明是说:我要亲你了。
唇齿的交融,两个人的灵魂在舌尖的触碰中汇聚,反叛的军队侵入城池,亲吻会上瘾,至少对祝观庭来说,他好像窥见了自己曾经做那些极限运动时候那点劫后余生的快乐。
看着青年的眉眼,明烛之前被亲的时候是不会闭眼的,他们的亲吻总是克制礼貌。
只是后面随着祝观庭的吻技上升,青年被亲的情动享受,不想让人窥见自己的那点狼狈,挺翘修长的睫毛微微开阖颤动,遮住眼下被勾起的情欲,像是献祭的羔羊,任由他搓揉。
他们的亲吻在某一刻中断,往后仰起的头颅只来得及换了一口气又被人摁着后颈压下,舌尖再次攻城陷阵。
男人的手不再局限于压制,他开始贪恋指腹下后颈皮肉的温度,柔软的,温热的,他的小鸟。
漂亮的,温顺的,羔羊。
他将人抱住。
我根本不能想象,你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的人不是我。你第一次感觉到爱与痛的感觉的人不是我。
祝观庭下意识将抱着人的手臂往上带了带。
他们搂紧相拥。
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只是明烛不懂。
逐渐同频的心跳加速,从骨髓里蔓延出的情绪在空中交织萦回。
自投罗网的笨蛋小鸟被亲的双唇通红,压不住的酸涩带出的泪水从眼尾滚落。
祝观庭想:你当像鸟一样,飞向你的高山。
那滴泪被人用手接住涂抹在两人交接的唇角,咸涩的手指撬开青年被亲吻的唇伸入了一截,指尖一疼,慌乱中被人咬了一口,又无奈抽离。
躯体的挣扎像是生命最后的求救,被困于蛛网的猎物想要离开双手的桎梏,明烛的手从一开始的撑在祝观庭脑袋两侧变成了拥抱男人的脖颈,呜咽搅弄的水声伴随着外面的钟声,圣洁的时间被染上欲望。
直到外面的钟声停下,人声通过话筒传播到会场的每一处一地方。他们像是孤塔中被阳光从破败小窗照进的青苔。
青年压抑的求饶:“开始了,别……”剩下的那几个字被人吞咽下肚,舌尖品到了铁锈的腥甜味。
“呼吸,小鸟儿。”祝观庭放缓了动作,从一开始的扫荡变为了更为温柔的安抚舔舐,明烛半睁着一只眼,对上男人满是笑意的眼。
祝观庭的指腹抚摸上那通红的眼尾,带着珍惜的叹了口气:“别怕。”
他们靠的太近。
明烛整个人近乎倾在男人的怀抱里,两人哪怕分离想贴的唇齿,脑袋也近乎贴在一起。
他将人推远了一些,靠在男人的肩头大喘气。
在那一瞬间,青年忽的沉默,整个人带着茫然惊恐的寂静。
跨坐的姿势让他能更好的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爱意。
又或者说,是另一种更为纯粹的更为直观的情感。
明烛颤抖着,像是拒绝又像是对自己承诺:“我还没,准备好。”
他坚定了语气:“祝观庭,我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