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水清色》陈酉鱼

8、暴雨天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们先回啦！”朋友在路边上了出租车，冲着沈自蹊挥手。
　　今天是沈自蹊的生日，成年的日子。几天前，终于结束了压抑的高中生活，大家正是放松的时候，于是纷纷来给她过生日。大家在KTV里唱着五花八门的歌。高兴地互相抹蛋糕。
　　此时，陈砚清站在她的身边。鬓角好像还有一小块奶油，沈自蹊说，“我有话和你说，低头。”陈砚清乖乖把耳朵凑过去，却感觉一双手抹了自己的鬓角，他把头侧过来，和沈自蹊面对面。
　　沈自蹊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忙把手收了回来，“你头发上有奶油。”
　　陈砚清轻咳一声，眼神转向另一边，“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沈自蹊刚要上楼，陈砚清叫住她。“你的生日礼物。”
　　“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沈自蹊说，
　　陈砚清把盒子打开，里面是本书。沈自蹊失望，“什么嘛，怎么送我一本书。”
　　陈砚清笑，“你翻开看看。”
　　“哇，原来是灯！”沈自蹊惊喜道，
　　书发出朦胧的光线横亘在两人之间，很幸运这是一个凉爽的夏日夜晚，风吹过这个小小的巷子，沈自蹊一时分不清是书发出的香，还是陈砚清身上好闻的味道，她和陈砚清四目相对。
　　于是她问，“你喜欢我吗？陈砚清。”

　　刚刚在楼下她亲陈砚清的时候，陈砚清没有躲。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肯定的意思吧，但是人家又没有直说，色字头上果然一把刀，自己怎么就亲人家了，起码等他说完再亲也不迟啊，现在搞得自己好像逼良为娼，有点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陈砚清站在楼下，看沈自蹊房间的灯迟迟没有亮起。他给沈自蹊发消息，
　　“别害羞，女朋友。”

　　沈自蹊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当鸵鸟，手机叮了一声。看到内容的一瞬间，“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妈妈在外边问，“怎么了，蹊蹊?”
　　沈自蹊抱着手机，准备回点什么，“妈，没事没事。”
　　她输入，“盖戳。”

　　她和陈砚清是怎么熟起来的，这要感谢盐番的那三天大暴雨。
　　上高中后，沈自蹊的成绩原来越不稳定。尤其是数理化的发挥几乎是坐过山车的程度，到了高二分科的时候，沈自蹊早就想好要选文科，远离可怕的数理化。她回家和父母商量的时候，才发现她爸爸和妈妈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要她选理科。
　　“我理化成绩那么不稳定，选理科肯定不行啊。”沈自蹊坐在沙发上说。
　　沈父却说，“选理科以后选专业选择面更广。你选文科就选不了理科专业，选理科可以去读文科专业。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吗?你努力学，数理化肯定没问题的，我朋友家小孩都选的理科，人家都说读理科好。”
　　沈自蹊看沈母，沈母却不说话。沈自蹊的火气一下子上来，她拿了分科的单子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家长会的时候，沈自蹊正要填分科表，却发现沈母站在窗外看她，她想起来早上沈母对她说，“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理科肯定更好。”
　　沈自蹊真的觉得无语极了，大人们总是表演出一副自由民主的样子，实际上各个方面都在对孩子施加压力，直到孩子做出他们心仪的选择。
　　沈自蹊勾了理科，
　　她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后她想起来依旧痛恨那个赌气的自己。

　　“陈砚清，沈自蹊。”高二班主任张超把沈自蹊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沈自蹊还是很懵的状态。
　　张超继续说，“你们俩是这次分班班级里的1号和2号，以后要保持啊。考重点大学肯定没问题的。”
　　沈自蹊问张超，“老师，这次分班按什么排的学号呀?”
　　“高一两个学期的期中和期末的语数英成绩。高考也是语数英排名，理化都是算等级的，知道吗？”张超说，
　　盐番这边的高考和其他地区有些不同，历来是只算语数英的成绩，而分科选的几门科目都是把分数换算成等级。好巧不巧的是沈自蹊高一几次期中期末的数学发挥都很超常，语文和英语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所以这次分班学号能排到2。陈砚清几乎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1号那是实至名归。沈自蹊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忝居高位的意思，她的月考数理化考的都是一团糟，甚至快要不及格的程度。高一是全科排名，所以对于语数英的排名没什么概念。因为理化实在是差，数学更是不稳定，高一沈自蹊的年级排名实在是不太漂亮。
　　从张超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自蹊觉得自己压力真是太大了。不过她还是和陈砚清搭话，高一的时候她只是听说过一班有个陈砚清，长得帅成绩好，在校园里见过几面，表情都冷冷的。
　　“我叫沈自蹊。以后是同学了，多多指教啊。”
　　陈砚清侧头看她，“陈砚清，共同进步。”还是冷冷的。
　　沈自蹊想，怎么和小说里一样，学霸这么冷漠的吗？

　　高二的生活没有波澜地进行着，许久不下雨的盐番突然迎来一场暴雨。更倒霉的是，沈自蹊上回把伞丢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一起吧。”身旁传来声音。
　　是陈砚清。“谢谢啊，”沈自蹊钻到陈砚清的伞下。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湖边那条路上，沈自蹊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这尴尬的沉默氛围，“陈砚清，今天的物理卷你考多少分？”
　　“118。”
　　沈自蹊震惊，“怎么做到的，物理好难啊，你知道我考多少吗，我87，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陈砚清问，“你上课认真听了吗？”
　　“听了，听不懂啊。”沈自蹊摊手。
　　“你错了哪些题目？”
　　“天体运动，还有磁场，反正每题都要错几道-”沈自蹊的声音越来越小，
　　“题目记得吗？”陈砚清把伞往沈自蹊这边移了移，
　　“记得。”
　　于是直到走到校门口的学生公寓，陈砚清已经给她讲到第二道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