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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晚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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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到?”徐律师发消息来,沈自蹊反应过来,“走吧,让徐律师等我们不好。”
沈自蹊和陈砚清到的时候,徐律师已经在包间了,但包间里还有另一位男士。沈自蹊微笑点头落座,和徐律说抱歉来晚了。徐律答应说,“没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的儿子林昭言,也是律师,目前在航科工作。”沈自蹊对这人有些印象,在大学的辩论赛里是作为评委的师兄。林昭言亲切地和沈自蹊打招呼,“你好啊,小师妹。”
“原来师兄记得我,我刚刚还怕师兄忘记了呢。师兄的辩论赛我可是听过好几场。”沈自蹊笑着说,
徐律听到高兴地拍了一下手,“你俩认识,那我就不掺和了,俩人加个微信叙叙旧。”
俩人很快加上了微信。徐律师给林昭言介绍了陈砚清,对陈砚清的履历大加赞赏,还说道,“你爸没招到的人,可是主动来我们所的哦。”
“那是,徐律那块风水宝地,我也想去工作,等我瞒着我爸哪天把自己打包送到贵所。”林昭言附合。
徐律师高兴地让大家别客气,他请客。
徐律师今晚多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林昭言把徐律扶上车,转头问沈自蹊,“小师妹你们呢,我送你们回酒店?”
刚刚桌上点了海鲜,应不住徐律的盛情邀请“这海鲜不错,你们都尝尝。”沈自蹊吃了两口现在胃有点不太舒服,于是说自己想走走,让他们先走。
陈砚清说,“我要去买点东西,林律师先送徐律回去吧。”
林昭言点头,对沈自蹊摆摆手机,“师妹,咱们微信联系。晚上早点回哦。”
沈自蹊摆摆手,“知道了,谢谢师兄。”
沈自蹊今年25岁,还有三个月就要26岁了,陈砚清想干什么也许她能猜个大概,脑海里不免浮现出电影里破镜重圆的烂俗情节。她知道,如果陈砚清一直在她的生活里走来走去,她很快就会动摇,她就是这么心软的人。只是然后呢。
“蹊——”
“沈律师,你是不是胃不舒服?”陈砚清问,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
“我不喜欢吃海鲜,因为新闻看多了,总是害怕哪天吃了不新鲜的,下一秒就会进ICU。但是徐律师很爱吃,如果你以后和他一起吃饭,记得找海鲜好吃的餐馆。”沈自蹊慢慢地说。
“如果吃完会胃疼以后就别再吃了,”陈砚清继续说,“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陈砚清,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在职场里我需要适应我的老板,迁就我的上司,这是我的生存之道。也许在你眼里,我就是人们常说的讨好型人格,一个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的笨蛋,对吗?”风吹的沈自蹊的声音都有一点颤抖,“我自己走,别跟着我。”
“蹊蹊,你明明可以删掉我的简历的。”陈砚清出声,
“陈砚清,审核每一份简历是否符合我上司的要求是我的工作,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让律所失去大家所谓像你这样的人才,这是我的工作素养,你现在明白了吗?”
沈自蹊回到酒店的时候,门把手挂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平常的一些胃药。里面有一张卡片:
正规药店买的,不是来路不明的药。记得吃药,如果还不舒服联系我,我陪你去医院。
陈砚清。
沈自蹊把药拿进房间,丢进了垃圾桶。过了一会心里觉得这是变相浪费,又把药拿出来,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今天的胃疼好像格外持久,以往一般只是疼一小会,等胃慢慢消化就会好很多。十一点,沈自蹊实在是坐不住,胃还是很胀痛。上次胀痛这么持久是肠胃炎,吃药不管用,半夜去输液才好一些。明天有参访,不能耽误。算了,直接去医院吧,别待会真的止不住吐没办法一个人去医院。沈自蹊拿了房卡走楼下问前台小姐姐哪个医院最近,自己打车过去。
沈自蹊刚到医院,就在门口的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心想这趟医院是来对了。医生安排了抽血检查,开了输液单子。沈自蹊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静静看着自己的三袋输液水,反思自己最近的饮食习惯。天气刚刚转暖,她先是穿了小西装导致感冒,又因为最近忙不好好吃饭,事实上这几天吃饭都腻腻地不消化,不全是今晚海鲜的锅,海鲜估计只是导火索。
“沈自蹊——”沈自蹊抬头看见输液室门口的陈砚清,有点被老师抓包的奇怪感觉。
“不要一个人来医院,好吗,我真的很担心。”陈砚清在她面前蹲下,注视着她。
“好。”看着他的眼睛,她不自觉地答应。
陈砚清十一点半的时候去敲沈自蹊的房间门,想问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敲了一会却没有人回应,于是下楼询问了前台,
“你好,请问下午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女士,你们有看见她出门吗?”
前台小姐姐十分热情,“有有有,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吧,她下来问我们最近的医院在哪边,好像不太舒服,脸色也不太好。”
护士过来嘱咐,夜班人手不够,如果输完的时候找不到值班护士就先关掉输液夹。
“你睡吧,我看着。”陈砚清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轻声说,
沈自蹊最近真的累到了,眼皮正在疯狂打架。她点头说,“谢谢。”
她重新拿出一个口罩罩在了眼睛上,有光的地方睡不着觉,这样就好一些了。
她感受到一件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身上,输液室的灯好像又被关掉了几盏。
成年人也许不害怕一个人看病,但却害怕有人关心。有人陪着就意味着有了软弱的理由,下次一个人的时候想起来,一定免不了掉眼泪。
沈自蹊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如果这件事再重来一次,也许她都要主动开口,“陈砚清,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这意味着她生命又多了一样随时可能失去的东西。那种感觉很痛苦。不能发生,绝对不可以。
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沈自蹊飞快摘掉口罩坐了起来,吐了一地。
陈砚清明显被她吓了一跳,但随即还是拿来垃圾篓,拧开一瓶水,轻轻抚了抚沈自蹊的后背,“吐出来有没有舒服一点,漱漱口吧。”
“谢谢。”
沈自蹊把落下的头发塞回耳后,“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陈砚清看着她,“不用对不起,蹊蹊。这不是你的错。”
看吧,生病真的会让人脆弱,否则怎么会有想拥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