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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后我睡了死对头 冬月的冰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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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冰雪席卷大地,枯草倒了一片,远方若有若无的马鸣声也渐去渐远。
毡房内,沈归荑卧在榻上拖着疲惫的身子看向窗外的飞雪,清浅的呼吸断断续续,连日的咳嗽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力气,她就快要死了。
想她这一生,真是荒唐又可笑。年少时,父皇母后视她为掌中明珠,千娇万宠长大,自是无忧无虑。可中秋宫宴那杯清酒毁了她的一生。
那晚自己明明是被害与人同榻而眠,可从此,人人都说宁安公主举止放荡,不堪宗室之位。父皇母后对自己失望,就连自己的亲皇弟也嫌弃自己,将自己送上和亲蛮族的花轿。
如今,她就要死了,皇城内的那些人只怕更得意了。
意识渐渐模糊,沈归荑的口鼻中溢满血腥之气,可她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被人所害客死异乡,害她的人却能安度余生!
若能重来一次,再重来一次……沈归荑想,她绝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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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翻涌的情*潮将她的意识包围,摆脱不了的酸软感铺天盖地袭来,四肢僵硬无力,燥热的呼吸染红了脸颊让意识更加沉沦。这种感觉沈归荑再熟悉不过了,前世自己一切的不幸都从这一刻开始,切肤之痛没齿难忘。
沈归荑奋力将自己翻下床,脸颊触及地面那一刻,片刻的冰凉缓解了体内的药性,强大的求生意识令她霍然张开眼。
天意弄人,自己竟然重生到了中秋夜宴被人下药的那一夜。
来不及多想,眼下离开这间屋子最要紧。
环顾四周,门被铁索锁了个结实,就连窗子也被木头钉死,床边的香炉更是点着男女欢情的甜香。
看来,前世害死自己的人为了对付自己真是下足了功夫。
可沈归荑前世在大漠漂泊数十年,历经坎坷,这点阵仗对现在的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将烛台上的余蜡滴在窗上,再扯下床上的帷幔蒙在窗台上,引燃之后,大火瞬间将窗台吞噬。糊窗的宣纸在干燥的秋季是绝佳的助燃剂,配上蜡油火势更旺,钉窗的木楞逐渐燃烧脱落,露出一人大小的破洞来。
沈归荑用洗脸盆中的清水打湿被子,披在身上,纵身跳出窗外。
扔掉身上带着火星的被子,沈归荑扶着墙站起身来,眼前一片眩晕,靠着意志强压下的欲望此时更加强烈。
忽然,门外有人在喊走水,沈归荑大惊,可不能让人看见,自己此时衣衫不整,若被人发现,岂不是又走回了前世的老路。
强忍着酸软,沈归荑躲着人群,慌不择路溜进了一座宫殿。
刚走进,沈归荑抬眼望去,内室匾额上写着樱园二字,院如其名,想来这是宫中哪位女子的居所,至此,她终于放下戒备,任由疲惫和药性将自己吞噬。
恍惚间,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沈归荑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紧接着一丝清凉抚上自己的脸颊,沈归荑被燥热折磨得难受,这缕清凉恍若甘霖,便痴缠着不愿放手,放任自己尽情享受。
“别……别走,救救我……一会儿就好。”
“宁安,你可别后悔!”
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咬牙切齿说着什么,沈归荑不想分辨,只知道自己现在好舒服,好舒服。
此时,樱园内,言纱轻垂曳地,明明暗暗间,隐约可现那一张雕花大床,床幔迎风而舞,在床幔翻飞的间隙中偶尔可见床上那双相拥相缠的身影。
沈归荑头痛欲裂,强撑着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全身的骨架似被人拆开了重组,痛得她直抽气。
强烈的震惊直冲心底,渐渐化成绝望,沈归荑早就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身体的感觉代表什么,她心里清楚。
难道自己重来一次,依旧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吗?
身侧的人也在这时清醒,像是彼此是熟稔的情人般将沈归荑拥入怀中,赤裸的皮肤相贴,这种感觉让沈归荑非常恶心,一把将男人推开。
“怎么,宁安可是不认账了?”
这声音,错愕、惊恐、屈辱,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在心里激荡,沈归荑不会听错 ,这人竟是谢时安!
谢时安其人,腹黑阴狠,野心勃勃,偏又大权在握,颇得父皇赏识,若是被他设计,沈归荑想,自己倒也输得不冤。
可前世明明不是他,为什么重生后他竟亲自算计?明明就差一步,自己便可以摆脱命运。沈归荑想不通因果,对谢时安的厌恶却越增越多。
“摄政王殿下真是好心机,竟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设计我一小小女子,不知道我哪里挡了您的路,竟让您使出这种手段。”沈归荑愤怒地对着眼前的男人冷嘲热讽。
眼前人不恼反笑,像是在哄自家耍小性子的夫人,“宁安忘了?方才可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无耻,下流……自己什么时候拉着不让他走了。沈归荑绞尽脑汁思索骂人的词汇也难以形容这人半分,气的脸通红。
“就当本宫酒后无状,此事就此揭过,从此本宫与摄政王井水不犯喝水。”沈归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宁安放心,好生休息,此事本王自会妥善处理。”谢时安拿过架上的寝衣,穿戴妥帖,便转身走出门外。临出内殿时,他向沈归荑投去深深的一瞥,那一瞥直让沈归荑胆颤心惊,如果不是他及时掉头走了,她都会以为她见到了前世那个杀伐决断的谢时安。
他这是答应了?沈归荑难以置信,他何时这么好说话了。想通之后,又觉得气闷,这人无耻,宁安既是自己的封号也是小字,向来只有亲近之人才这般叫,他竟堂而皇之地占自己便宜,当真是好不要脸。
等沈归荑穿戴整齐,返回宫宴,已近亥时,群臣宴饮正欢,父皇也有些微醺。谢时安那厮正坐在御前举杯敬酒,俊逸舒朗,见她过来,更是向她颔首。若不是刚才早就见识过这人私下的样子,沈归荑只怕也会被这皮相欺骗,以为此人是什么端方君子。
再见到父皇,沈归荑内心百感交集,前世自己让父皇那么失望,他依然顶着压力护着自己直到去世,可恨自己前世没能识破歹人奸计,连累双亲为自己担忧受累。一想到这里,沈归荑的泪珠便忍不住滚落下来。
崇明帝此人,胸无大志,一味守成,单论君主权谋来说,自是不合格,但对妻儿确是极尽疼爱,更是将沈归荑视为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百般娇宠。
此刻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过来,连忙唤到身前,却看见女儿正哭的梨花带雨,慌忙问道:“宁安怎么哭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父皇,父皇定饶不了他。”
崇明帝最是疼爱沈归荑,怎么能容许别人欺负她,此时只想为宝贝女儿出气。帝王的威严扫视群臣,一时竟吓得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父皇别急,今日是中秋佳节,女儿偶然想起过世的皇祖父,这才潸然泪下,没有人欺负。”沈归荑擦了擦眼泪,握着崇明帝的手解释。
“朕就知道朕的宁安最是孝顺。”崇明帝欣慰地擦着沈归荑的眼泪。
群臣更是顺着皇帝心意,纷纷称赞起宁安公主孝行出众。君臣和睦,一派欣欣向荣,沈归荑却无动于衷,前世也是他们,说着自己德行有亏,不堪其位,逼着自己远嫁。
崇明帝看着眼前的女儿,娇妍秀丽,灼灼如华,如今更是孝顺懂事。再看看谢时安清雅俊逸,二人站在一起不失为一双佳偶。想起刚才席间谢时安的话,做媒的心思便定了下来。“宁安大了,父皇今日为你觅得一良缘。谢爱卿方才向朕提亲,说他钦慕你已久,望朕成全,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倾慕已久?沈归荑皱眉向谢时安看去,他不是答应一别两宽了吗?这又是哪一出?
似乎知道沈归荑的心思,谢时安露出手腕摩挲着。沈归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腕上的红痕点点,方才的暧*昧还未散去,若是被人发现,自己苦心保全的名声会再次灰飞烟灭。这厮威胁的意识不言而喻。
若自己不答应,这无赖只怕会直接说出樱园的丑事,自己决不能再让父皇母后为自己担忧。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让他赢得这么容易。
“父皇美意,女儿本不该拒绝,只是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女儿有些条件,还希望摄政王可以答应。”
沈归荑挑衅着看向谢时安。
对方却只是轻笑道:“在下视公主如命,自然无有不应。”
轻浮浪子,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其一,摄政王与本宫成亲之后,分居两府,非召不得擅入公主府;
其二,一年之后,本宫若无子嗣,自请和离,摄政王不可阻拦;
其三,摄政王与本宫成婚之后,不得以夫妻尊卑俗礼要求本宫,本宫先为公主后为王妃。
此三条,摄政王殿下可敢答应?”
约法三章一出,大殿上群臣哗然,大家娶妻,谁不是以夫为尊,这般无礼,平民之家也不会欣赏这样的儿媳,更别提谢时安是谢氏一族的掌门人,若是答应公主这样的要求,这不是把大家族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荒唐啊。”
“公主也太强人所难了。”
“娇宠太过,失礼失礼啊。”
群臣议论纷纷,指责不断,沈归荑却毫不在乎。
旁人的喜恶关她何事,重生这一世,自己只想护住父皇母后,为自己活一次。
沈归荑心想有了这三条,这婚约形同虚设,谢时安若是不应,自己便可以顺势拒婚,谢时安只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应,若公主肯嫁,莫说三条,就是百条臣也应。”
谢时安淡然一笑,眼底讳莫如深。
“好,谢爱卿待宁安之心,令朕心甚慰啊。”
崇明帝单纯地以为自己宝贝女儿只是为了考验未来夫婿,自己看中的女婿通过考验,顿时高兴极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和最信赖的臣子结合,于情于理,此桩婚事都再和心意不过了。
“奉天承运,今宁安公主,正值芳华,朕珍之爱之,恰逢谢氏玉树谢时安,诚心求娶,特结此良缘,特命礼部和钦天监择良辰筹备婚仪,钦此。”
圣旨一出,贺喜声不绝于耳,置身其中,沈归荑满脑子都在想,他竟然答应了。顿时有些慌了,明明自己赢了,可沈归荑就是有一种落入圈套的不安感,一切似乎尽在谢时安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