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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江樟很满足。
      就要这十五六分钟的瞬间。

      她很早就发现人其实就过这几个瞬间。

      吃糖到有一天吃到糖,作业成绩好在第一次好,后面继续几次就往更高的方向攀岩,跌落就是谷底,上升又是惊喜,人不断有瞬间。
      爷爷说:学无止境。

      江樟却觉得所以人该珍惜这些满足时。

      不是很多时候都满足。
      满足又腻了,不快乐占大多数。

      很多时时光都平平无奇。

      人生感慨一下挤在胸口想要抒发,江樟就胳膊肘动动,戳戳陈瑜。

      “……”
      陈瑜怠懒低头。

      江樟跟他没头没脑的开场:“你玩过仙剑六吗?”
      陈瑜摇头。

      江樟:“里面有首歌,叫《镜中人》,歌词有句叫冥冥左右世人相恋,又几个瞬间。”
      陈瑜:“……”

      陈瑜心脏一提,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几秒后酸涩的想到别的什么。

      江樟给他总结看透人生的经验:“不管什么时候,人就只活这几个瞬间罢了。”
      陈瑜:“……”

      陈瑜问她:“你活哪几个瞬间?”

      江樟在他身边,风吹的持续没了,又偶尔能嗅到一瞬洗衣液香。

      段资的车还在前面开,除了前面的大妈,没人听见他们说话。

      江樟撩了下眼皮,看到他好看平静的下半张脸,范甜橙说的那个像越前龙马的脸。
      她耳朵一下红了。

      她耳朵因为半侧着对着陈瑜,希望他没发现。

      江樟不自在,还要装继续自在的没挪位,跟他低吼辩驳:“……我靠这只是个感慨,我还没到那几个瞬间呢!”
      他:“……”

      直起身,回:“那你还挺牛逼。”

      江樟:“……”

      这天没法聊了。

      江樟装正常的把鬓角的头发往下抓抓,企图遮住点耳朵。

      陈瑜懒洋洋的在她旁边,没注意她。

      江樟垂眸他穿的军绿色长裤,他放在腿上一只脉络清晰充满安全感的大手。

      下了桥又是普通街道。
      拐到段资的家。

      两个穿着乌漆嘛黑一身黑的“魔鬼”下来,段资回头看他们,又发觉黑色挺好看的了,跟他们说。
      ——没什么话说。

      段资对着他俩,跟江樟说:“江樟我发现你跟我第一次见你完全不一样。”
      江樟已经听这反差听累了,假装好奇的问一句:“什么。”
      “我以为你很刻薄。”
      江樟:“……”

      “但没想到你人还怪好嘞!”

      江樟:“……谢谢,没想到你人也怪好嘞!”

      段资笑。过大门而不进,边聊边给大爷付了钱。

      江樟也要扫码,陈瑜没让,江樟就给他男人面子的跟段资继续聊天,段资鞠躬说:“谢谢大爷!”
      那混不吝的样跟乖巧丝毫不沾边。

      他问江樟:“那你对我有什么改观?”
      江樟:“你开始也有点刻薄。现在也挺好了。”
      大爷大妈哧的一乐。

      段资不满:“这不我给你的评价吗??”

      江樟觉得自己还挺诚恳:“?你在我眼里也这样?”
      段资:“……”

      —

      陈瑜现在很少用钱了,出门能坐地铁就没打过一次车,可江樟在旁边,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段资离开后陈瑜就开始约车,问她家在哪。
      江樟报到一半,反应过来拨浪鼓摇头的说不用,陈瑜说:“没事。”
      江樟张张嘴:“……”

      也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他很倔,他俩也没到可以什么话都说的好友阶段,她特不会寒暄的就红着脸点了点头。
      ……啊,她发现她今晚好爱红脸啊!

      “……”
      她想翻白眼,想拍拍脸,看陈瑜在面前,又不好意思。
      她蹙眉看看天灵盖上的天空,天色有些墨蓝,天上月亮是半圆。

      段资这小区附近静谧谧的。

      路灯落下投影,陈瑜的身影斜照在墙上。
      很瘦长,有点变形。

      陈瑜打好了车,问她:“你这么晚回家你爸妈会说吗?”
      江樟晕乎乎的还没看时间,闻声从口袋里拿手机:“嗯?现在几点了?”
      一看,九点五十。
      回去半个多小时:十点多了。

      是有点晚了。但江樟说:“应该不会,我跟我爸我妈打过招呼了,他们也不怎么管我。”

      对她比对她弟放心。

      陈瑜显然对她爸妈不管她这几个字放在了心上,可没多说什么,垂眼帘问她:“你平时会跟朋友玩到这个点吗?”
      江樟:“??”

      “第一次。”江樟伸出一根手指。

      陈瑜:“……”

      陈瑜有点想笑了,没有确切,就是想笑。笑里咂摸着难以言喻的丝丝的自己的辛酸。江樟看他第二次?笑。他笑起来和天上的月亮一样,怪温柔的,脸部肌肉柔和的舒展开,还是像山河画。

      陈瑜垂着眼睛但也一直不看她,问:“你不怕跟我们学坏?”
      江樟:“……”

      江樟问:“跟你们学坏什么了?”

      “不听课,抽烟。”陈瑜顺势问出来。

      江樟:“……”

      不听课抽烟有什么了不起。

      但江樟还是站的笔直,详细说了下:“我,还好?不听课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管不着。我对你们男生,抽烟还好?”
      “不当我面抽就行了。抽烟又不是现在不抽,未来就不会抽,你现在不抽不代表以后成年了不抽,国家还没规定人不能抽烟,虽对身体不好但也无法强制。”

      江樟又几把啰嗦一大堆:“又不是干坏事做坏人,现在不做未来可能做,现在做未来继续做。你只要不成为坏人,只要是个对社会有些用,对人类抱有善意的人。我对,人抽烟这方面还是很包容的……”
      现代教育很忌一棒子打死。
      江樟作为学生这么想。

      江樟抓抓脑袋,笨嘴拙舌的最后总结还建议了一句:“你们抽烟我没意见,别给老师看见……”

      —

      这晚陈瑜送她先回家。

      他再回去。

      他家就住在学校附近的那个青花街的菜市场上,说起开学第一天捡橘子的事。陈瑜说他那天真在她后面捡。
      他没讨厌江樟。

      开始有点儿。
      后来完全没。
      男人应该大度点。
      ——陈瑜不是这么说的。

      但江樟这晚在灯影斑驳的车厢里跟他再一次深度敞开心扉谈这事,江樟的脑子里理解的大致就这几个点。
      江樟一时五味杂陈。

      暖流淌过一阵,她干过的那些事又变成冰凉凉的水浇别人一通,再浇回自己一次。
      是把水刀。

      刨开撕裂。

      江樟浑身忽冷忽热,交替。

      下了车,江樟狐狸眼眼头挺圆,眼尾是细的,里面映着点点的灯。

      几十秒的犹豫踯躅,江樟低头跟他闷声说:“我代入我自己被人背后说坏话时我是会恨到骨子里的……我就会开始也在背后说你坏话,互相伤害,那么我那么说你,我想你一定恨我,我破罐破摔……我猜过你没那么恨我但我不信。”

      “……你和我想象的真有点不一样啊大佬。”
      她声音清澈,春夏之间沁心的早晚都舒适的风。

      眼睛抬起来时,黑白分明,像个纯真的孩子。

      陈瑜:“……”

      陈瑜在偌大夜空下,两边绿化带,中间一个小区里,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望她。
      其实忽然喉咙有些哽的后知后觉她伤人的力量。
      一个对他没好气的恶劣的女生。
      她背后一群没好气声色厉茬的恶人。
      让他白花的四千块钱。
      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的东西。

      从没在一个学校到在一个学校,背后肆无忌惮“厚脸皮”说的他的坏话,对他恶意揣测,针锋相对时没留过什么情面。
      陈瑜一直在不自知认怂退让,她在无所谓。
      甚至打也能跟他打起来。

      可这样单纯又蠢,做混子也做得起来的……女生。

      他硬是全程除了无奈没什么动气,甚至喜欢上了的直到今天,她袒露心扉忏悔,话里话外夸他大度。
      陈瑜怎么不算小丑,有点失败。

      他又垂了垂眼睑,看灰蒙蒙的地面,脸色苍白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可能就这样。
      吃亏、没底线、丧失骨气尊严,不细究没感觉,细究了除了疼也没什么感觉。
      他总结经验总结不出来。
      可能被看不起也就这样。

      他还能怎么样。

      少女问他:“你脸色不是很好?”

      陈瑜抬起头来,看着挺不耐烦的啧一声,插了兜,平静着眼眸催她:“你进去吗?”
      江樟笑。给他比个手指爱心,大方道:“晚安兄弟。”

      晚安。
      ……

      陈瑜低头按按耳朵。

      —

      春节过后开学,进班像进了十几年的家一样,除了和挺久没见的同学没见以外,亲切度还是一如往昔。
      江樟附近都是男同志,也没什么好聊的,陈瑜坐在她旁边,内搭了一件黑色毛衣,丰神俊逸转着笔。江樟积极的跟他聊了两句,聊不下去了,心里疑惑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正好上课铃打响。
      第一节课早自习,老梁就开始开班会。
      振振有词!理所当然的!把课间也占了。

      不准同学出去拉屎。

      用早自习和一个课间让学生们提高起了学习的严峻性——开始行云流水的上课。
      下了课。

      朱思茂换了个黑色新眼镜框站起来,嗓子像装了一个喇叭的越发炉火纯青,说:“咱班主任好无聊!”
      班长扶扶同款黑眼镜说:“你当老梁面说去。”
      朱思茂除了不学习,哪都机灵,眨眨眼问班长:“老梁今年跟你说了什么?”

      班长啊一声:“老梁说我学习也很重要,以后我可以少管点班里事,都他管。”

      “那整挺好。”

      班长睿智的目光向不知道具体哪个说挺好的东南方向扫去,笑:“挺好啊?老梁说他以后没事就来窗边转一圈看大家谁没在课堂认真学习。”
      大家:“……”

      “老梁太毒了!!”
      又开始控诉。

      “怎么能像那些不学好的班主任一样吓学生呢?!”

       “老梁探窗,我学不了一点。”

      朱思茂举手:“班会我要举手投票裁决我班班主任的干部地位!”

      “朱兄——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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