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启明》藜明

144、最后的晚餐 营

　　营地里的人对新加入的萧南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进入营地后，王玉柱留下了一句：“你看着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就行了，我先去忙营地的事情，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人帮忙。”

　　所谓的“安置”，其实就是找个睡觉的地方，你就算是睡在空地上都不会有人管你。

　　萧南近距离的观察着这个营地，实际上这里就是所有幸存者圈的一块地，连围墙、围栏之类的界限都没有，大多数人都是找了废弃的建筑安家了，用纸壳子搭了个床铺，铺上毯子，这不仅是床铺，也是“家”。

　　出于没有围墙保护的原因，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出入犄角旮旯的地方，同时，这里大部分人都没有战斗力，遇到意外只能躲避，因此待在营地的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确保营地内不会发生意外，也不会有任何物资被浪费。

　　在萧南的实现内，这片营地只有三个小孩，没有那么多的同龄人，大人也没有时间照顾他们，因此小孩子扎堆玩耍，见到陌生人“萧南”还会聚在一起向萧南投来好奇的目光。

　　天色已经不早了，趁着还亮堂，营地的人开始准备食物，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食物里以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为主。

　　王玉柱等人忙活的事情其实就是将今天找来的物资分配给最需要的人，然后清点物资，在心里列了个清单，清单上的就是下次寻找物资的主要目标了。

　　营地内的事务其实并不多，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势，一是因为灾难爆发前大家就不是什么心机深的人，二是，这种艰苦的环境，大家都知道玩那些不如踏踏实实的团结活下去；营地老大王玉柱他有什么特权？一点都没有。

　　忙活完手里的事情，王玉柱找到了蹲在那里看人做饭的萧南，走了过去，问道：“你对做饭很有兴趣？”

　　萧南：“当然不是，我只是惊讶，营地内并未看到养殖的地方，竟然还有新鲜肉类。”

　　王玉柱笑了笑，这新鲜肉类其实都是环界生物，是灾前社会的家禽转变而来的，比如鸡鸭等，环界爆发，人们都忙着逃跑，没有人有闲心管这些家畜，转变为环界生物的家畜并不会攻击普通家畜，跨物种也不会，而且还会继续繁殖，因此荒原上到处都是这种动物。

　　荒原，其实就是城市之外的地方，营地处于荒原和城市之间，至于称之为荒原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地区建筑过于低矮，已经被绿色覆盖了，危险无处不在，导致人们宁愿更靠近城市。

　　主食是土豆、红薯，配有蔬菜汤。

　　蔬菜汤看不到菜叶子，那些蔬菜都是给战斗力高的人留的，因为他们需要补充体力，这样第二天才能更好的去搜寻物资，没有人对此有意见，这很公平了。

　　白天，出去采集的人周围会有这群人的保护，营地会有这群人巡逻，搜寻物资也是这批人组成的队伍，虽然不能直接说这群人的价值远高于营地内负责“后勤”的人，但是摸着良心说，这群人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危险，值得被尊重和优待。

　　饭点，基本上所有人都聚在营地中央，烹饪好的食物会在这里统一发放，只有小部分负责警戒巡逻的人不在。

　　王玉柱拿出了今天烹饪好的“肉”，在这里，是不缺油的，所以这些肉块散发出了油脂的香味，所有人都自觉的排好了队伍，人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碗，既紧张又兴奋的看向王玉柱。

　　王玉柱站在台前，手中拿着一把刀，每个人排到的时候都会从王玉柱手中得到一块切割好的肉块，大小不一。

　　萧南还在犹豫，他们分肉的方式怪怪的，不是不缺吗？怎么整的这么有仪式感？自己有资格分一块肉吗？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体感觉不到饥饿。

　　身旁的人点了点萧南询问道：“你是什么人？”对方显然不是询问自己的姓名，而是身份。

　　第一只炸好的环界生物不一会就发完了，领到肉的人都停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看着这群人，气氛怪异。

　　不是每天都有这种“分肉”的行为的，基本上三天一次，这三天其实不止萧南一个新人，对此行为不解的人也大有人在，王玉柱可不会让大家稀里糊涂的分肉，然后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暗戳戳搞事情，于是清了清嗓子，站在人群正中间，说道：

　　“我知道这几天也来了不少新人，我不知道你们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不过，留在这一天，就得听一天的规则。

　　我们分配的肉都是从环界生物身上的肉块，他们的环界病毒浓度水平高于这里大部分人，我们按照每个人的环界水平分肉，所以希望你们不要有所隐瞒，更不要为了多一点肉谎报自己的实力水平。

　　至于原因，虽然这部分的信息没有得到公正，但是可信度很高，食用这类食物会刺激到我们的身体，越界者和新人类没有关系，影响几乎不可见，但如果是普通人，一次性摄入过多容易产生异变，希望你们重视。”

　　在萧南原本的世界里，其实人们食用的东西多多少少也有些环界病毒，但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两边世界的区别就在于，这里的人们平时就生活在一个浓度不低的环境中，身体更容易发生异变，异变成为新人类、越界者当然不错，但就怕成为了失界者。

　　这些萧南当然不知道，也没有想那么多，王玉柱口中的话是否真实也不在萧南的考虑范围之类，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王玉柱打了手势，周围的人开始狼吞虎咽，就着手中其他的食物将分到的肉块吃进肚子。

　　都不需要天赋，萧南都能感觉到周围这群人紧张的情绪。

　　中心吃肉的那群人中，唯一的孩子，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跪在地上，用手紧抓着胸口和脖颈，仿佛呼吸不上来。

　　孩童旁边的大人立刻半跪在他身边，抱着自己家孩子防身大哭，用自己的身体将小孩遮挡的严严实实，口中发出不连贯的声音：“求求你，求求你们，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没事的，求求你们。”

　　他一直在重复着“求求你们”四个字，这显然不是小孩吃噎着了，萧南都看呆了，口中喃喃自语：“异变的概率这么大？”

　　第一波分到肉的人才多少？难道是因为他是孩子，所以异变的概率更大些？

　　周围响起了哭声，围观的大人们自然没有这么感性，哭的是剩下来两个孩子，年纪不大的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叫死亡。

　　王玉柱面无表情的掏出了武器道：“这是大家的共识，成为失界者就当他死了。”

　　异变已经完成了，很不幸，其实从原本世界发布的研究结果来看，每个人从异变开始到异变结束的时间都不相同，有些人是眨眼间，有些人能熬十几个小时。

　　男孩变成失界者之后开始在大人的怀中挣扎起来，力气不小，所有人都能看到大人的手臂被推开然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挣扎变成了“撕咬”，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染红了一大一小身上的衣服，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哭着，谁说只有女人才会哭泣，在这种时代，每个人都有痛哭的权利，这不罕见，也不丢人。

　　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异变，绝大多数的失界者都不具备感染的能力，他颤抖是因为疼痛。

　　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高处的王玉柱，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王玉柱有意让他决定杀死那个孩子的方式，是自己来还是交给别人，但是他突然笑了一声：“能不能求你，把我一起杀了？算我求你，也算是给我一个解脱，拜托了。”

　　萧南不是小说中的主角，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觉醒什么治疗天赋给人家孩子变回来，也不会跳出来当个圣母，劝他，什么家人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外围当个观众。

　　王玉柱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询问道：“你想好了？”

　　“嗯。”

　　王玉柱摆摆手，一旁的二哈长大了嘴巴，但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一大一小在众人的围观中倒了下去。

　　王玉柱：“把他们带下去吧，大人可能还需要烧掉。”

　　不是他残忍，烧掉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周围人去排队分肉的积极性下降了不少，愿意排在前面的人都不多了，王玉柱补充道：“不想吃我也不强迫你们，只是你们不吃也是慢性自杀，你们想清楚。”

　　这个世界没有“环界测试仪”，他们无法准确的测试出自身的实力，只能通过自身身体素质的提高或者天赋的提升来判断一个大概。

　　王玉柱的心中，将小孩的标准再次下降，之前分肉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分量，却无事发生，这一次却发生了异变，如果说这当中有什么变了，只有两点，一是小孩的身体素质下降了，二是小孩的极限快到了，也许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玉柱其实倾向于前一种。

　　用晚餐，天上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萧南找了个时机凑到了王玉柱身边，没办法，大家的情绪不太好，自己问的问题他们基本上不会认真回答自己，王玉柱除外，看得出他的精神十分坚韧。

　　萧南问了很多王玉柱听不懂的词语：“联盟没有发行环界检测仪吗？”

　　“没有，没听说过。”

　　“基因树呢？”

　　“也没有。”

　　“越界者论坛？”

　　“呵呵，现在都不可以上网了，还有谁会逛论坛？”

　　王玉柱很好奇萧南口中那些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但是现在没有心情追问。

　　萧南：“为什么你们不可以上网？”

　　王玉柱：“我知道点大概，好像是一种能力诡异的环界生物可以在网络中穿梭，如果不禁网，它将无处不在，好像叫什么眼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