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让我咬亿口吗[废土]》昼长春晚

5、第 5 章

　　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着：12:50。

　　办公室内亮如白昼，一尘不染的办公桌摆放的整齐，锃亮的地砖上靠墙的位置，隔几步就会有一盆绿植，绿植叶片在明亮的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这本该是一幅明快祥和的画面，却像蒙了层过度曝光的滤镜，褪色泛白，反而透出一股阴森。

　　更别说此时面前有两三排坐着的纸人正齐刷刷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更让人感到惊悚了。

　　“你们四个都是新人，工作上有什么不懂或是不熟悉的，只要懂得开口问，我不会怪你们。但以下有几点，你们必须得遵守。”

　　此时唯一站着的纸人，就是在他们跟前这只巨大无比，就差没再高点顶到天花板了。

　　几人要装作新人的模样虚心倾听，仰着头看它，脖子都仰酸了。

　　“第一，安排给你们的工作要按时完成。第二、不管是我，还是其他领导发的消息，你们第一时间就得回复。”
　　说着，它忽然俯下身，从上注视着他们的眼睛，说道：“第三，不要随意进入他们部门。”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人齐齐回道。不然还能怎么说，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回答了。

　　不过，为什么不能去别的部门？

　　束斯伯和米冬菱此时坐在其中一排位置上，在电脑前假装在打字，实则注意力一直放在他们身上。

　　上午他俩也经历了一模一样的对话，这画面就跟复制黏贴没差了。

　　即便是午休时间，刚才外面走廊和公共休息区都看不见一个纸人出来，根据束斯伯和米冬菱所说，这些“职员”还依旧在办公室里忙工作。

　　所以几人也没敢在外面逗留太久，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匆匆打完了卡，过来报道。

　　好在束斯伯和米冬菱也是这办公室的，一会儿还可以再找机会交流。

　　办公室内三人一排，他们四个人就正好一个坐在米冬菱和束斯伯这排，三人坐在后面一排。

　　正好将整个办公室坐满了。

　　“你们上一任把交接的工作内容都写在电脑里了。”那领导模样的纸人说，“你们按照上面写的做，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上一任？是说之前离职的员工吗？

　　戈秋彤与旁边的艾倪对视一眼。她俩突然想到，除了到点下班外，离职也是一种合理的离开方式吧？

　　电脑打开后，桌面比较干净，除了一些常见软件外就放了三个文件夹在。

　　戈秋彤记得米冬菱和束斯伯事先说过的话，电脑打开后就点开“q聊”。

　　没想到都不用注册，刚点开就自动登录了。一看头像，发现就是她工牌上那张黑白照片，昵称是“市场部-戈秋彤”。

　　......有点晦气。

　　右下角图标闪烁。

　　【市场部-米冬菱：我拉了个临时群聊，有什么要交流的信息在这里说就行。】

　　【市场部-米冬菱：上午我和束斯伯做过测试，在这里说话不会被监控。】

　　【市场部-束斯伯：对。】

　　【市场部-艾倪：做得好。你们两来得比我们早，有什么发现吗？】

　　【市场部-米冬菱：首先大家在自己抽屉里找一找，有没有一部手机。手机打开后确认“q聊”是不是都已经登录了，一会儿如果咱们要外出做什么，一定要带着这部手机。
　　请记得如果收到了信息，尤其是领导发的信息，一定要在三十秒之内回复。刚才跟你们说话的叫做“张伊森”的市场部经理，这是它给我们定的规则，按照员工手册里所说，我们得听从领导安排，所以回复信息这个事我们目前一定要遵守。
　　上午我和束斯伯看见有个纸人同事没有及时回复信息，下场很惨。】

　　【市场部-束斯伯：点头.gif】

　　【市场部-柏妙：！！！刚才帮我们办入职的那个人事“谈霞”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市场部-米冬菱：我和束斯伯讨论过，觉得以我们的水平很难解决这里的情况，最好的办法还是不惊动这里的口口，然后出去。】

　　【市场部-米冬菱：合理的办法里，提交离职申请是一种，但现在我们有六个人，同时提交离职申请有些风险。要么还是等到下班的时间，尝试看看能不能出去。】

　　【市场部-束斯伯：大家看下自己电脑里的东西，应该会有其他发现。】

　　不用他提醒其他四人也已经发现了。

　　戈秋彤发现除了自己这个账号外，“q聊”还保留了另一个账号，大约就是之前使用这台电脑的前职员。

　　“q聊”可以一次同时登录好几个账号，好在前职员的账号密码没有被删除，成功登录后戈秋彤一边注意自己q聊上的信息，一边翻找前职员过往的聊天记录。

　　前职员的头像完全黑了，昵称写着：“何佳宁-已离职”。

　　顶到最上面的七八个对话框都是工作群，并且最后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319年3月27日这一天，随后就显示退了群。

　　319年？在现实世界里，他们去做“扫灰”任务的那一天是328年12月28日，这是九年前的时间线？

　　戈秋彤去看电脑上显示的今日的日期：319年4月5日，星期一。

　　也就是说，这个叫做“何佳宁”的前职员是在约一周前离的职。

　　略过最上面的那些工作群，往下的第一个单聊对话框里，就是它和“张伊森”的对话。

　　最后一次聊天同样显示在3月27日这天。

　　【何佳宁-已离职：张经理，我的离职申请为什么还没有批下来！？？这都已经两个多月了！！】

　　【市场部-张伊森：你先把工作交接的内容都写好，我这边早给你批过了，不知道卡在哪一步了我帮你催催人事那边。】

　　【何佳宁-已离职：求求你们了！能不能放过我啊！！我在你们公司工作，已经连续四年八个多月没休息过了！！你们什么假都不给批！我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快疯了啊啊啊啊！！！】

　　【市场部-张伊森：你冷静点...只要符合公司制度的请假，你都可以按规定申请。】

　　这是何佳宁和“张伊森”在3月27日这天唯一的对话，应该也是在公司最后的单聊记录，所以对话框才会再最上面。

　　继续往前翻，大部分是跟工作相关的内容，还有时不时催促审批外，戈秋彤发现偶尔还有些请假的对话。

　　半年多前，318年8月13日。

　　【何佳宁-已离职：张经理，我奶奶因为生病过世了，我下周得去参加她的葬礼，能不能请丧假】

　　【市场部-张伊森：根据公司规定，你奶奶可不在能请丧假的范围内】

　　【何佳宁-已离职：...那我请事假吧，事假可以吗？】

　　【市场部-张伊森：你这个假我批不了，最近事那么多，你不在是要把工作丢给别的同事做吗？其他人难道不要忙自己工作吗？】

　　......

　　318年5月6日。

　　【何佳宁-已离职：张经理，我最近家里有事，后天能请一天假吗？】

　　【市场部-张伊森：什么事？】

　　【何佳宁-已离职：我奶奶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市场部-张伊森：病了就去看医生，你去看有什么用？】

　　【市场部-张伊森：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事情多，你不和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努力就算了，你拖什么后腿？你一天不在，那天的工作谁做啊？你这不是要耽误进度吗？】

　　【市场部-张伊森：上午让你改的图做好了没有？做好先发给我看】

　　......

　　戈秋彤往上翻了一页又一页，发现每一天都有关于工作的对话，不仅没有休息日，就连请假都没成功一次。

　　连家人过世、她本人身体不舒服都不给请假！！？还真是四年多没一天休息过，天天工作！？

　　【市场部-柏妙：天呐！！这还真是卖身给这公司了吧！？我这位置的前一任职员没有一天是不来上班的！？】

　　【市场部-尤恩：我这个也是。而且最无语的知道是什么吗？我发现了它的工资单，你们猜一个月多少钱？】

　　【市场部-尤恩：这每天不休息天天上班，一个月才五千？？】

　　【市场部-柏妙：好恐怖...太恐怖了这家公司...】

　　【市场部-艾倪：我这边一样，也是每天工作请不了假。】

　　【市场部-艾倪：也就是说，一旦成为这家公司的员工，就必须要没有休息的每天都要工作】

　　【市场部-戈秋彤：到了下班时间后还会有聊天记录。不过顶多再过二十分钟，就不会再出现对话了。至少我这边是这样。这说明即便没有休息日、也不能请假，但还是能够正常下班的吧？】

　　【市场部-米冬菱：我和束斯伯这边记录也是这样，所以我们俩觉得还是得抓住今天下班的那个时机，看看能不能出去】

　　【市场部-束斯伯：本来想看中午休息的时候能不能出去，结果其他“人”就根本没离开公办室。】

　　【市场部-米冬菱：在遇上你们之前，我们俩先去了公司一楼去查看了下出口。一楼大厅通往出口的路上有个闸门通道，得用工牌才能刷开。但这不是重点。】

　　【市场部-米冬菱：重点是，我们看到闸门通道外立着一个很高很高的、浑身上下罩着一件巨大黑斗篷的怪物！！】

　　此时墙面上的时钟显示着的时间，1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