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兔》第三日

1、第一章 凌

　　阿尔巴尼亚森林
　　盖勒特·格林德沃慢慢地在丛林间走着，警觉地注意着四周。
　　他的要不微微弯曲——这意味着一种随时可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爆发力。他的右手在摆动的时候，从来都在右腿绑着的魔杖的五公分以内——这意味着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自己绑在大腿上的魔杖。
　　阿尔巴尼亚森林里，危险无处不在——可能一只蚊子就能吸食掉你的脑髓，要了你的命，更遑论那些非人力所能打败的魔兽。
　　同时这里也是最好的历练场所，亦是绝佳的魔法药材的采集地——危险与机遇形影相随，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走到河边，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蹲下身，将一片梧桐树叶卷了起来，盛满水，又用魔杖检测了几遍，确定他没毒后，凑近嘴边，喝了一口。
　　他刚要喝第二口的时候，后面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目标正对着盖勒特的喉咙。
　　盖勒特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急忙向后躺下，顺势一滚进了树林，他迅速的掏出魔杖，对准对面的树林。
　　他注意到刚刚瞄准他喉咙射过来的东西是一块儿尖锐的石头，此时那块时候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小洞。

　　他感觉背后发凉。
　　这是他第一次离死神如此之进，目前为止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半晌，树林都没有声响。

　　盖勒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显然，对方是一个比他更具有耐心的家伙。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盖勒特几乎认为对面已经没人了。
　　几乎。
　　因为这几个月的生死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周围有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的注意力开始下降，握着魔杖的手也开始僵硬。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有耐心的对手。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在森林里失眠三天，难掩疲惫的他再也无法坚持住，他打破沉默，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瓦达！”
　　无声无杖魔法。
　　盖勒特几乎都要为自己喝彩了——在生死关头，他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快最强大的魔法！他没有试图活捉对方，活捉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他直接发出了死咒。

　　但那只手掌依旧放在他的肩膀上。
　　盖勒特僵硬的侧过头。

　　他对上了一张缠满绷带只露出湛蓝色眼睛的脸。
　　那人还撑着一把伞，此时对方和自己都在伞的阴影下。
　　看着对方幽兰空洞的眼睛，那是漠视生命，没有感情的杀人者的眼神。
　　盖勒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他妈是人还是鬼啊？他万分确信自己的阿瓦达死咒，一定以及肯定击打在了对方身上！ 但是阿瓦达居然对这个人无效？？
　　并不只是魔法，他的体能也很不错，因此他试图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但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感觉到他的挣扎后，用力的往下压了一下——盖勒特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站了一头大象，他的脚深深的陷进了泥土里。

　　这次真栽了。他想。
　　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这是计谋弥补不了的距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现在他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不是一个不肯认栽的人，于是他挂上了贵族式的微笑，问道：“先生，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他不傻，对方的强大根本就是自己无法匹敌的，随时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死自己——自己连对方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都不知道。
　　沉默了这么半天都没杀自己，那必然是有事儿要自己办了。
　　是家里的老头儿？还是自己的敌人？盖勒特的脑袋转动开来。

　　他还没有得出结论，才听到对方答非所问轻佻愉悦地说：“就是你了！”
　　然后他被对方夹在腋下，飞奔开来。

　　这比飞天扫帚还要快，盖勒特晕乎乎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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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熊事件的第三天晚上，神威带回一个人。
　　来者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英俊的面孔，挺拔的身材，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贵族气息。

　　优雅，强大。
　　这是汤姆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你的教子？”英俊的男人问神威。
　　汤姆马上确定了对方是一个贵族，因为这个男人说话有着贵族通用的特点——装腔作势，高傲，不可一世——这也是汤姆无比讨厌的样子。
　　神威盯着他，得意的说：“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吧？”
　　来者点头：“的确不错。”
　　“那你是同意了？”
　　“我有拒绝的余地嘛……”来者伸手想要摸汤姆的头，汤姆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摸。
　　“不错的战斗素养。”来者很满意。
　　“真伤心呢……说得好像我强迫你当这个老师似的。”神威愉悦的说，丝毫听不出来伤心在哪里。
　　你丫就是强迫的吧！
　　如果不是良好的家教，以及深知自己的小命儿在对方手里，盖勒特几乎都要当场骂了出来。

　　神威没有理会盖勒特憋了巴屈的表情，他转过头对汤姆说：“这是我给你找来的老师，你叫他……………………格林先生就可以了。”
　　被称作格林的男人十分挫败，他对汤姆说：“你好，孩子，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我将教你魔法。你可以叫我先生。”
　　汤姆露出一丝假笑：“您好先生，我叫汤姆·里德尔。”

　　神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笑面虎，保持缄默。
　　腹黑什么的，他最不擅长应对了（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腹黑吧啊喂！）。
　　“格林先生……”
　　“是格林德沃，你又忘了”
　　“我一向不记得弱者的名字啊……”神威回应着，语调还是以往的温柔与轻快——但说出的话再度让盖勒特默默的内伤，“你的房间在二楼中间的屋子。你的房间左面是汤姆，我在你的右面。”

　　盖勒特地忍受了神威连他名字都记不得的事实，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血咽了下去，道了一声晚安，默默地上了楼。
　　在这之前，他还是一个让巫师闻风丧胆的黑魔王，他的名声如日中天。但在这个变态的身边，他只能强迫自己忘记过去的辉煌。
　　汤姆注视着盖勒特颓唐的背影，感觉那一头明亮的金发都黯淡下来，他抿了抿嘴，忍住了笑意——终于有人和自己受一样的痛苦了。他可没有同病相怜之类的善良情怀，他会努力的超过对方，让神威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少受点儿苦了。
　　他一点儿也没有愧疚的感觉，更何况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你体内的魔力虽然不错，但是我不希望你致力于修炼它。我没有魔力，所以无法教导你相关的知识。楼上的人虽然不是最厉害的巫师，但他是个天才，好好和他学吧。”
　　汤姆低下头，乖巧的说：“谢谢，教父。”
　　神威笑着鼓励说：“我等着你比我强那一天……”

　　汤姆黑色的眸子亮的惊人。
　　我会和你走出不一样的，强大的，属于我的道路。
　　总有一天我会让世界在我的脚下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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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把盖勒特带回家后，神威就去兑现给盖勒特的好处了——捉五头稀有的魔法生物给他在德国实验室的手下送过去。
　　要控制一个人，不能仅用暴力，利益也是必不可少的。

　　圣诞节和新年汤姆是和盖勒特两个人一起过的。
　　一直到1932年的三月，汤姆才再一次看见自己神出鬼没的教父——带着一身血腥味儿。
　　但他的眼里却分明流露出愉悦的流光。

　　神威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澡。
　　当神威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汤姆和盖勒特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神威没有缠着绷带时候的样子。

　　神威站在屋子里的阴影里，略微地低下头，半眯起的眸子显得魅惑至极，红色的头发批在光滑的后背上，身体明明很有力，却很纤细修长，很具有欺骗性，光着的脚站在黑色的地板上，显得更加白皙优美。
　　汤姆和盖勒特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怪力的腹黑绷带战斗狂！

　　他们曾经无数次想象神威绷带下的面孔究竟是什么样。
　　比如满脸伤疤啊，基因突变导致面部扭曲啊……
　　认识神威的人从他的眼睛看来，都认为他肯定是一个面瘫。
　　但是他们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孔，甚至带着满脸的阳光般的微笑，就像邻家哥哥（或是小弟……170啊……（扭头））一样亲切。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神威！
　　喂，难不成摘下绷带后他的人格也变了？不过……
　　盖勒特和汤姆看着神威满脸的微笑，突然觉得摘下绷带的神威比缠着绷带的神威可怕多了，于是他们越发的毛骨悚然。

　　神威擦干了头发，看着大厅下呆滞的两个人，恶趣味地笑了起来：“啊，每次在熟人面前第一次拆开绷带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很有趣呢！”
　　盖勒特的手抖了抖，长叹一口气：“这恶劣的性格……这下我确定你是神威了。”
　　然后他敏捷地在沙发上平移了一米，躲过了穿透了沙发，并深深陷进后面墙壁的雨伞。
　　就算神威拆了绷带，满脸的笑容，他的骨子里还是好战的。
　　“哇，身手进步了！”神威兴奋地睁大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兴奋与玩味。

　　“和你这种变态是没法比的。”盖勒特很严肃地说，“我很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来到这的第二天就开始和汤姆一起训练，虽然这个训练着实变态，但他的体能的确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神威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回屋穿好衣服，缠好绷带，然后纵身从二楼跳了下来，走向盖勒特。
　　“我是说真的！”盖勒特很担心这个PK狂找自己做陪练，毫不犹豫且真诚地把汤姆卖了，“连汤姆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败我。”
　　汤姆眯起黑色的眼睛，危险地看着盖勒特，年幼的黑魔王做起来这个动作确实能让人汗毛倒竖，冷汗淋漓。
　　但盖勒特不是普通人，于是他很无辜的说：“我说的是事实嘛~”
　　神威好像没有听到盖勒特的话似的走到他的面前。

　　盖勒特的冷汗“刷”的就冒出来了。
　　接着他就放心了——因为神威坐在了汤姆的旁边，他听见神威对自己说说：“我目前捉了五个稀有的魔法生物。”
　　“有一匹独角兽，一个毛人，一个雪人，一匹夜骐，还有一条蛇怪。”
　　“蛇怪？”
　　“看人眼睛能杀人的。”
　　盖勒特有点儿毛骨悚然：“你把活的蛇怪直接给我的手下了？”
　　神威笑眯眯地说：“没有。”
　　盖勒特松了口气。
　　“我把它带回来了。”神威拿出了一个锦盒。
　　汤姆和盖勒特都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汤姆想远离自己的教父，但他想到教父的手段，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跳，还是没动地方。
　　“你想要么？”他问盖勒特。
　　“不想。”盖勒特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我就给我的教子做宠物了。”神威说。
　　“不，死的我就……”看着神威手里指着自己鼻子的雨伞尖——他知道神威的雨伞还可以当机关枪用，他很明智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的意思是说，给汤姆做宠物，汤姆不会有危险么？”
　　“汤姆是蛇语者。”
　　神威一边说着，一边把锦盒打开。

　　盖勒特用完美的贵族礼节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神威把那条软趴趴的小蛇扔到地上，然后用脚把它踢醒，并踩着它的七寸，柔声恐吓着“睁眼睛我就杀了你哦~”……
　　他感觉那条蛇的命运和自己好像……
　　他身上有些发寒，于是他把目光转向汤姆。
　　“蛇语者？”盖勒特地看着汤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汤姆面不改色——神威的杀气他都扛过，何况是没有杀伤力的眼光？
　　但是他也很好奇萨拉查·斯莱特林——自己的祖先是谁，于是他端着茶杯用着完美的贵族礼节问自己的教父。
　　“我不知道。”神威教育汤姆说，“汤姆，那个人的荣誉强大或是缺点，都是你祖先的，而不是你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应该有超越那个祖先的决心与信心，让你的后代以你为荣。”
　　汤姆面不改色——和盖勒特呆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他已经是一个正经八百的贵族了，而喜怒不形于色是每个贵族的基本技能。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很恭敬地说：“我知道了，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