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江州小北

2、第 2 章 二煞索命青

　　时值暮春，江南姑苏城正值烟雨迷蒙之季。可城西的万宝楼内，却是一派烈火烹油般的热闹景象。这座姑苏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今日被人包下了整个三楼，雕花窗棂外垂着猩红绸缎，将楼内的喧嚣与楼外的烟雨隔绝成两个世界。
　　雅间正中的紫檀木圆桌旁，坐着两个衣着华贵的汉子。上首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唇上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鼻梁高挺，眼神锐利，一身月白锦袍上绣着暗纹青龙，龙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锦袍上腾飞而出，正是青龙帮的副帮主林少卿。他左手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和田玉扳指，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右手端着青瓷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下首坐着的汉子则截然不同，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延伸到下颌，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破坏了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他穿着玄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柄鬼头刀，刀柄上的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獠牙外露，正是白虎党的三堂主徐勇。
　　“林副帮主，” 徐勇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拍了下桌子，碗口大的海碗在桌上晃了晃，溅出几滴酒液，洒在精致的菜肴上，“这次能除掉胡元成那老东西，还得了他那万贯家财和娇滴滴的小妾，全靠您的连环计！要我说，这青龙帮的帮主之位，迟早得是您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满是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在向自己招手。
　　林少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 “笃笃” 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徐堂主过奖了。胡元成那厮自视甚高，以为手里握着几分兵权就敢跟我叫板，还想联合其他分堂瓜分帮中产业，不除了他，我这副帮主的位子坐不安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同寒冬里的寒冰，“不过，这次能借白虎党的手除掉他，还要多谢徐堂主鼎力相助。那批从西域运来的上等兵器，我已经让人送到白虎党的分舵了，你回头让人去清点一下。”
　　“哈哈，林副帮主果然爽快！” 徐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的刀疤也随之扭动，显得更加狰狞，“胡元成那小妾，身段真是没话说，肌肤雪白，腰肢纤细，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强！还有他藏在密室里的那些金银珠宝，一箱箱堆得跟小山似的，足够我们白虎党扩充不少人手了。”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注意到雅间外的走廊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那人身穿灰色僧袍，布料粗糙，上面打着几个补丁，显然有些年头了。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手里握着一根手臂粗的盘龙棍，棍身黝黑，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棍头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龙目炯炯有神。他正是十二煞中的枯木，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盘龙棍法闻名江湖，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标，从未有过逃脱的先例。枯木的步伐轻盈，如同鬼魅一般，落地无声，即使在喧闹的酒楼里，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枯木停在雅间门外，透过门缝，将里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盘龙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棍身轻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
　　就在这时，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枯木身旁。这人身穿青色劲装，布料紧致，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腰间两侧各挂着一柄白玉弯刀，刀鞘洁白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刀柄上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如同点睛之笔。她面容娇美，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肌肤白皙，可眼神却冰冷如霜，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便是十二煞中的青鱼，轻功冠绝江湖，刀法快如闪电，尤其擅长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江湖上不少成名高手都陨落在她的白玉弯刀之下。
　　青鱼对着枯木轻轻点头，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仿佛早已达成了默契，多年的合作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枯木猛地一脚踹开雅间的房门，门板 “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木屑飞溅，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雅间内的林少卿和徐勇脸色骤变，如同锅底一般漆黑，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林少卿手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林少卿的雅间！可知我青龙帮的厉害？” 他试图用青龙帮的威名来震慑对方，可声音却有些发颤，显然内心也有些慌乱。
　　徐勇也拔出了腰间的鬼头刀，刀身闪着寒光，散发出森冷的气息，他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两人，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道：“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知道我们是谁吗？青龙帮和白虎党的人，你们也敢惹？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刀下无情！” 他虽然嘴上说得凶狠，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显然对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有些忌惮。
　　枯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进雅间，盘龙棍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 “沙沙” 的声响，如同毒蛇在爬行。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青鱼则跟在枯木身后，身形轻盈，如同一片羽毛，落地无声，她的目光在林少卿和徐勇身上扫过，如同在打量两件死物。
　　“胡元成是你们杀的？” 枯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摩擦，没有一丝温度，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林少卿心中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心脏，面上却强装镇定，他冷哼一声，说道：“胡元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背叛青龙帮，我杀他是清理门户，与你们无关！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寻找有利的位置。
　　“清理门户？” 枯木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私吞家产，霸占妻女，滥杀无辜，也配叫清理门户？今日，我十二煞便替天行道，取你们狗命！”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向林少卿和徐勇的心脏。
　　话音未落，枯木手中的盘龙棍突然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狂风过境，直逼林少卿面门。林少卿反应极快，多年的江湖生涯让他养成了敏锐的反应能力，腰间长剑出鞘，“呛啷” 一声，剑光闪烁，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挡住了盘龙棍的攻击。两股力量相撞，发出 “铛” 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林少卿只觉得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没想到眼前这灰衣僧人的力气竟如此之大，虎口处已经渗出了血丝。
　　徐勇见状，提着鬼头刀朝着枯木的后背砍去，想要偷袭，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枯木被自己砍中的场景。青鱼眼神一冷，如同万年寒冰，身形骤然移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青色残影，如同鬼魅一般。徐勇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到一柄白玉弯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敢再动分毫，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的对手是我。” 青鱼的声音清冷，如同寒冰，让徐勇浑身一颤，他能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森冷气息，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喉咙就会被割破。
　　枯木与林少卿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枯木的盘龙棍法刚猛无比，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如同泰山压顶，棍影重重，将林少卿死死压制。他的棍法变幻莫测，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要害，时而劈砍如雷，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林少卿疲于应对。林少卿的剑法则灵动飘逸，如同蝴蝶穿花，试图寻找枯木的破绽，但枯木的棍法滴水不漏，如同铜墙铁壁，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被盘龙棍稳稳挡回。
　　第一回合，枯木棍扫八方，风声呼啸，林少卿剑走轻灵，左躲右闪，勉强周旋。林少卿的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不断朝着枯木的破绽刺去，可每次都被枯木用盘龙棍巧妙化解。枯木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林少卿感到巨大的压力，手臂不断传来酸痛感。
　　第二回合，枯木变招，盘龙棍直刺而出，如同毒蛇吐信，速度快如闪电，直指林少卿的胸口。林少卿侧身躲避，动作迅捷，可还是慢了一步，衣角被棍风扫中，撕裂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内衬。他心中更加慌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三回合，林少卿主动进攻，他知道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迟早会被枯木击败。长剑如同流星般划过，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指枯木心口。枯木却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盘龙棍横挡胸前，“铛” 的一声，挡住了长剑的攻击。同时，他一脚踢出，速度快如疾风，直踹林少卿的小腹。林少卿被迫后退，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二十回合。林少卿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枯木的对手，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丧命于此。他眼神闪烁，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目光在雅间的门窗上不断扫视。
　　就在林少卿分神的瞬间，青鱼突然动了。她原本正与徐勇对峙，见林少卿露出破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烟，朝着林少卿掠去。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林少卿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在自己眼前闪过。
　　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如同布料被撕裂，声音虽然轻微，却在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林少卿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温热的血液沾满了他的手指，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青鱼，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声音，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下一秒，林少卿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咚” 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徐勇的脚边。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放大，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甘，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了。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染红了桌上的酒菜，也染红了林少卿身上的月白锦袍，原本华贵的锦袍瞬间变成了血色，显得格外刺眼。
　　雅间内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酒楼里的伙计和掌柜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有的人甚至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大小便失禁。徐勇看着脚边林少卿的头颅，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发出 “咯咯” 的声响，手中的鬼头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雅间内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那声音不男不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林少卿，勾结外敌，借刀杀人，私吞家产，霸占妻女，罪大恶极，今日十二煞取你性命，以儆效尤！”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这两个神秘人，竟然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十二煞！
　　十二煞，是中原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成员，只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武功高强，而且行踪诡秘，神出鬼没。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无论身份多么尊贵，武功多么高强，最终都难逃一死。江湖上的各大势力都对十二煞忌惮不已，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甚至连提及他们都带着几分畏惧。曾经有一个实力雄厚的门派，因为得罪了十二煞，一夜之间被灭门，门派上下几百口人无一幸免，从此江湖上再也没人敢轻视十二煞的力量。
　　枯木看了一眼地上林少卿的尸体，又看向吓得瘫软在地的徐勇，冷冷说道：“徐勇，你助纣为虐，帮着林少卿作恶，本也该死。但今日我们只取林少卿性命，下次若再为非作歹，残害无辜，定不饶你！”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徐勇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徐勇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额头不断撞击地面，发出 “咚咚” 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他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多谢十二煞大人饶命！多谢大人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做坏事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恐惧，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枯木和青鱼没有再看徐勇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两人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他们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满室的血腥和惊慌失措的众人。
　　雅间内，徐勇瘫坐在地上，看着林少卿的头颅和满地的鲜血，浑身仍在不停颤抖。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青龙帮和白虎党都将陷入恐慌之中。青龙帮失去了副帮主，而且是被十二煞所杀，帮派内部肯定会陷入混乱，各大分堂之间为了争夺权力，很可能会爆发内战。而白虎党虽然这次没有受到直接的打击，但与青龙帮的勾结被暴露，肯定会引起其他江湖势力的不满和敌视，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而十二煞的威名，也将再次传遍江湖，让所有作恶多端的人都为之胆寒，不敢再肆意妄为。
　　窗外的烟雨依旧朦胧，细密的雨丝不断落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万宝楼外的街道上，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撑着油纸伞，漫步在雨中，享受着江南暮春的美景。可万宝楼内的这一场喋血，却注定要成为姑苏城乃至整个江湖长久流传的一段恐怖传说，警示着那些心怀歹念的人，江湖虽大，却自有正义，作恶多端者，终究难逃惩罚。
　　几天后，万宝楼喋血事件传遍了整个江湖。各大江湖势力都对此事议论纷纷，有人对十二煞的手段感到恐惧，认为他们太过残忍，不分青红皂白就取人性命；也有人对十二煞的行为表示赞同，认为林少卿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十二煞是在替天行道，维护江湖的正义。青龙帮内部果然陷入了混乱，各大分堂的堂主为了争夺副帮主的位置，甚至是帮主的位置，明争暗斗，互相倾轧，不少人因此丧命，青龙帮的实力大大削弱。白虎党也受到了牵连，其他江湖势力对他们充满了敌意，处处排挤他们，白虎党的生意一落千丈，分舵也被其他势力趁机吞并了不少，处境十分艰难。
　　而十二煞在完成任务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十二煞并没有离开，他们就潜伏在江湖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江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作恶多端之人，便会再次出现，给予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在姑苏城的一座偏僻的破庙里，枯木和青鱼正坐在地上休息。破庙内布满了灰尘，蛛网遍布，显得十分破败。枯木拿出一块干粮，慢慢咀嚼着，青鱼则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手中的白玉弯刀放在腿上，随时保持着警惕。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 枯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不过，青龙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派人追查我们的下落。”

　　青鱼睁开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弯刀的刀柄，那处被她常年握得光滑温润。“他们追不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青龙帮现在自顾不暇，就算真派了人，也未必能找到这破庙。”
　　枯木抬眼看向她，二十出头年纪，本该是江湖人意气风发的年岁，可他脸上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那时他叫陈阿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只为能多学几招功夫。寺里的藏经阁藏着无数武学秘籍，他每次路过都忍不住驻足，久而久之，竟生出了偷学的念头。
　　“你还记得第一次杀人吗？” 枯木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青鱼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刀鞘上的红宝石，那是她十岁那年，青城派内斗，师母塞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那天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她躲在藏经阁的暗格里，亲眼看着师父、师娘还有师兄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十五岁。” 她轻声回答，“杀的是当年屠了青城派的余孽。”
　　枯木沉默了，他又何尝不是背负着血与债。当年他偷学藏经阁里的《易筋经》被发现，住持要将他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可他不甘心，趁夜打伤了看守的僧人，带着偷抄的秘籍逃离了少林寺。从此，世上再无陈阿木，只有十二煞里的枯木。这些年，他一边躲避少林寺的追杀，一边用自己的方式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可偷学绝学的罪名，却像一道枷锁，始终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当年你在青城派，过得好吗？” 枯木又问，他知道青鱼是青城派老派遗孤，这些年她孤苦伶仃，性格孤冷也情有可原。
　　青鱼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师父待我很好，师娘会给我做桂花糕，师兄们也总护着我。” 她说着，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只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对方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逃不过枯木和青鱼敏锐的耳朵。枯木瞬间握紧了盘龙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青鱼也站起身，白玉弯刀已然出鞘，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出来吧。” 枯木沉声道，声音在破庙里回荡，“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江湖好汉。”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从破庙外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穿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阴鸷。“枯木、青鱼，果然是你们。” 汉子冷笑道，“林副帮主死在你们手里，我们青龙帮岂能善罢甘休？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枯木冷笑一声，盘龙棍在地上一顿，发出 “咚” 的一声巨响。“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取我们的性命？” 他说着，脚步一迈，身形如同猛虎般朝着为首的汉子冲了过去，盘龙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对方面门。
　　为首的汉子也不含糊，长剑出鞘，“呛啷” 一声，与盘龙棍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撞，汉子只觉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了几步，心中大惊，没想到枯木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青鱼则朝着其他几人冲了过去，她的身形轻盈如蝶，白玉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青龙帮的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没过几招，就有几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枯木与为首的汉子打得难解难分，汉子的剑法刁钻狠辣，每一招都直指枯木的要害，可枯木的盘龙棍法也毫不逊色，棍影重重，将自己防守得滴水不漏。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三十多个回合，汉子渐渐体力不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枯木抓住一个破绽，盘龙棍猛地横扫而出，正中汉子的胸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剩下的青龙帮弟子见为首的汉子已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想要逃跑。青鱼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白玉弯刀挥舞，又是几声惨叫传来，那些弟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破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枯木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看来青龙帮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除掉我们了，以后我们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青鱼收刀入鞘，眼神依旧冰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杀。” 她说着，看向枯木，“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枯木想了想，“先离开姑苏城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去洛阳，那里有十二煞的堂口，或许能得到一些新的消息。”
　　青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绝世轻功白影出现在了破庙外，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傲一声娇声。“枯木、青鱼，你们总算不如辱主命。” 轻声吩咐，随后煞奴清理让这一切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