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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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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乘坐258号星船的乘客抓紧时间检票，飞船将在十五分钟后准时启程。”
等待厅里响起工作人员的提示音，各色男女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他们衣着粗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迷茫和警惕。
明面上，258号是一艘移民飞船，美名其曰免费帮助生活困难的人寻找新的工作机会，其实是统治者为了剔除境内底层压力而规划的转移工具。
“别挤啊！这是我的位置！”薛莉无奈怒吼，想要用力推开挤过来的中年男人，但她力气太小了，只能连带着向后倒去。
完了！要是摔倒就得被踩死了！
她这样想着，单薄的身子却被一只手臂稳稳接住。
不对，准确来说，是被挡住。
薛莉慌乱中回头，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手臂后那张被斗篷虚掩着的脸和贴在唇边的黑色发尾。
“站稳。”
“哦……好，”她这才看向手臂的主人，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男，“谢谢你。”
神秘男没有理会她，转而把怀里人的兜帽整理得更严实，连嘴唇也看不见。
“这样不会闷着他吗？”薛莉好意提醒，怕那人会呼吸困难。
尴尬的是，神秘男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薛莉自觉没趣，把目光放在了中央大屏上。
没剩多长时间了，该离开了……
258的登船速度很快，甚至连过关检查都非常敷衍潦草。
只需要合规的身份认证，指纹识别，连脸都不仔细看就直接放行。
“管得这么松，这工作可真好做。”有人暗暗吐槽。
薛莉跟着点头，心想可不是嘛，证件一扫，大手一挥，工资就到手了，美差啊！
“他怎么了？”工作人员拦下了神秘男，指着他怀里的青年问道。
“生病了，精神状态不好。”
“传染病吗？你应该做好措施啊！”
“不是传染病，只是发烧昏睡。”
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子万分嫌弃，余光中，他瞥见兜帽下映着红晕的侧脸和发白的嘴唇，的确不太健康。
“那你呢，戴面具做什么？摘下来！”
“一年前被烧伤过，伤疤吓人，所以我平时都戴着面具。”他一边说，一边掀起面具，微微露出下半张脸。
发黄的皮肤上散布着斑驳而崎岖的疤痕，犹如一条条青色长蛇，在下颌处缠绕，嘴角因为疤痕的拉扯而绷紧。
“行了行了，”男子出声制止，表情有些狰狞，仿佛那把火烧在了他的脸上，“赶紧走！”
排在神秘男背后的薛莉，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匆匆走过检查关卡，她小跑两步追上了男人。
“请等一下！”
神秘男转身看她，薛莉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总觉得对方的目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她讪笑着询问：“你们也是去阿勒斯的对吧？”
这简直是废话，258号星船的目的地一直都是固定的，几乎没有变过。
“呃……你们需要向导吗？阿勒斯我很熟的，吃住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推荐，最好吃的营养餐就在第一街区，而且价格不贵，只需要帕梅拉的三分之一！还有住的地方，我……”
“抱歉，我们不需要向导。”
男人拒绝得干脆，抬脚就要走。
难得的机会薛莉实在不想放弃，她一着急竟伸手抓住了盖在青年身上的斗篷！
黑色长袍倏地滑落，露出青年半昏迷的熏红侧脸，凌乱微湿的发尾黏在额前，显得脆弱又危险，薛莉瞪大了眼，她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男人宽厚的身体挡住。
尽管男人没有说话，但薛莉还是感受到他身上蛰伏已久的危险气息，她脸色发白地僵在原地，支支吾吾：“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那个，我只是想说，我不收钱，可以免费给你们做向导。”
三人停留得太久，登船的人群已经开始留意他们。
“跟上。”
薛莉惊喜抬头，匆忙跟上男人的脚步。
作为一搜运送底层移民的星船，这里没有舒适柔软的沙发和精美的食物，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铁架座椅，甚至数量有限，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是坐在地上，或者抓着扶手靠在墙边。
巨大的轰隆声响起，星船已经启动，男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似乎有意避开靠前的位置。
薛莉若有所思，安静地坐在男人身旁，她看着对方将青年仔细裹好，直到看不见一缕黑发。
“你的条件是什么？”
薛莉回过神，坦诚道：“我希望你能保护我的安全。”不管在星船上还是在阿勒斯，都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安身的地方。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坐这艘星船吧。”他看得出，女孩对所有流程都轻车熟路。
“事实上，我往返帕梅拉和阿勒斯已经很多次了，但以前都有搭档和我一起，所以不需要再找人搭伙，但上周，他意外离世了……我没办法才临时找到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纠缠很久的，只要能让我安全抵达阿勒斯，找到我朋友就行。”
她迎着男人的目光，看见那双深而冷的眸子，一种奇怪而汹涌的直觉——薛莉认定对方是安全的，至少不会主动伤害她，除非……她动了对方的逆鳞，那个生病的青年。
“星船上有随行医生，可以找他们拿点药。”她想，不能碰，但适当地表达关心应该没事吧。
“不用。”
男人看起来并不是适合聊天的类型，薛莉懂事地闭了嘴，思索起接下来的行程。
而此时，帕梅拉登船点出现了不小的骚乱，一批全副武装的战士直冲而入，原本准备下班休息的工作人员被紧急叫去了内部会议厅。
“现在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反正看着不像好事。”
“啧，不会又得加班吧？！”
说话的年轻男子名叫刘安，正是今天给258号星船做过关检查的工作人员。
“刘安？刘安在吗？”
“在这呢，什么事？”
“领班叫你马上过去，就差你了，动作快点！”
刘安慌了神，把刚刚脱下的白手套又塞回兜里，“我马上就去。”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打鼓，回想最近的工作，应该没出什么岔子吧。
踏进会议厅，他一眼就看见今天和自己同岗的八个同事，但更令刘安紧张的是！突然出现的三名陌生战士，那身黑色制服他从未见过。
“我长话短说，今天你们负责检查的258号星船，很可能藏有犯人，我需要你们回忆一下，今天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话落，绿眼金发的战士指向了悬浮屏幕。
众人定眼看去，硕大的屏幕上，出现的竟然是段鹤和段雨的脸？！
菲斯观察着几人神色，皮靴与地板碰撞出轻微的脚步声。
“或者有和他们身形类似的人，也可以通报。”
类似的……刘安望着虚空回忆，一个面具男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他怀里抱着一个青年，想到此处，刘安的脸煞地变白，他低下头强装镇定，殊不知自己的心虚表情全落入了菲斯的眼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家伙明明是黑色短发，和段雨满头银发完全不一样，而且……而且……
“嗯？”
目光里出现了一双黑亮皮靴。
刘安浑身僵住！！！连抬头的动作都变得无比沉重。
菲斯冷漠地盯着他，低声的话语犹如催命，“窝藏同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长官，我没有窝藏犯人！只是有两个人身形和他们类似，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
“你看见那两个人的时间。”
“是……呃，是……”刘安抖着手，嘴里尝到了汗水的滋味。
“快说呀你！”旁边的领班看得心急，忍不住骂了一句！
“应该是下午四点左右，那时候天还亮着，对！就是这个时间！他们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披着斗篷，戴面具的那个人，脸上都是烧伤的疤痕，我看过了，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
“把录像调出来。”菲斯转头吩咐道。
“是！”
很快，屏幕上出现下午四点的检查录像，画面中的刘安一脸轻蔑与嫌弃，匆匆看过男人的下半张脸后就放行了，他甚至没有要求核对青年的身份。
这是严重的职务失职！但却是这个地方被默认的工作方式。
菲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斗篷下露出的小半张面容，开口道：“立刻让258号返航，把录像发送给船长，让他盯紧这两个人，返航全程同步汇报情况。”
“是！”
“至于你们，会有人来处理的。”
菲斯带人离开了会议厅，留下发蒙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
完了，一切都完了，刘安心口发凉，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他瘫软在地，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指令的发送就在眨眼之间，星船上，正闭目养神的段鹤警觉地看向窗外，星海流转，昼夜不歇，如果不是船体的轻微晃动，连他都无法这么快察觉到。
“航线怎么换了？”是薛莉在低声呢喃。
“星船在返航。”
薛莉站起身，凑到窗边仔细观察，发现星船在缓慢调转方向！
“你怎么知道船在往回开？”她疑惑地问男人。
段鹤不答，他看向头顶上方斜对着自己的监控镜头，红色光点就像屏幕背后的眼睛，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还是被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