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无人区》河漫滩

3、第三章 交点

　　周角凭着出色的业绩和敢拼敢干的特点为公司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很快就被提升为经理。工资和奖金变得多了，加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周角辞去了晚上在饭店的工作。
　　恭贺的同时自然也少不了闲话，周角在楼梯间偶然听见两个人在议论自己，一个人暗愤愤的说：“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爬的真快？”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说：“这可不好说，你看她天天冷着个脸，不定私底下有多会呢。”“会什么？”那个人“嘿嘿”一声：“你觉得呢？”话没有说完，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两个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容。□□的笑声如同他们的思想一样恶心，只是听到一声便让人反胃。
　　周角在他们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录了音，等他们笑完，收起手机站到他们背后：“会什么？和我也说说。”
　　那两位男性顿时打了怵，装傻充愣道：“什么？周经理，您是不是听错了？我们还有工作没做完呢，先走了，您也早点走吧。”说完，两人赶忙离开了楼梯间。周角也没有说什么，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小插曲过去后，周角进入办公室处理一项不简单的任务。上面派给了周角一个大项目，和她保证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公司就把她提升为总经理，同时还给她一份丰厚的提成。领导的话她向来不信，不过这个项目是和这个行业排行榜里数一数二的公司合作，这个公司略次于向式集团，但如果真的能拿下，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周角都是有益的。
　　周角在那家公司楼下等了三天，终于见到了项目的负责人，两人约定在下周见面时再详细商谈。
　　到了约定的时间，周角和她的下属早早的到了包厢，等负责人一行人到了的时候，周角连忙起身迎接。推杯换盏间对方的态度依旧不太明朗，周角虽然有些急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负责人的手摸上了周角的腿，她不动声色的将咸猪手拿开，为两个人添了些酒，举起酒杯，假笑着说：“吴总，我再敬您一杯，为了咱那个项目您煞费苦心，直到现在还没有敲定。您辛苦了，我干了，您随意。”
　　被人把事情点出来了的吴总面上有些难堪：“唉，小周，今天咱吃饭，不谈生意。来，喝喝喝。”
　　两人各怀鬼胎的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吴总见周角行不通，便起身走向她的下属，把手搭在实习生的肩膀上，手掌不断在女孩的后背摩挲着，露出油腻的笑：“小姑娘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发展？”
　　周角看出了他的把戏，端着酒杯也走了过去：“吴总，怎么还当着我的面挖人呢？”边说边把咸猪手从实习生身上拿走，“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刚可是您说好不谈工作的。”
　　吴总被打断了两次，有些不高兴，向服务员要来了一瓶白酒，周角瞥见了度数：五十二度。她能喝在饭局和了多年酒也没有喝醉过，但是她没有喝过度数这么高的，也不知道他想让她喝多少。
　　“小周，你也是个爽快人，这一点我很欣赏。你是个女孩，我不为难你，你只要把这瓶酒喝三杯，咱的项目我立马签字，怎么样？”说着，打开了那瓶酒，倒满了周角的杯子。
　　“好，吴总，您也敞亮，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话毕，端起酒杯便喝了起来。
　　喝完第一杯酒的时候，周角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感觉到味道很冲，她不太喜欢。
　　第二杯酒，周角尝出了味道，很辣，她不喜欢。
　　第三杯酒，周角已经没有感觉了，面色如常的喝了下去，但是她很不喜欢。
　　三杯酒下肚，周角依旧面不改色，她拿出合同顺便将笔递给了吴总：“说话算话啊吴总，您总不能和我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吧？说出来还以为您欺负后辈呢。”
　　事已至此吴总也不能多说什么，讪讪的笑着，在合同上签了字。
　　将吴总一行人送走之后，周角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吹风。初冬夜里寒冷的风吹散了大半的醉意，她沿着马路慢慢折回走向住的地方。路灯突然亮了，光照在了她身上，她抬起头，本想望向路灯，却看见了黑夜中的一轮明月，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那种光芒是照在她身上的路灯的光所不能比拟的。路灯有很多个，可是月亮只有一个并且无法替代。
　　如果将路灯比做生活中的希望，月亮代表理想，那么她更喜欢路灯。月亮太遥远了，她无法企及。有时周角也会停下忙碌的步伐思考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自己还要不要坚持。但是她马上又会想到好像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图个意义，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的一部分积蓄并不能维持很久，只能继续挣钱。钱真是个好东西，她这样想。
　　回到住的地方后周角给自己煮了一碗醒酒汤，喝完之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到公司周角便把合同交给了上司，没过多久便被提拔成为了总裁。从实习生小周到周经理再到周总，这条路她走了七年，不知道低头下气的忍受了别人多少次的白眼与嘲讽，这是她在饭局上一杯又一杯的酒灌出来的，是她忍受了无数次职场歧视、抢功劳和甲方的咸猪手换来的。
　　周角从来不信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的人反倒活得依旧逍遥自在。她调查了在她背后搞小动作以及造她黄谣的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默默的看着他们百口莫辩的样子，至于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公司有一项与向式集团合作的项目，向式集团是这个行业里的龙头老大，想要与他们合作的公司不在少数，如果成功就意味着吃到了向式这一块肥肉的油水，不仅拓宽了公司的服务渠道，还会扩大影响力与知名度。但是周角并没有多少胜算，这次与周角公司一块竞争的公司不下少数，有些公司在排行榜上只与向式差了几个名次，与他们相比，周角所在的公司并不算特别出色。
　　周角一连在向式集团的楼下蹲了一周，却依旧没有看到负责人，她调查了向式集团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向南，了解到今天中午他会去接机，下午会来公司。但她还是不能放松，只能继续在向式集团楼下守着。为了不被人抢先，她只能这样做。
　　从门外走进来了一部分人，走在最前面的估计就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了。周角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不过也没有细想。她快步走上前去，快速的介绍着自己：“您好，我是这次竞标公司之一的周角，我们有一项项目想和贵公司合作，希望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听听我的想法。”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周角，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那你先到会客厅等我，我马上到。”说完，让身旁的助理带着周角去了楼上的会客厅。
　　周角也很惊讶竟然会这么顺利，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会被轰走，不过她来不及细想，只能一边在脑子里过一遍说辞，一边跟着助理上了电梯。
　　周角只在会客厅里等了一小会儿，刚才的那个男人便走了进来。
　　“抱歉，久等了。言归正传，请简述我们合作的理由并且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提问，周角应对自如，随后那个男人又提了很多该项目的问题，周角处变不惊的回答着他。
　　到了最后，那个男人站起身来，朝周角伸出了手：“对于贵公司，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希望三天后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探讨具体事项。”
　　周角也将手伸出，两人握了一下手：“好的，我们也会继续向贵公司展示我们的实力，希望最后可以达到双赢的局面。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周角说完，将文件放起来，朝面前的男人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想要离开会客厅。“周角，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周角转身望向他，皱着眉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并没有印象，也不记得他们曾经在哪里见过。
　　向南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说：“我是向南，和你一个学校的，之前大三暑假的时候我们在便利店里有过一面之缘。”
　　周角还是不记得，她甚至对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不过她确实在大三暑假的时候去过一次便利店，那是她仅有一次去富人区的便利店，因为那年夏天太热了。但对于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她依旧没有印象，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以微笑作为回应。
　　向南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保持着绅士的礼节：“那我就送你下楼吧，还希望老同学能够赏脸。”
　　“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走到公司门口做了道别，向南便看着周角离开了。向南也没有想到会和周角再次相逢，抛开同学情谊不谈，他选择周角的原因完全是出于周角出色的表现能力和临危不乱的态度，这一点他很欣赏。况且对于此次想要和向式集团合作的公司里，周角所在的公司虽然排名靠后，但是综合能力比较出色，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综合考虑了之后，或许可以与她的公司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生意人总喜欢权衡利弊，使结果朝向最有利的方向发展。这一点是无论周角还是向南都会优先考虑的做事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