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十天 攻视角 ...
-
【攻视角】
2023年4月15日天气:雨倒计时:十 恋爱指数:★★★★★
“您好，能不能上您的车送我们到…”
“您好，我弟弟晕倒了，能不能…”
“您好，能不能…”
川流不息的马路、潮湿的空气、倾盆而下的大雨、朦胧的红绿灯、被模糊的视线…
我已经不记得被几个人拒绝了，也是，在马路牙子上看到我这样抱着孩子头发湿漉漉黏在 脸上没撑伞浑身湿哒哒的人，多少会觉得古怪。
十分钟之前，景悠酲晕倒了，在我单膝跪地准备向他告白的那一瞬间，直直倒在我面前。
车子没油、网约车叫不到，出租车不停下。
崩溃、崩溃、崩溃…
眼看雨越下越大，主干道上已经有交警来维持交通秩序，距离中心医院晴天开车都要二十分钟，更别提现在大雨天了。
我看着怀里意识模糊的景悠酲，沉了一口气开始往前狂奔，一路扬起的雨水浸湿裤腿，此刻我并不觉得冰冷，满心只有一个想法，把景悠酲送到医院。
“咳，咳，凌…凌哥，我们怎么不在车子里？”
景悠酲微微睁开眼睛，我用衣服把他紧紧裹住，把连帽外套的脑子反扣在他脸上。
此刻的小孩脸色苍白，平日里樱桃似的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车子没油了，悠悠别怕，凌哥马上送你去医院。”
“凌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悠悠才不是麻烦。”
我心如刀绞。
雨水冲击地面跟建筑物的声音格外大，我搂着人儿，在车流与人流间奔跑，终于快到中心医院。
“滴——”
很长一声鸣笛，我偏过头看，闯了个红灯，一排车子因为我被拦在斑马线外。
“眼瞎啊，看不到红灯？”“什么人，出事了你tm负全责啊。”…
我连声道歉，穿过马路跑进中心医院大门。
“凌哥…呕…”
我低头往怀里看，景悠酲呕了一大口血，血液跟花瓣似的“绽放”在他唇角。
“悠悠，悠悠，悠悠…”
我腾出一只手用外套给他把血擦干净，可怎么也止不住似的。
一直流、一直流、一直流…
“悠悠，怎么会这样…”
人儿闭上眼睛，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到景悠酲吐血，马上围过来几个值班医生护士。
“快，送抢救室，二楼的抢救室空着，床、呼吸机。”医生A说。
护士马上推来移动床，我看着他们把景悠酲放在床上，小孩动了动手指，我控制住眼泪跟在移动床后面。
“凌哥，你也别怕。”景悠酲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差点没听到。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的话梗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直直看着抢救室的门关上，紧接着抢救中的红色灯光亮起来。
180分钟以后，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景悠酲被医生从抢救室推出来，我跑到床边，扶着围杆的手在颤。
人儿紧紧闭着眼睛，身上都是管子，白色的、透明的、还有红蓝色的。
“悠悠。”
“悠悠。”
“悠悠。”
我多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啊。
“先生，冷静一点，患者需要转移到病房，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护士说。
我浑浑噩噩地松了手，踉跄的跟在景悠酲后面，眼睁睁看着小孩被送到肿瘤科住院部。
又是这个地方，我厌恨这里。
“你是景悠酲的家属吧？到我办公室。”刚刚给人儿做手术的医生说。
我跟着他到办公室，他给我看了一堆景悠酲的手术影像，神情很严肃，最后才告诉我小孩的病情已经恶化到胰腺癌晚期，并且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
一瞬间我觉得天崩地裂，眼睛前面一阵一阵发黑，耳朵旁边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好难受，悠悠，我该怎么办啊？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艰难地走回病房，装戒指的酒红色天鹅绒盒子已经湿透，我坐在床边，把戒指盒打开、关上，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我站起身，揉了揉他粉色的发丝，耳侧挑染了奶黄色，我设计的，他也很喜欢。
过了很久人儿都没有醒来，窗外的雨停了又落，落了又停。
我握着戒指盒，在病床边单膝跪地，对着景悠酲的指尖打开戒指盒，两枚钻戒紧紧靠在一起，熠熠生辉。
“景悠酲，我喜欢你，你可以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悠悠。”我把刚刚告白的话重复了一遍。
十年前，盛夏，那年景悠酲8岁，那年我22岁，我们在我实习的公司楼下第一次遇到， 那个时候小孩走丢了，正哇哇大哭，我带他到公司门口的游乐场玩了一圈，等着他的爸爸妈妈找到他。
以至于每年他都会拉着我去那个游乐场，可惜去年因为经营不善被拆除，原址换成了一座公园。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可迟迟没有等到答案。
甚至还幼稚地叫护士医生给我拍了一张照片，当做“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