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柜子 阿景，为什 ...
-
高白景自然没有叫住许南州，只是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这片树林的中心，是一棵足有双人合抱之粗的老榕树。
高白景刚跟到树的附近，许南州就不见了。
他走到跟前，原来内心却是中空的。
果然，中空的树干里有一把长长的梯子，而这梯子通往的深处，亮着血红的光。
高白景顺着梯子下去，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原来树下是一条幽长而狭窄的通道，刚刚听到的水流声则是小路旁两条用以排水的沟渠，此刻里面的水还在不停的流动。
可怕的是这条小路的两旁竟然钉满了十字架，而十字架上全是一个又一个人！
他们的手掌被长钉生生贯穿，偌大的血洞赫然在目。只是这些血洞已经没有了血的痕迹，只剩翻白的皮肉。他们双脚并列，但因为要一起穿过脚跟所有身体都是扭曲的，和他们脸上的狰狞神色一样骇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不过从腐烂程度看来，这些人又是在不同时间被钉在这里的。
高白景继续向前走，通道狭窄，他一米八的个子直不起身，只能弯着腰走，还有走过时，一不小心就会扫过旁边的“忏悔者”。地底的幽风格外阴冷，总喜欢从人的裤管扫过，带上独有的潮湿，让人冷得想打寒颤。
他走到尽头时，路的一侧竟然还剩了一个空荡荡的十字架。上面的三颗长钉，钉在木板上，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人。
他一走出窄路，便豁然开朗，虽然地下无光，不过也能看出眼前是一片十分宽敞的区域，只是水腥气变得越来越浓。再向前走几步，发现这里竟然有一眼的地下潭水，这水格外幽深，所以远处分辨不出。
虽然有水，不过这里安静的可怕，连刚刚的水流声也没有了。
再绕着这片黑水继续走半周，前面漆黑的角落里竟然还摆了一张婴儿床。旁边的小玩具，小木马都摆的整整齐齐。还有棉布质地的襁褓，看起来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甚至床的中间的褥子都呈微微的凹陷，难道这里真的有婴儿？
不过……有一只拨浪鼓的摆放，并不是一个关心孩子的人放的。
这里环境昏暗不明，谁又会把拨浪鼓放在孩子的枕头上呢？
是有别人。
高白景小心拿起拨浪鼓放在了枕头的右边。
忽然，房间的一侧响起了窸窣声。
他走过去，果然看见了躲在柜子旁的许南州。
许南州高大的个子，缩在角落里像一个受伤的小鹿一样，他抬起头看高白景，脸上揣着笑，可眼神却有些落寞，放在膝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我……”
忽然，一阵脚步声急掠而来！
高白景一把拉起许南州，躲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本就晦暗的地下，柜子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就像上次在画里一样。
呼吸声，格外明显。
猛然间，许南州温热的气息呵在高白景的耳畔，他小声说：“我……”
“嘘。”高白景却只做了一个短暂而急促的禁声手势。
外面来的人，果然是管家。
他的怀里也确实抱着一个婴儿，只是这个婴儿不哭不闹。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了婴儿床上，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拨浪鼓摇了几下。
“咚咚……咚咚……”
可是婴儿还是不哭也不闹。
忽然，管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机警地四处张望起来！他忽然好像觉察出什么，竟然放下孩子，四处查看起来。
许南州下意识的将头向高白景身上靠了靠，胡乱抓住了高白景的手死死攥住。
高白景这次没有拒绝，只任由他抓着。
因为管家已经缓缓地向柜子走来！高白景暗暗攥紧了拳，双臂的肌肉彭张起来，结实又可靠。
他向来习惯只做最坏打算。
管家长长的袍子在柜子缝隙外扫来扫去。
又乍然消失！
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登时，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中，那只眼睛深深向里凹进去，浑浊的眼珠有些发白。
许南州攥的更紧了，他连气都不敢出。
这时，高白景将他的手反扣了下来，无名指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哄哭闹的孩子。
那只眼睛左右转动了一圈，竟然离开了。管家回到了婴儿床旁，把拨浪鼓仍旧放在枕头的右侧。
然后把孩子抱起来，离开了。
又过了一阵，确定没有声音，高白景才推开柜门。
许南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道：“吓死我了。”
“你怎么在这？”高白景仍旧坐在原处问他。
“还不是听见你被淘汰的消息，我不相信所以来看看。”说到这里，他又露出了一副既愧疚又无助的表情：“上次……上次我实在是太冷了，所以才……”
高白景对他的无助神情无动于衷，语气冷漠地说：“不重要，我没有很多精力去揣测一个无关紧要人的意图。”
“无关紧要……吗？”许南州眼神里的落寞毫不掩饰，他紧抿嘴唇垂着头闷闷不乐。
高白景自然没有去安慰他的打算，准备起身离开。
可许南州低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我也努力做了啊……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脑子又笨又胆小，我……我会越做越好的，可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像是来自十九岁少年人的迷茫和否定。
高白景停住了脚步，他并没有兴趣去拉这个孩子一把，只是，他觉得这样的话，莫名的有些熟悉。
“阿景……能教教我吗？”
高白景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是很神奇的感觉。
是谁说过这样的话？
他蹙起眉头却又转瞬平展。因为他想到自己在星际军事学院讲课的时候，有很多孩子也有过困惑，所以，这种熟悉感，可能是其中的一个吧。
“走吧。”他不多的情绪化成了更加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可就是这样简单，也足够让许南州露出笑容，就像一个被认可的孩子。
高白景离开时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自然没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管家，向许南州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而许南州摆了摆手，他才点头退下。
高白景走到婴儿床边，拨浪鼓和自己之前摆放的基本没有差别。
“阿景，你为什么没被淘汰啊？”许南州一只手搁在婴儿床上，一只手拄着脸问。
“别动。”高白景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许南州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别在不熟悉的地方落下痕迹，刚刚你动了这个拨浪鼓，是吗？”
许南州点点头，一脸惊异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放错地方了。”高白景边说，边仔细查看起周围的东西。
“啊？啊……那我知道了，我之后小心一些。阿景，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没被淘汰啊？”
“是优先到达玩家的奖励，有一次豁免权。”高白景又拿起了放在抽屉里的一些洋娃娃和小木剑看了看。
“阿景，你在干什么啊？”许南州跟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这里根本没有婴儿。”
“为什么啊？”许南州绕到高白景面前，摆出一张疑问脸。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没有喜好，家长自然不会提前准备两类玩具。”
“哦，对对对，还有那个婴儿不吵也不闹。”许南州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高白景走到那眼深潭旁边，开始拉动衬衫领口的绳子。这件衬衫还是许南州的，他穿起来有些紧。
虽然两个人身材差不多，可毕竟差了七岁，许南州那种少年独有的瘦削是高白景没有的。
他将衣服脱下递给许南州，然后不带商量语气地说：“拿好，别下来。”
说完，没等许南州反应过来，就纵身跳进了深潭。
转瞬就被墨色的潭水吞噬。
这个游戏里，所有的水底都很热闹，可这片水里好像格外宁静，这里没有海底粼粼的光，没有鱼，甚至连浮游生物也没有，就这样暗自编织了无数的秘密。
高白景一直向下潜，等他触及地面的时候，仍旧什么都没有。就连上次水池里的绿光也没有。
可就在他准备返回岸上的时候，忽然一股极小的暗流从他身边的划了过去……
他就这样顺着暗流的流向游过去，果然在深潭的一侧，摸到了一个小孔。
他将手探了过去，里面有一个拉环，他轻轻拉动拉环，瞬间漆黑的水底投进了几束光。然后一扇大门缓缓打开，水流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一般，瞬间将高白景卷入其中，裹挟着他流向了另外一片区域！
深潭的上面也感受到了这场风暴，悄无声息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许南州站在岸边，看见了来自潭水无声的咆哮，单手缓缓举起了高白景的衬衫，对着光，眼睛却没有焦距。
等他再凝视水面时，纯良无害的眼神早已消散，只剩满眼森寒。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阿景，为什么？要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