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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吃掉 我想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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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白景从角落里缓步走来,身影被火光映亮,显得格外高大,他淡漠地看着慌乱的人们,好像眼前灾祸无关于己,没有情绪起伏地说:“火灭不掉。”
他的声音总给人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笃定感。让人觉得好像只要是高白景说出口的话,就该照做一样。
于是几个人不再扑火,都到他身边来,他们脸上扑着火里窜出的黑灰,多少带了些狼狈。
“阿景,你醒了?那个衣服是我看你———”许南州话音未落,就被高白景打断了:“看到了,谢谢。”
这还是高白景第一次说谢谢,他没什么机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今天他确实要说,因为今天的局面是他没预料到的。他不是普通的冻僵,而是冻伤的后遗症。
问题在于他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冻伤过。
那么在他严丝合缝的记忆中,究竟丢了什么呢?
只是许南州的行为很奇怪……
“白景哥,到底是什么线索啊。”顾叙白努力的往窗边靠,以防火舌的蔓延。
高白景拿出了刚刚在画中得到的钥匙。
“这里连门锁都没有,哪里能用到钥匙啊?”大牛用粗犷的嗓音问。
高白景走到画前,他刚把手搭在画的边缘,所有人就都下意识地聚做一团,向后退了两步。
可这次画板再次翻过来,竟然只是普通的油画了。
大牛见状从几人身后让出来,说道:“哼,都怕什么。”说完就把几张画全都翻了过来。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屋里已经开始出现呛人的浓烟……
没人耐下性子来看这几幅画,只有高白景微微低着头,垂眸盯视着。
眼前配色相同的,是三幅画。一副是一个丰腴美貌姑娘的半身像,她手中拿着一个竹篮,头上围着一方洁白的头巾。看起来是刚刚劳作回家的样子。
第二幅是刚刚那个男人葬身的风景画,难怪高白景没注意到这是一副风景画。因为这画上方是一片漆黑的夏夜,连一丝星光也没有。白骨一般的枯木交叠着,又伸出两条枯枝,如同两只伸展出的双手。
可是这枯木下面……
高白景蹲下来,将手中的钥匙一把插进了画的一处。
第一幅画马上发生了变化!
那个丰腴美貌女人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溃烂,画卷上的纸皮一片一片的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褐色的结痂和暗红的皮肉。
“啊!”安可一声尖叫。
顾叙白却一边回头看火势一边问:“怎么回事啊,白景哥。”
“这里有个人不见了。”高白景指着钥匙插进的角落,是枯树的正下面。
“可能是刚刚我们遇到的那个?”许南州也半蹲下来,用手摩挲了一下这幅画。
“咳咳咳咳……”刘奶奶一阵咳嗽,紧接着几人都开始咳起来。
浓烟已经越来越恶浊。
只有高白景和许南州安之若素地对话。
“刚刚那个不是骨头都被你掰断了?”
“应该是一个女人枉死,男人纠缠的故事,两个主人公都已经出现了,所以谁才是第三个boss?”
忽然,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孩子!”
“白景哥,南州哥,你们在说什么啊?咳咳咳……”顾叙白听的一头雾水。
高白景抬了抬手,示意顾叙白安静。
“没时间了,准备。”
说着,拔出刚刚的钥匙,又一把插入第一幅中女人的肚子!登时,第三幅画的女性画像也慢慢褪皮……一个缺了半边脸的孩子显露出来。
“退后!”高白景一声冷喝!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地退到了墙角。
只见画中的小孩,嘴巴一张一开,不知在说些什么,而最可怕的是,他不仅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只有空空的血洞。
还有白胖的蛆虫蠕动,从他的眼窝向外涌出来。
咯吱咯吱的几声响动之后,那孩子竟然从画里慢慢爬了出来!
一股浓浓的腥臭味竟然冲散了浓烟味,让人暂时不想咳嗽,只想干呕。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吃了我,
我那可爱的小妹妹,
把我的骨头埋在杜松子树下。
恐怖的童谣再次响起,孩子的笑声在噼啪噼啪的大火中响起,一会在左边,一会在右边。
“咯咯咯……”
“啊!”忽然一声尖叫,众人循声看过去,原来是安可被推了个趔趄,幸亏被重良拉了一把才没跌近火堆里。
“咯咯咯……”
是那个孩子!接下来,就开始有人在把什么东西从头上拉走,有人在扯后背的衣服。
“救命!救命!别缠着我!”这次又到了顾叙白。
他一边向身后的虚空处拉扯,一边大声喊救命。看样子那孩子是在他背上。
高白景与许南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许南州朝顾叙白身后吹了一个口哨,狡黠一笑道:“来啊,哥哥陪你玩。”
话音刚落,那股腥臭味吹成一阵风从高白景身旁掠过。
只见许南州反手向身后一扯,好像把什么东西提在手里,竟然疯狂向大火里面冲!
“南州哥!”“许南州!”旁边看着的几个玩家大喊。
只有高白景站在原地,在他惯常不动声色的脸上,添了一抹不苟言笑的谨慎。
就是火焰窜出的火舌正贴着许南州的身前扫过时,他身后的孩子显现出来,奶声奶气地喊:“救命!”
许南州停了下来,将那孩子扯着腿倒提着走回角落。
【叮咚,恭喜各位玩家发现第三个boss,屋内物品将恢复如常,请玩家集中推理,了却小男孩的遗愿即可完成挑战。】
烈火与浓烟瞬间像被一个黑洞吸食,所有破掉的杯子和碗也恢复如初,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就连掉落一地的壁画也飞回墙面,稳稳地挂住。
桌上甚至多添了几杯冰水。
“这……”顾叙白擦了擦额头上的灰,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就过了?”
安可又咳了两声,拿起桌上的冰水刚要喝,又停住了,她一脸媚笑对大兴说:“大兴哥,我渴了,你能帮帮尝尝这水吗?”
大兴忽然被点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吗?我……尝尝。”说完就喝了一口桌上的水。
竟然无事。
所有人都渴坏了,举起杯子喝起水来。
只有许南州还是倒提着孩子,走到高白景身边问:“刚刚,喊我名字的人,有阿景吗?”
高白景声线平稳:“没有。”
许南州垂下眼帘,把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喃喃说道:“要是我真被烧死了,阿景一定高兴坏了。”
“不会。”
许南州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讨好的问道:“我就知道阿景也舍不得我。”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高白景说完就向桌边走去。
许南州连忙跟上去,偷偷咕哝着:“阿景的意思我敢冲进火堆,就是烧死了也活该是吧……”
他本以为高白景不会理他,没想到高白景竟然回头表情严肃又郑重地说:“我的意思是,量力而行。”
“叔叔们……你们不考虑我吗?”许南州手里的孩子被倒提着脸都憋红了,双手叉腰说。
许南州这才想到手里还提了一个孩子,把他丢在了椅子上,刚要拿什么东西把他捆住,孩子不悦道:“叔叔,你看我这样了,还能往哪跑啊!”
众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他已经不是刚刚的可怕模样,只是寻常五六岁孩子的模样,虽然身上很瘦,可脸蛋的婴儿肥还很明显,小嘴也嘟嘟的很可爱。
许南州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了他旁边,对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你要敢做怪,我还点一把火,烧了你鼻子!”
“应该不会了吧,南州哥,系统不是说现在要集中推理了吗?”顾叙白总是第一个接话。
“哎……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安可出一口气,在椅子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大家也跟着长长出了一口气。
“没结束吧,还有完成遗愿和投票。”重良说。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高白景也在许南州旁边落了座。
“小弟弟,那你究竟有什么遗愿啊?”顾叙白柔声细语地问,不过他并不敢靠近。
“我吗?”小男孩瞪大了眼睛看了一圈,说道:“不知道……”
“哎……孩子,要不你说说你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刘奶奶比年轻人的眼光多了一点慈爱。
“我……就是我们这生了一场瘟疫,很多人都病了,只有我好好的。”小男孩说起来语气平常。“他们全身都烂掉了,后来有人说,只要吃了不生病人的肉就会好起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小男孩刚刚从画里爬出来的样子,大家都猜到故事的结局了。
小男孩继续说:“妈妈起初不让爸爸吃我,爸爸就打妈妈,后来妹妹也病了,他们就一起来吃我。腿上的肉吃光了他们也没好,妈妈就哭着拔掉了我的舌头,说不会说话也没什么。”六岁孩子说话没有什语气,只是平铺直叙地说。
可大家的心都像被攥住一样。
“可怜的孩子……那你想想,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刘奶奶又问。
“我想……”小男孩思索了一会儿,一脸认真的答道:“我想有人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