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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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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王大枣疑惑地重复一遍。
“是的,您请回吧。”
“可老师明明说,让我带着答案来找他,他会等我的。他去哪里了?”
“对不起,我无法回答。”
“……”
陈望安低下头,若有所思。
破译处处长办公室。
昏黄的台灯光线里,郑当靠坐在沙发,右手死死掐住眉心。
南方的行动又出了问题,Q小组设伏时反遭敌人有组织袭击,当地警局牺牲了三名同志,组内韩冰同志手臂被流弹击中,现在还在手术室。
破译不了敌人的密码,这样的伤亡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当当当”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叩了三下。
“报告郑处,大门口有人找您!”
“谁?”
“南院的王主任,还有一个小女孩。”
“……”
郑当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头后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门外的小战士等了一会儿:“郑处长?”
“让他们回去吧,就说我不在。”
“是!”
小战士没有问原因,立刻跑开了。
门外重归寂静。
郑当用力抓了抓短硬的黑发,觉得头痛欲裂。陈望安来找自己,一定是因为破译出了青密。即使雷婷不在,按照约定,陈望安依然可以在高铁的批准下进入北院,成为Q小组正式的一员。
他再也没有将陈望安留在南院保护起来的理由了——虽然,从头至尾那个疯了一样要让陈望安进北院的人,是他;那个把全部希望寄托于陈望安之身的,也是他。
但今日韩冰负伤,他如梦初醒,重新审视起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陈望安进入北院着手破密,就意味着将这把剑也悬在了她的头顶。重剑坠落的那天,韩家还有几人?
一面是家国大义,一面是战友私心,郑当其实早就知道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了。他打发陈望安回去,重新思考所有的可能,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他只是在推迟提交“答卷”的时间罢了。
楼下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喊声,郑当右眉一跳,预感有事情发生,立刻向窗边靠近。不过这个位置看不到什么。
他拎起手杖快步下楼。
“你们请回吧。”门口的小战士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王大枣觉得可惜,小姑娘不分昼夜地算,终于算出了答案,却没法儿第一时间跟老师分享,于是又走近岗亭,凑到士兵身边小声问道:“小同志,郑当什么时候回来?快的话我们就站在这里等。”
“请回吧。”
小同志恢复站岗时的严肃,目光绕开王大枣,投向远方的黑夜。
“爷爷,我们回去吧。”
陈望安似乎放弃了,率先转身。但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动作突然一僵,皱眉按了按受过伤的腿。
“行,安安啊,咱不难过昂,明天一早我再带你来,到时候你肯定能见到郑当,跟他回北院……”王大枣同站岗的同志点头致意后才跟着转身,没注意到陈望安的异样,边走边安慰。
“嗯,听爷爷的。”
陈望安乖巧地走在王大枣前面,眉头却皱得紧。忽然,她踉跄两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怎么了?安安!”
王大枣吓了一跳,紧走几步上前扶她。
陈望安双手撑地,用力抓向地面的指缝里全是泥土,依旧没能站起来。她垂着头,抖得像只暴雨里的麻雀儿,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快来个人!来个人啊!”
站岗的士兵听到王大枣的呼喊后才冲上来。
他们曾在北院见过这个女孩,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却数次见到她和高院长、郑当等人一同出现。此时,月光下的女孩脸颊苍白如纸,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他们怕出人命,不敢再用什么“未经批准,禁止通行”去阻拦。稍近的那人将陈望安打横抱起,转身穿过大门,往医务室狂奔。
“医生!有人吗?快去喊医生!”
王大枣心急如焚,也想跟进去,却被另一位站岗的战士拦下:“对不起王主任,您不能进。”
“可我得去看安安!”
“……”
门内“值班室”的平房里走出几名同志。送陈望安去医务室的战士看见他们当即立正,与为首的那人交谈几句。随后其他人行动起来,有的护送他们去医务室,有的帮忙叫医生……
为首那人朝门口走来。
“王主任,我是保卫科科长张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科长,我……”
“请您配合。”张烨打断,侧头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宁玉,带王主任去接待室。”
“是!”张宁玉立正敬礼,对王大枣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当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当护送陈望安的三名战士经过身前时,他突然开口。
“等一下。”
“郑处长?”“郑处,这个女孩子刚在大门口晕倒了,张大队同意让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
私自让外人进北院可是重大违纪。后来的小战士不知道女孩是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怕郑当怪罪下来谁也兜不住,便赶忙搬出张烨的命令解释。
抱着陈望安的战士没出声,却惊出一头冷汗——刚刚郑当明确向他表示过自己不想见陈望安,现在他却带人出现在他面前,这算不算违抗命令、私自暴露领导行踪呢?
不过郑当显然没有要为难这些人的意思,他的视线完全落在了陈望安身上——
小孩子双目紧闭,将头埋在抱她的战士胸口,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外裤。
“陈望安。”
郑当语气平平,听不出丝毫担忧。
陈望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恢复死寂。
“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喜欢让别人抱是吗?嗯?陈望安?”最后三个字郑当咬得格外清晰,平直的语调里带着冷漠的责怪意味,让其他几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郑处长为何如此生气?出什么事了?
红晕渐渐浮上陈望安的侧脸,不过夜色浓郁,身边的几位战士都没有察觉。他们甚至开口为她说情:“郑处,她昏过去了,要不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等她醒了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陈望安,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郑当没有理睬旁人的话,死死盯着那团背对着他的身影。
怀中人终于动了。
陈望安睁开眼睛,从抱她的人臂弯中滑下来,站回地面。她落地时摇晃了两下,没敢抬头看任何人。
“对不起,我错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