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不知秋》苏琳er

6、坠入深渊 坠入深渊

　　“让我抱抱你，阿黎，我好忧心。”于尧还是蹲着的动作，伸出手去，这次顾黎没有躲开，于尧抱住顾黎的腰，头靠在顾黎的胸口，多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感受着于尧的体温，顾黎也伸手揽住于尧，心里却不合时宜的想着“女子抱起来应该比我更柔软吧。”茫然的抬头望着天，太阳快落山了，他同样很忧心，也很介怀。

　　于尧静静的抱了一会儿，抬头对顾黎道：“阿黎，你跟我走吧。”

　　“去哪儿？”顾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于尧。

　　“去俗世中做一对神仙眷侣，看遍山川美景，诗酒江湖，在夕阳下纵马高歌，在月色下渡船游江，岂不自在，何必束缚在这山门之中。”于尧一副憧憬的目光。

　　顾黎在脑海中描绘着于尧述说的景象，不知不觉便入了神，自己何尝会不向往这样的日子，但是…师尊呢？师尊也一直在这山门之中，只有自己一个弟子，没有娶妻，没有子女。自己还未报答师尊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惠，就这样走了可不真成“不孝徒儿”了吗？道德和礼仪也不准许自己这般做，可想到将要与小师叔分开，心中又百般不是滋味。

　　对方半响未回答，于尧便知晓答案了，叹了口气，站起身。“也罢，你所熟悉亲近的人都在这儿，怎么会随我离开呢，不为难阿黎了。”

　　“小师叔，我师尊不是说他明日再去与师祖说说吗，你也未必会离开…”顾黎急忙解释。

　　“嗐，我自己师尊我最了解不过了，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这般说了，就肯定不会把话收回去，我还是早做打算为好。”于尧边说边走回屋里。

　　顾黎跟着于尧进屋，坐在打坐台上。

　　“阿黎，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遇到一个那么疼你护你的师尊。我也是从小便被父母丢弃的孩童，露宿街头，乞讨为生，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总被其他乞丐欺负，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到十一岁时，听路人谈起了虞鸢阁能人辈出，我便自己寻着来拜师，芜仙君说我经络灵蕴，乃天生适合修习之人，即收了我做亲传弟子，让我总算有了一个不被驱逐的落脚之地。一晃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想到我还是逃脱不了被驱逐的命，仅仅因为这样一件事，我如何能甘心呢，倘若我不曾应下师尊指派的任务去吉湖村便好了，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于尧以打坐的姿势盘腿坐着，目光悠远的看着窗外。

　　顾黎安静的坐在于尧身侧，听着于尧的倾诉，主动攥住于尧的手，在分别之前，那些是非对错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自己虽然有些难受，但并没有真的责怪小师叔，还是不舍更多一些。不能随小师叔一同走，那就等再过几月，自己能下山夜猎，再去寻小师叔吧，到时候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也应该忘的差不多了，以后还是能常和小师叔见面的，顾黎在心中想。

　　“我也很嫉妒顾凌云，同为师尊的弟子，为何师尊处处偏袒于他，究竟我哪里不如他，为何就连虞鸢阁秘法落鸢诀也只传授予他一人，后来他又传授给你，而我这个别人口中芜仙君的三弟子却只有旁观的份。”于尧越说越不满，越说越激愤。

　　“小师叔，你不要这样想，师祖他还是很器重你的，连我都能看得出来，还有我师尊也很在乎你，时常与我谈论你，让我平日里多向你学习，你刻苦用功…”顾黎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被于尧点了定身穴位。疑惑道：“小师叔，你这是做甚？”

　　“阿黎，我要你的落鸢决秘法。”于尧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顾黎，“其实很久之前我便有这个打算了，原是想着来日方长，让你传于我修习，但如今没有这个机会了。”说罢把另外那只手从顾黎手中伸出来，双手掐了一个手决，整个里屋瞬间被隔音结界笼罩在其中。

　　打坐台上显现出一个奇异的图案，这…是阵法！顾黎惊诧道：“你居然在打坐台上布了阵法？”心想这得是谋划许久了吧…

　　身体动弹不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于尧，满眼都是失望，只感觉心都凉了。“小师叔，你假意与我交好，就只是为了从我这儿获取落鸢决？”顾黎一字一句问道。

　　“不是的阿黎，你误会我了，我待你是真心的。我虽然想要秘法，但也是真的想要与你在一块，可你不愿意跟我走。你说门派里有这样一个可以唤动天上虫蝶鸟兽为己所用的秘法，师尊却不传予我，我还能如何，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于尧为自己辩解道。

　　顾黎闭上眼，心里堵得慌，这阵法是一时半会儿能布下的吗，显然不是。无可奈何道：“小师叔，你要什么与我直说便好，你明知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你又何必如此呢！”

　　“阿黎，我，唉…”于尧知晓自己的做法不是君子所为，也知道自己开口顾黎肯定会答应，之前为了万无一失，才布下了这个阵法，原本也没打算用了，谁知又有吉湖村这出。

　　“不必再说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想要什么便拿去吧。”说完这句，顾黎也不再说话了，闭着眼一动不动。

　　阵法一直持续着，在周边形成一圈气流，于尧打坐掐手诀，两人的内丹皆浮到体外，内丹中的修为像画卷一样展开在眼前，顾黎的落鸢决经过阵法的复制，如烟雾般一缕缕慢慢地吸收至于尧的内丹之中。

　　顾黎花了一年时间修习到三阶的落鸢决，半个时辰后便被于尧尽数得到，于尧把内丹收回，念着口诀正想收阵，突然发现不对，顾黎的修为正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身体。

　　于尧换了好几种手决口诀，发现全没有用，无法停止吸取顾黎的修为，阵法也一直收不了。于尧开始慌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阵法有误，现在该如何是好。

　　顾黎也开始察觉不对，虽然被点了定身穴无法运功，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减退。小师叔为何要这么做，睁开眼，看到于尧略显慌乱的神情，只以为是于尧发现自己睁眼看他才慌乱。“小师叔，快停下，不能一次性吸收那么多修为，你会走火入魔的。”

　　“阿黎，停…停不下来了，不是我，这阵法…是这阵法，我没有要吸取你的修为。”于尧连忙开口，慌乱的神情一览无余。

　　顾黎看他不像是装的，也紧张了起来。“你从哪儿学来的阵法，为何我从未见过，不像是门派中的。”

　　“偶然从藏书阁密室中发现的，叫引心术，书中描述这个阵法可以复制修为功力，我觉得有用便偷偷修习了，可我分明记得书中并没有记载会吸取修为这一说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黎，真的，我没有骗你。”于尧急切道。

　　“还不快把我定身穴解开，你想我俩都死在这里吗？”顾黎快气死了。

　　“好，好好，我都忘记了。”于尧立马把顾黎的定身穴解了。

　　穴位一解，顾黎连忙运功，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少了大半，内丹都缩小了一圈，便想把剩余的修为封在内丹之中，于尧再吸收下去恐怕真的会走火入魔的。结果一掐手诀，发现没反应，他娘的，这是什么鬼阵法！

　　顾黎气急，调集全身修为功力强行破阵，噗…一口血喷出来，阵是破了，但顾黎倒在地上，只感觉全身都痛，心更痛。

　　“于尧…我好痛啊。”顾黎气息微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在，我在，阿黎，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你怎的这般傻，对不起阿黎，我真的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于尧崩溃的把顾黎揽在自己怀里，眼泪滴在了顾黎脸上。

　　“别哭…我从未怪过你。”顾黎想抬手起来给于尧擦眼泪，但此刻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随后问话声传来，“你两在练什么秘籍？这么大动静。”是顾凌云。顾凌云推了推门，发现是锁上的，“怎么大白天的还锁门呢，开门让我看看在干嘛，阿黎，师弟，人呢这是？”

　　同一时刻，屋内，于尧紧紧抱着顾黎，脸颊抵着顾黎的额头，听到院外顾凌云的声音，怔了一下，在顾黎的耳边轻声说：“阿黎，我得走了，对不起，我向你发誓，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会把你的修为还给你。”说罢在顾黎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把顾黎平放在打坐台上，从窗户翻出去了。

　　顾凌云站在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也没人来开门，心觉奇怪，用轻功一跃从围墙跳进了院子，空无一人，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茶室灶房都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最后走到里屋，一推开门便看到打坐台上自己徒儿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躺在那里，身旁还有一滩血迹，当即一惊，快步走过去，顾黎楚楚可怜的看向他，简直让他心疼坏了。“阿黎，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师尊来了，师尊带你去找医修。”看着顾黎这副样子，顾凌云只感觉心都要碎了，把顾黎横抱起来便往外走。

　　在师尊怀里，顾黎终于撑不住了，晕过去的前一秒他在想，如果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今日的他，那便是…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于尧：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顾黎：去哪儿？
　　于尧：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
　　我：这话怎么感觉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