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学当妈》寸金糖

29、第29章 坏老师

　　董琴南并不是为了向程筌示好才这样讲的。
　　她是真的打心里不赞成老师，或者说大人以这种……怎么讲，以这种不好的、不应该的、恶性的方式来折磨小人，强迫小人懂事。
　　这种人就算是老师，那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良师。
　　但她也大概其知道，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庭中，这种情况都不在少数。
　　这不是她个人能够改变的。
　　这种观念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扭转的。
　　这需要时间，需要开化。
　　需要两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就见程筌程筝甚至程笳，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
　　董琴南不安地紧扣脚趾。
　　程筝跟扭过身看着她的程筌就齐齐眨了眨眼睛。
　　程筝歪了歪头，随即看向程筌：“我觉得妈讲的有道理。”
　　而且是很有道理。
　　因为她们讲了这么多，但从来没有站在老师的立场考虑过问题。
　　四中已经算管得比较严的初中了，虽然不能跟二中比，但比三中要严得多，但还是有妈讲的这种爱漂亮不爱学习的女同学，甚至还有跟外面社会上的人谈对象的……
　　这么一想，程筌班主任可能只是以她的经验判断出程筌会有这个苗头。
　　做法虽然不对，判断的更不对，但你真不能讲她的心也不好。
　　“……最起码讲，她没有不管你，她也是想管你的……”
　　不管怎么讲，这种老师总比她那个完全不负责任的英语老师要好得多。
　　程筝撇开谈对象那段把英语老师那段讲给程筌听。
　　程筌嘟了嘴巴。
　　如果真的是这样……捋了衣袖：“那我得让她知道知道我程筌虽然爱漂亮，但我更爱学习。”
　　董琴南听着就松了一口气，赶忙讲好：“好好好，我们二姐姐今天受委屈了，想要什么，妈给你买。”
　　真的？
　　程筌就有点雀跃，又有点不好意思，大手一挥：“这算什么委屈啦，骂两句而已，又没挨揍。”
　　跟从前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告诉董琴南：“妈，我们学校评了一个四大天王！”
　　什么？
　　董琴南眨了眨眼睛。
　　程筌已经瘪了瘪嘴：“可不是港城的那个会唱歌会跳舞的四大天王，而是四个最会打学生的老师。”
　　啥？
　　董琴南下意识地去看程筝，却见程筝一脸的后怕。
　　心头一跳，赶忙问程筌：“有多会打？”
　　”要多会打就多会打！”程筌白眼一翻，“三男一女，个个心狠手辣。别的老师也不是不打学生，但要么打手掌心要么打屁股，顶多拧眼皮揪耳朵，肯定不会往头上脸上打的，可这四位，呵！”
　　程筌扳着手指头数给董琴南听：“一个是最会踢人的秃顶，讲从前他们班里有一个女学生被他一脚踢飞，课桌哗啦啦倒了一大片……还有一次一个男同学被他用尖头皮鞋踢了一脚，踢在了眉心上，眼睛都差点被踢瞎掉……”
　　董琴南愕然，程筝看着就抿了嘴唇。
　　各个初中评选四大天王虽然是今年大会堂义演之后才开始的事，但这四位凶名在外的老师是很久之前就在学校里教书……打人了。
　　他们四中还算好的，全年级也才评出四个，听讲二中每个学科都能评出四大天王来，尤其是语数外，还能再出一个副榜。
　　每个老师的招数还不一样。
　　花样百出，千奇百怪。
　　什么撕嘴巴、揪耳朵、拧眼皮、揪眉毛、扇耳光、拽头发、让学生互相扇耳光打屁股、脚踢、拿教鞭打、男同学被脱了裤子打屁股、吐口水、吐痰、按着头拿脸擦黑板、喝粉笔灰的水、在脸上写字……
　　全凭老师心情，怎么解气怎么来。
　　而不管学生也好家长也好，根本不敢反抗，你不叫老师打开心了解气了，就算是断了学业了，哪还有前途。
　　这些话她从没想过要告诉妈。
　　也不敢。
　　自家妈倒是没讲过，但她晓得不少同学爸妈还要特地托付老师，讲要是自家小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老师只管打，打死了都活该，他们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鼻头一酸，帮程筌补充：“被踢飞的女同学是93届……不对，应该讲90级的。因为被打后她就退学了，都没拿到毕业证书。当然，事先确实是她不对，上课打盹，但被任课老师叫起来后她已经扇了自己两个嘴巴清醒过来了，可下课后不晓得是谁告的状，秃顶班主任赶过来二话没说就把她一脚踢飞了。”
　　“那个男同学的话跟我同级，他们讲秃顶的要求很严格，背课文必须滚瓜烂熟，一个咯噔都不能打，那天那个男同学打了好几个咯噔，就差点出了人命，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家里爸妈还找了老师找了学校，但也没听讲有什么说法。那个老师还在上课，还在踢人。”
　　程筌重重点头：“我有一回下楼找筝姐还在楼梯上碰到过他，脑门上就几根毛了还要拿梳子梳啊梳的，我想笑又不敢笑，就怕笑出声，他再给我一脚踢下楼梯去，我看了的，他那天穿的也是尖头皮鞋，可尖可尖了，难看的不得了。”
　　董琴南心肝都在颤了。
　　这哪里还是上学！
　　程筌还在继续往下讲：“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子，都讲他从前被关过牛棚，他最喜欢的就是拿竹枝子打学生的手掌心。我们学校操场后面不是有一片小竹林么，很多老师都喜欢去那里砍竹子做教鞭。但这个老头子是最缺德的。他会把竹枝子事先加工一下，然后打手掌心的时候没打两下前面就砸开了，在手心里一打一夹一抽的，把手掌心的皮肉都夹的粉粉碎，疼得人要死过去……”
　　“还有一个年纪不算大的法西斯，估计也就跟小舅舅差不多年纪，最喜欢左右开弓扇学生耳光了，还喜欢让学生互扇耳光。最后是一个老太婆，她最喜欢拽着女同学的头发往墙上撞，咚咚咚的，很多人都被撞吐过。”
　　董琴南倒吸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骤然想到自己小辰光……好像也被老师体罚过。
　　一把拽住程筌的胳膊上下打量，又去看程筝：“你们有没有被老师打过？”
　　程筝就摇头：“没有没有。”
　　她虽然遇到过像英语老师那样不那么友善的老师，但挨打还真没有。
　　程筌却撅了嘴巴：“我小学的时候被老师拧过眼皮。”
　　董琴南吓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程筌的眼皮，怎么看怎么肿，眼泪都要下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摩挲着三姐妹：“我是真不知道学校里是这样的……”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连串的叉叉。
　　她对哪怕小丫头的学校生活都没有什么印象，更别讲程筌程筝了。
　　只记得后来孙女小学班上一个男同学因为上课讲话被老师惩罚跑圈后，家长一状告到教育局，然后那个老师在得到了家长的谅解后还是被记过了……
　　收敛情绪，董琴南看着三姐妹，决定暂时放弃尊师重道那一套：“学生去学校是为了接受教育，你们上学是为了学习老师们脑袋里的知识，其他他们做的所有的让你们觉得不舒服不对的行为，你们千万不要学，也不要帮他们瞒着，都要大胆地告诉我知道吗？”
　　程筌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大声喊”知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举手提问：“妈，那你说打人到底对不对？”
　　“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不管是老师打学生，还是父母打小人，这都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董琴南讲的斩钉截铁，但是教育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她能搞得明白的，只能讲讲自己的想法。
　　推心置腹：“但是这种事情放到生活里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打个比方好了，譬如讲像笳笳这么大的小人，她一个人偷偷玩水玩火，在马路上突然松开你们的手瞎跑，或者跟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打人抢别人的玩具，这种时候拍她两下让她长个记性，晓得这么做很危险，或者是不对的，我觉得是可以的。但我脾气上来控制不住，拿她出气，这就绝对不可以。”
　　程笳瞪大了眼睛。
　　之前的话她半懂不懂的，但提到她的名字后，她立马听懂了一半，急忙拽着董琴南的衣摆要往她身上爬：”妈，我乖，不瞎跑，不抢玩具。”
　　都快哭出来了。
　　董琴南赶忙抱了她：“妈没讲我们笳笳，是讲跟我们笳笳一样大的其他小朋友。”
　　程笳眨了眨眼睛，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告诉大家：“笳笳是好孩子。”
　　程筝看着就笑了起来，但到底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妈讲的没错，就是出气。
　　她见过法西斯打学生，打到后来感觉都失去了理智，跟发了疯一样，都……丧心病狂了都。
　　董琴南不晓得程筝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往下讲：“换到学校里，我估计你们班里肯定也有那种不尊敬老师不尊重同学不遵守纪律的同学，有句老话讲一个猴一个拴法，或者也叫因材施教。对于这种学生，我觉得老师惩罚一下是可以的，但不能以伤害学生的自尊和身体为代价。”
　　“还是那句话，学生在学校接受的是教育，不是改造，老师不应该利用老师的身份随意打骂学生。”
　　程筌瘪着嘴巴重重点头：“妈你讲的太对了，就是随意。好多老师都可随意了，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好在老小姐虽然野蛮，但不打人，否则毕业后一准要套她麻袋。
　　想到这里，程筌又高兴了起来。
　　至于妈讲给她买东西……
　　还是算了吧！
　　钱变成东西很易哉，东西想要变成钱可不易哉。
　　妈摇羊毛衫踏洋机多辛苦，再讲她想要的都有了，也没什么想要的了。
　　啧啧，陵城还是大小了，要啥没啥。
　　所以她还是要用功，将来考高中考大学，考到省城去，考到沪城去，把妈也带出去，去看□□，去看长城。
　　蹭地站起来，程筌只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四下里一打量，指着窗玻璃：“明天那个江南服装厂的厂长要来是伐，我把窗户再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