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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打 居然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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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见迟一娘实在太闲,一日,徐立方带了迟一娘到郊外一处农庄。
进了一处院子,招来管事的,徐立方客气道:“李管事,这是我家娘子,想到庄上逛逛,若是她想做什么,劳您关照,也算多个帮手。”
迟一娘心中一喜,最近闲得她是浑身不自在,公主府那日后,她也想着能不能多做些事。
穿越最大的优势无非是以现代的眼光,过古代的日子,虽然带来现代科技以她的力量自然无法实现,那为什么不将古代的农业数据传递给未来人研究呢?也能将各地先进经验和自己的技术传递出去,造福一方百姓。
她是存了著书立作的心思,正琢磨着如何能跳出当下束缚,巧的是机会竟然送上门来。
“这是徐家的田庄?”徐立方与家中素来不和,此番却用起来家里的资源。
“放心,我已经跟母亲打过招呼了。”
迟一娘确实放心了许多,当即跟着李管事逛起了庄子,眼前连成片的土地是徐家私产,因是在皇城跟下,地也不多,不过五十余亩,比不上其他大地主。
地里现种着粟米,也就是小米,等再过一月便能收了,等地深耕后,又能种上麦子。
这边徐迟二人刚到了庄子,那边徐家裘氏就得了消息。
一老婆子跪在地上,言辞切切:“夫人,二少爷带着女子,说是他的婆姨,进了庄子二话不说,找了管事竟要看账本子,奴吓得不行,赶忙跑过来报信儿,可是连滴水都没喝!”
蹲在田里的迟一娘打了个喷嚏,一阵恶寒,纳闷谁在说她坏话。
裘氏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翘着手用茶盖刮了刮浮茶,轻声道:“赏。”
老妇得了包铜板,牙花都笑出来了,止不住地给裘氏磕头,“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侍奉在一旁的牛嬷嬷,惯是有眼力劲儿的,连推带嚷把那老婆子叉了出去,手上还沾上了那村妇身上的灰,嫌弃地拍了拍手。
“夫人,这迟氏竟是个不讲规矩的。”
“乡野之间,何来规矩可言”,裘氏勾唇笑道,略带不屑。
“夫人出身高门,那村妇自然无法与您比较。只是那村妇也无法无天了些,怕是没将您放进眼里”,这牛嬷嬷向来是个爱生事端的,年纪大了,总爱瞧些热闹。
裘氏听了也不做声。
正巧,这会儿嘉河郡主过来请安,刚落座,婢女就给添了茶水。
那牛嬷嬷欲言又止,又怕在夫人面前多了舌头,郡主生在王公贵族,察言观色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瞧婆母一脸心事,不禁发问:“母亲,心中有事儿?不妨跟媳妇儿讲讲,也好有个主意。”
裘氏不动声色瞧了瞧身边的牛嬷嬷,那牛嬷嬷得着了信儿,赶忙道:“郡主,不知当讲不当讲,夫人向来是个大度的,不爱计较,今儿又是被人欺负了去,老婆子只好斗胆讲出来。”
郡主轻飘飘说了句:“嗯,说吧。”
牛嬷嬷俯身凑到郡主身边,低声道:“今儿庄上来人报信,说是那迟……二少夫人竟然到了庄上,这还不算,还拿了账本瞧,也没跟这边报个信儿,怕是没将徐府太夫人老爷少爷奶奶们放在眼里。”
这牛嬷嬷也是个口舌伶俐的。
郡主听罢轻哼了声,前些日子这迟氏,竟然将自己赏她的簪子送了回来,怕是连她这个郡主也没放在眼里。
“母亲,我看啊是得教教这野丫头规矩了。”
“是啊夫人,二少夫人要是再做些没脸子的事,传出去怕是整个徐府都得跟着丢脸。”
郡主是个火辣的直脾气,见裘氏这软弱样子急道:“母亲是个菩萨心肠,这事儿听我的,明儿遣了婆子把迟氏押过来,打压打压,看她还怎么嚣张。”
裘氏也说不出个好坏,只得听了郡主的主意。
第二日一早,徐府便去了几个健壮婆子,敲门的气势跟干架似的,家里只剩迟一娘和奶奶,等迟一娘开了门才知道,是郡主请她过去,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本着礼貌原则,她也就去了。
到了上次那花厅,迟一娘见了堂上坐着的徐夫人裘氏和郡主,正要行礼,身后的健壮婆子猛踢一脚,正中迟一娘的腘窝。
迟一娘膝盖头猛的磕到地上,身子也往前扑了去,摔了个狗吃屎,她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可身后两凶悍婆子押着她动弹不得,保持着被判了秋后问斩的囚犯的同款姿势。
这都什么事儿啊,迟一娘哭笑不得,若不是她克制,多少得蹦出两句国骂。
若是堂上再加块明镜高悬的匾,那便活生生是升堂现场,主审的是嘉河郡主,钦差大臣便是徐家裘氏。
堂上传来威严的声音:“迟氏,你可知错。”
迟一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索片刻也无头绪,只得沉着声音道:“不知。”
郡主也是被她惹笑了,扬着声音:“瞧瞧,我这好妹妹还是个会装模作样的”,“都说乡野出身的老实,今儿倒是见着个会藏心思的”。
迟一娘颇为无语,装成聋子哑巴,不再理会,外面的鸟语是一概听不进去了。
“听吧
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
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
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
我们不愿做奴隶而青云直上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
明天是社会的栋梁
我们今天是弦歌在一堂
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巨浪不断地增涨
同学们同学们
快拿出力量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爷爷教她的歌,她也没忘,心里一遍遍哼唱,食指微微动着在打节拍。
从前当学生的时候,遇到考试,若是提前听了曲子,怕是整场考试都要哼这歌。恍惚间,她还是那个揪着头发,唱着曲儿,轻松作答的考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一娘腿都跪麻了,两个押着她的婆子估计手上也不松快,押她的力气轻了些,她也能微微活动一下。
郡主在堂上说得是口干舌燥,火气大得口里都快生疮了,瞧见迟氏在堂下扭得跟蛆似的,很是见不惯,气冲冲扔了手上的扇子砸到迟氏头上,那迟氏没有半点反应,想来也是被她收拾服气了。
迟一娘平白挨了一扇子,自然是气不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等她早日逃了这粪坑。
“哟,今儿妹妹这儿倒是热闹”,迟一娘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没见着人,也不好胡乱猜测。
堂上的裘氏立马站了起来,嘉河郡主也跟着做做样子冲来人行礼。
“许久没见姐姐了,今儿姐姐有空过来是我的福气”,裘氏低眉顺眼地让出了主位。
来人也不客气,坐下来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不烫不凉的茶水,“你这儿这么大的阵仗,我哪有不来瞧瞧热闹的道理。”
“说吧,是什么事儿,我也好来评评理。”
向来多嘴的婆子都不敢做声,裘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人倒是个有来头的,迟一娘暗自琢磨,这会儿押的她的婆子也松手了,她抬头,脖子酸痛异常。
见了眼前人,叫她吃了一惊。
是她?!
徐立方的亲娘李氏。
“若是都不说,我也不问了,事儿我也清楚,庄上的事儿是我允的。”
李氏盯着裘氏笑道:“若是妹妹心中有气,尽数往我身上撒便是,哪有为难小辈的道理。”
裘氏垂着眼,作出副委屈样子,瞧着有几分可怜,“妹妹哪敢”,她说。
嘉河郡主在一旁捏紧了帕子,恨裘氏软弱,又恼李氏一介商妇,竟在她面前摆谱。
“我瞧着弟妹身上没半点规矩,夫人向来深居简出,也不是爱管教小辈的,才琢磨着替您教导一番。”
李氏微微一笑:“如今郡主竟学会教长辈做事了”,转头跟裘氏吩咐:“妹妹,你这儿媳,平日该少放她出去戏耍,多加管教才是。”
裘氏只得答:“是。”
“这事儿就到这儿吧,人我就领走了,该我管教的就不劳妹妹费心,免得让府里的丫鬟婆子笑话。”
跟着李氏的刘嬷嬷,逮鸡崽似地把迟一娘拎了起来,迟一娘腿打着闪被扶了出去。
敌我形式竟变化如此之快,迟一娘心中感慨,这都一家什么人啊。
“今儿消息得晚了些,委屈你了。”
迟一娘心想,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又白看了出跌宕起伏的好戏 ,只是膝盖遭殃,她笑得憨厚,差点冒出鼻涕泡,“我感激母亲还来不及呢!”
李氏只是笑,又招呼了刘嬷嬷把人扶稳当些。
等到了李氏的院子,迟一娘被扶到一斜躺椅上,她只得规规矩矩坐着,十分拘谨,膝盖头隐隐作痛。
李氏轻声问她:“腿可还疼?”
迟一娘连忙摇手:“不疼不疼!”
“可有想吃想喝的?”
“嗯……想吃花生?”迟一娘随口一说。
“小满,去取些干果过来,花生多抓些”,李氏对婢女吩咐道。
两人相顾无言,李氏便随意拿了本话本,在桌边自顾自看了起来,迟一娘双手撑到椅子上百无聊赖,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早些逃了去。
倒也碰巧,瞧见李氏正在看《残阳如血》,正是徐立方给她讲的本子。
“原来母亲也爱看话本子?”迟一娘惊道。
李氏抬头,将书翻到封面处看了眼,“打发时间总爱看这些没用的。”
“这本子可有趣得紧!立方跟我讲过这故事,说是在西北边的穷苦地儿,那天是残阳如血,两个小娃娃生在猎户家。”
迟一娘记得作者叫一梦先生,不少话本子都是他写的。
“哦?”李氏挑眉,表情不咸不淡。
迟一娘手心冒汗,是不是该说点独特见解才能搏美人一笑?
于是她绞尽脑汁道:“就是作者怕是没种过地,书里说天山葡萄甜如蜜,是浇了雪水,其实那地儿白天热晚上冷种啥啥甜才是。”
“还有这种道理,西北边儿的事你竟然也知道?”李氏终于提起兴趣,抓了婢女端上来的干果,给迟一娘递过来,迟一娘也机灵,连忙上前接过,又一屁股坐到李氏身旁。
“折州南边北边西边东边的商户都有,常听他们闲扯,自然东西南北的事儿都知道些,都是道听途说。”
迟一娘从前大半个中国都去过,自然各地风情都有了解。
李氏放了书,看着迟一娘,认真道:“那你跟我讲讲,都有哪些趣事儿。”
于是,迟一娘从北边的千里冰封,讲到南边的椰风海韵,再到西边延绵的雪山,东边无尽的碧波。
祖国山川美好,只是已经回不去了。
迟一娘讲得是口干舌燥,像上了节地理课,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咕隆”
迟一娘肚子一响,她脸上微红,此时该是饭点。
李氏听得入迷,被这巨响惊得醒了,也万分不好意思,她道:“二叔、二婶想来也等着你回去用饭,我就不留你了。”
二叔?二婶?
迟一娘心中疑惑。
但嘴上还是讲礼:“那我也不叨扰母亲了,今日的事多谢母亲解围!”
李氏拿过婢女递过来的食盒,里面装了提前准备的点心,都是寻常百姓少见的吃食。
“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迟一娘接过食盒,在李氏目送下离开。
一路上,迟一娘心中揉了团解不开的毛线,爷爷奶奶怎么又是叔叔婶婶了?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