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情》春与星

2、第二章

　　明梓给明书薇打电话，问她，为什么偷拍她，是不是有病？

　　明书薇先是生气，说她才有病；又狡辩，说那人是她朋友，碰见了她姐姐好像在买醉，她就让朋友拍给她看看，不过是妹妹关心姐姐罢了；最后得意洋洋：你任性离家出走，我总得跟爸爸报备一下。

　　明梓骂一句有病，折回去继续喝酒。黎申接了个电话，有事要先走，说晚点来接她。

　　穆时森已经结束工作，还有一些收尾的事，交给集团副总负责，比如送客户回家，他难得空闲，便想在酒吧泡一会儿，放松放松。

　　明梓叫服务生点酒，穆时森不喝，她觉得奇怪：“刚才你不是还要喝酒。”
　　“现在不想喝了。”穆时森往卡座里一靠，点了杯水，“保持清醒。”

　　明梓不管他，给自己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发女孩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酒放在明梓手边，说：“来了，小梓。”
　　明梓转头，是莓莓。异界的调酒师，也是她的朋友。

　　她和莓莓最早是在杜伊苓家的派对上认识，一见如故，后来她来喝酒，被小流氓调戏，她骂回去，对方要动手，是莓莓把她拉到吧台里面护着。

　　明梓笑起来：“你今天不是不上班？”
　　莓莓说：“我临时来给同事替个班，听服务生说酒是你点的，过来看看你。”

　　明梓拉着莓莓坐下，忽然，余光里，一个人影一闪，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按着卡座扶手跳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她心里一惊，看清楚是李壳，伸手把他的帽子掀了。
　　“神经病啊，你吓我一跳，大半夜，你戴个帽子，装神弄鬼啊。”

　　李壳是个酒吧歌手，最近失恋了，乐队也不排练了，一天到晚就是跟朋友聊聊天吹吹水，瞎混。

　　李壳感到冤枉，平时他也这样，也没被骂啊。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怎么了？自己好好坐着，就被人偷偷盯上了，还被偷拍，这还不吓人啊。
　　明梓很想跟他俩吐槽一下，但想想又觉得晦气得很，不想提。

　　李壳转头看看穆时森，穆时森对他点点头，李壳嘿嘿一笑：“姐，你又换人了？”
　　前几天，姐姐身边还是一个年轻小哥哥，今天又来了个青年才俊。姐姐可以啊。

　　明梓抓起莓莓的手，对着他的头拍一下：“不要笑得那么猥琐，是朋友，朋友。”

　　莓莓马上甩手：“几天没洗头了，都是油。”
　　李壳甩甩不存在的刘海：“别摸我，我要保持纯洁。”

　　穆时森插不上话，独自坐在对面，笼在幽暗的光影里，像个木桩子。

　　莓莓坐了片刻，和明梓约好改天到她家吃饭，便回去工作了，李壳闲得发慌，和明梓一起喝酒，没一会儿就醉了，开始吐槽前女友。

　　“女人都是狠人，说不回头就不回头啊。”李壳眼巴巴地看着明梓，求认同，“对吧姐？”
　　明梓也有点喝晕了，不搭理他。

　　他又转向穆时森：“是不是，哥？”
　　穆时森：“嗯。”

　　明梓一瞪眼：“你嗯什么嗯，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八卦。你不许说女人坏话。”
　　穆时森感到很冤枉：“我说什么了？”
　　明梓：“你嗯了，嗯就是认同。你对坏话认同，你就是坏人。”
　　穆时森：“……”

　　片刻后，穆时森说：“别喝了，给你男朋友打电话，来接你。”
　　再喝下去，他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明梓：“你不让我喝，那你送我回去。”

　　-

　　次日，明梓醒来已近中午，她起床，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阴天，有点风，比较凉爽。

　　楼下，一个身穿绿色环卫服的老大爷在清扫垃圾，唰唰，唰唰，扫的很细致。一个老太太拖着买菜的小拖车路过，招呼道，该下班了吧，老大爷停住扫把，转过身，欸，快了，回去给孩子做饭啊？

　　明梓慢悠悠地想着，中午点什么外卖呢，今天干点啥。

　　手机在被子上嗡嗡地响，黎申打电话来。
　　他问：“起床了吗？”
　　明梓“嗯”了一声，说：“刚起。”
　　“中午我陪你吃饭。”
　　明梓刚想说，不用了，你忙你的，黎申已经接着说：“我订了餐厅，把地址发给你。”

　　到了餐厅，明梓一眼看见了黎申，干干净净，像秋日的天空。他也看见了她，站起身，对她摆摆手，笑容有点害羞。
　　明梓也浅浅一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饿了吧。”黎申打开菜单，放在她面前，“这个主打菜不错，你尝尝。”
　　明梓点点头，今天没有特别想吃的，就交给他来决定了。她端起杯子漫不经心地抿两口茶。

　　点好了菜，忽然，黎申轻咳了一声，说：“晚上我早点下班去找你，有件事跟你商量。”
　　明梓有点抱歉：“今晚我朋友在家开派对，让我过去，早就约好的。”
　　黎申垂下眼睛，犹豫片刻，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国庆节我爸妈想见见你，一起吃个饭。”

　　明梓：“……”

　　太突然了。
　　她没往这方面想过，以至于感到有些奇怪。

　　“那个什么……我还没有准备……”
　　她准备找机会和黎申谈一谈。她无法去见他的父母，她甚至没想过要组建一个家庭。
　　黎申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马上说：“确实突然了，改天再说，先吃饭吧。”

　　-

　　晚上六点半，明梓驾车来到杜伊苓家门口。
　　在她前面，有一辆车正缓缓靠边停下，她绕过去，与那辆车并排停靠，一转头看见穆时森和一个女孩坐在车里。

　　透过半开的车窗，她听见女孩说：“时森，我不明白，在你心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让你国庆节去一趟我们家就这么难？！”

　　明梓：“……”
　　莫名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只听穆时森无奈地说：“你何必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我说了我国庆节要出差见客户。”
　　女孩问：“这不是你的理由吗？国庆节忙，那国庆节前呢，国庆节后呢？”

　　穆时森沉默。

　　明梓：“……”
　　没话说了？
　　渣男。

　　……不对，这么说，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自己不也没做好准备，要见家长吗。
　　算了，听墙根，缺德。

　　她推门下车。
　　车门一响，那边车里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她笑呵呵点点头：“你们也来玩？”

　　女孩已经推门下车了：“你去吧，我不去了。”
　　穆时森也赶紧跟下来：“你真不去了？”
　　女孩：“不去。我没心情。”
　　穆时森：“……如果你真的不去，那你开我的车回去吧。这离市区远。”

　　明梓：“……”
　　这……不对吧，真就不管女朋友了？还是赌气呢？
　　场面挺尴尬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劝几句，给他俩递个台阶，大家赶快进去好了。

　　女孩在原地顿了下，突然，转头抓过钥匙，上车去了。

　　车子开走，穆时森转身往院子里去。
　　明梓随之进去，不解道：“你真让人家自己走啊。”
　　穆时森：“她说走，就是真的要走。”

　　明梓忍不住吐槽：“那你这男朋友当的……也真是不咋地。”
　　穆时森脚步一顿，回头：“你会当，你当。”又丢下一句，“你给人当女朋友也很差劲。”

　　明梓：“……”

　　这小子有长进啊。小时候经常被她骂得哑口无言，现在居然这么稳准狠了。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先撩者贱。

　　进了院子，迎面遇见杜伊苓，她说：“怎么你们两个一起来的？”看着穆时森，“柏雅呢？”
　　穆时森清了下嗓子，正要说什么，明梓抢先一步道：“被他气走了。”
　　穆时森：“……”
　　杜伊苓：“？？”

　　明梓又占了口头便宜，心里爽，大踏步往屋子里走。

　　客厅里很热闹，有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的，有跑来跑去忙活的，还有挤在吧台那边，在研究什么茶点。

　　她一出现，就有两三人招呼她过去。
　　等穆时森进来，女人们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
　　“穆大帅哥来了，过来坐呀。”

　　她开始心里不平衡了。
　　“你们就这么区别对待呀？色鬼！”

　　大家都笑。穆时森也笑了一下，一丝羞涩转瞬即逝，继而，他客气地跟大家打了招呼，转身问杜伊苓：“洲哥不在？”
　　杜伊苓的老公季洲也是大忙人，鲜少在派对上露面，来十次能碰上他三次，已经算好的。
　　杜伊苓说：“他刚才还在呢，接了个电话去公司了。找他有什么好玩的，你跟我们玩嘛，你看你多受欢迎。”
　　穆时森：“……”

　　没过多久，明梓的另一个闺蜜乔亚清和她哥哥乔亚麟来了，乔亚麟还带了个哥们来，跟穆时森凑在一起斗地主。

　　女人们在晚饭后也凑出两桌麻将。
　　杜伊苓和乔亚清专门陪着明梓，还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陪着。大家自然地聊起明梓从家里搬出来这事。

　　杜伊苓说：“你怎么搬到那么远的郊区去了，不嫌孤单啊？”
　　乔亚清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她家里那些人，乌烟瘴气的，她恨不得躲到深山老林里去，远离人类。”
　　杜伊苓点头：“也是，离他们远点好。”又看着明梓，“只是别离我们太远，噢？”

　　明梓心里软软的，笑起来：“好，我想着你，你看，我大老远也跑来。”

　　这时，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杜伊苓的朋友，另一个是明书薇的塑料闺蜜艾米亚。

　　艾米亚穿一身花里胡哨的裙子，乍一看像一把倒挂的鸡毛掸子，她看到明梓尾巴就翘了起来：“明梓也在啊，我还以为你躲到哪里去，不见人呢。”

　　她这人一贯的没分寸，招人烦，捧高踩低，平时圈子里很少有人乐意带她玩，但拗不过她脸皮厚，爱往人堆里挤。
　　以前，她见了明梓还忌惮她明家大小姐的身份，现在竟是脸面都不顾了，露出一副小人嘴脸来。
　　明梓看也不看她，由她在这丢人现眼。
　　一桌子也没人理她。

　　艾米亚拉了把椅子坐在明梓旁边，明梓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下意识皱眉，侧身背对味道的来源。

　　“我今天去你家，伯父居然亲自下厨给书薇和阿姨煲养颜汤，我的天哪，可把我羡慕死了……”

　　杜伊苓眉头一皱，站起来就要跟她理论。

　　与此同时，明梓把一张麻将丢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响：“你这么闲？不用忙着捉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