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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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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的白月光找到我,丢给我一张银行卡,求我替她嫁入冷家。
我收走银行卡,比了个OK的手势,扬长而去。
一个月后,霸总的白月光躺在S市最高级的医院里,霸总冷寒凉悲痛欲绝。打算让整个S市给她陪葬。
他不知道,她的白月光早被我送出国。
而躺在床上的那位,其实是我。
1.
一个月前,我接到一笔委托订单。
委托人正是当下处于“霸总预备夫人”绯闻浪尖上的女主,宋清月。
宋清月长得比狗仔拍的照片还要惊心动魄。可惜美貌这张牌,和什么加在一起都是王炸,唯独不能单出。
宋清月家境一般,勉强供她上了个普通的艺术学院。这样的女子,放到社会里,明显就是一块明晃晃的肥肉。
很不幸,S市最大的财阀冷氏集团总裁——冷寒凉,这匹凶恶的狼,盯上了她。
冷寒凉追求她,还给她求婚,在她拒绝之后,以她最重视的家人威胁她。
“李小姐,求你帮帮我。”宋清月的美目含泪,显然早已不堪其扰。
我把手里的烟头抵在墙上灭掉,扔进烟灰缸里。
我虽然也很同情她,但我又不是慈善家。我说:“用什么交换?”
她递出一张银行卡,怕我不放心还补充一句:“你放心,这里面都是我自己亲手挣的,跟冷寒凉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接过银行卡,直截了当:“OK,成交!”
于是我给白月光捏了个出车祸的假象,实则私下送她出国。
至于病房里躺着的,自然是我。
在她出车祸那天,冷寒凉悲痛欲绝,说如果她不醒就让整个S市给他陪葬。
我满意睁开眼,用早已准备好,精准到嘴角弧度的表情,道:“我这是在哪儿?”
冷寒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月月,你终于醒了。”
我装作惊慌失措,推开他的手说:“抱歉先生,我不认识你。”
冷寒凉表情逐渐变得跟他的名字一样冷:“把医生叫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颔首,额头上冒了一层密密的细汗,生怕说错一句话,便死无葬身之地。
“可能是因为受到外部强烈击打,造成暂时性失忆。”医生期期艾艾,继续道,“不过,把她放回熟悉的环境,后期会好起来的。”
“我要回学校。”我说。
冷寒凉宠溺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冷总,还需要S市给白小姐陪葬吗?”
“不了。送宋清月回学校。”
隐约传来特助的声音,我得意一笑。看来我还还顺带拯救了S市。
在来宋清月工作的学校路上,我对冷寒凉保持着对“救命恩人”的礼貌。
冷寒凉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不着急揭穿他,线儿放得长,鱼儿才能钓得大。
2.
为了不让外人瞧出破绽,我破费一番功夫。
她的穿衣风格、喜爱的首饰、喜欢的发型、喜好等我皆摸得一清二楚。
外表是最好复刻的部分。最棘手的,是神态与气质。
宋清月是个小学钢琴老师,我因此在一个月内日夜不休地速成钢琴。
宋清月温柔安静,我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模仿宋清月说话的语气。宋清月内敛,我每天都对着宋清月的生活视频,学习她的一举一动。
后来我替宋清月去她家拜访,全程她家人都没发现哪里不对。
如果霸总以后要找替身,我绝对是最合格的,没有之一。
下班后,同事告诉我,门口有人在等我。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我冲同事点点头示意,回身弯下腰道:“小朋友们,回家记得复习今天的课程哦!”
“好——”
小孩子们鱼贯而出,那个人就站在门口,任孩子们从他身边钻过去。
“辛苦了,宋小姐。”冷寒凉道。
我礼貌地回以微笑:“冷先生,很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我请你吃饭吧。”
我请冷寒凉去宋清月原来常去的一家甜品店,一进门,店员便热情地叫我。
我迷茫地点点头,冷寒凉果然看出来了,替我解围。
我说:“谢谢你冷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唉,也不知道我忘记多少重要的人和事。”
我之所以要用装失忆这招,主要就是避免与宋清月的熟人发生正面交流,最大降低暴露的风险。
“也有一个好处。”冷寒凉勾起嘴角,“可以和错过的人重新开始。”
呵呵。
我面上笑眯眯,心里早不知把这个龟孙骂了多少遍。
“宋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请你帮我。”
“冷先生是我的恩人,有什么忙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我的公司缺人,我觉得宋小姐很适合这个职位。”冷寒凉喝了一口咖啡。
这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栓到自己身边了?
“冷先生,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很热爱我现在的工作。”我按照宋清月的性格回绝了他。
他如预料之内,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说:“没关系的宋小姐,我向来不喜为人所难。你以后如果有需要,再联系我。”
他塞了一张名片给我。
等他走远,我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清月家人的电话,认认真真叮嘱,这几日千万不要到处乱跑,看到可疑的人就赶紧离开。
最后,我打通了另一个电话:“小腊肠,办个事儿。”
3.
一周后,我接到了小腊肠的电话。
“我操,李姐!那个冷寒凉下手是真的狠,我人差点没了。”
我在厕所里角落里掐灭烟头,打趣:“咋样,腿还在吗?”
“差点不在了,还好我厉害,就擦破了点皮。”
我说:“好样的,等着分钱吧。”
我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拨响一串数字。
滴。
我酝酿了一下语气,开口成了欲哭未哭,惹人怜爱的模样:“冷先生,我……”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没等我说完,冷寒凉道。
“天台……这里风好大。”我软糯糯的带着哭腔。
“别干傻事,就待在原地,不要动。”
我反手挂掉电话,嘴角弯起一抹笑容。
“我去,李姐,你演技太绝了。你那个软软的声音,听得我都心动了。”
“滚。”
白色连衣裙在风中飘扬,我搂着肩膀,靠在天台的栏杆旁瑟瑟发抖。
在冷寒凉的视角下,我就是个弱柳扶风的柔弱形象。
我掐着点,一步一步跨上栏杆,忽然,身后一股大力把我扯下来,我落进一个宽厚的胸膛,皂香绕鼻。
“小姐,别干傻事!”
?这特么的是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越过他的身侧观察了一下通向天台的出口,确认没人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神经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干傻事了?”我忍住锤他的冲动,道,“这位先生,没别的事情的话赶紧离开这里。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他道:“不行,万一你又想不开了怎么办?”
我盯着他的脸,心想这人怎么空有一副皮囊,脑子却像被僵尸吃掉了一样。
“我再说一遍,我想得很开。”
“跳楼的人都是那么说的。”他一字一句,神情认真。
我焦灼地看了眼手表,心想要是让冷寒凉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估计又要发生一起血案了。
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本意还是好的,我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好好好,我想不开,你快走行吧。”
“你想不开我就更不能走了。”
“喵的,什么脑子!”我气得给他的肩周来了一拳。
“月月?”冷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浑身一震,退后半步,远远看到冷寒凉那张拉到底的脸。完了,刚刚在冷寒凉看来岂不是,我在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他是谁?”冷寒凉两三步走到我身旁,用力抓起我的手腕。在看清那人的脸后,冷寒凉态度愈冷:“是你。”
4.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脑子不好使的男人,是S市第二财阀蒋以衔。
你们S市人均财阀是吧?
我默默吐槽。
“冷先生,好久不见。”蒋以衔笑得温文尔雅。
冷寒凉拍开蒋以衔伸来的手,道:“离月月远一点。”
“原来他叫月月?”蒋以衔道,在冷寒凉疑惑的表情下,继续解释道,“我刚刚看这姑娘站在栏杆处,以为她想不开呢。现在一看。”
“怪不得想不开。”
是吧是吧,我在心里疯狂赞同。
等等,蒋以衔智商怎么突然上线了?
“哼,她想得开想不开,关你何事?”冷寒凉冷哼。
为了赶紧说正事,我扯了扯冷寒凉的袖子,柔声解释:“蒋先生的确只是想救我。”
蒋以衔一脸震惊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刚才锤他一拳的那个人不是我一样。
我狠狠刀了一记蒋以衔。
蒋以衔耸耸肩:“那么,冷先生,我先走一步了。”
等蒋以衔离开,我又哭哭啼啼,哭得梨花春带雨,对冷寒凉说道:“冷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寒凉拥我入怀,我捂着脸:“爸爸出了车祸,脚摔断了,家里急需医药费,可是,可是,呜……”
“乖,来我的公司工作。我帮你。”
他的话语循循善诱,若恶魔低语,引诱世人走向无尽之渊。
不过,此渊正是我愿。
双手捂住的脸浮现一丝笑容,在拿下手后,迅速换上另外一副悲伤面孔。
“可是,冷先生已经帮了我太多次了,我怎么能好意思?”
“你还记得我上回说过,‘错过的人重新开始吗?’”冷寒凉手指摩挲着我的脸庞,道,“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你大可肆无忌惮地接受我的好意。”
不接受不行啊。
上一回不接受,你叫人把宋清月的爹的腿撞断。要不是我提前让人假扮她爹,这世上岂不是平白无故多了好几个可怜人?
冷寒凉,你的好意,可真是沉重啊。
当然,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好意”,一点一点还给你。
5.
进展非常顺利。我成功进入冷氏集团。
不得不说,冷寒凉挑选员工的标准挺迷的。
我身边的许多女同事因为会用打印机、人际关系好、做事细腻认真效率高、敢于反抗职场等等一系列优良品质而错失文秘这个职位。
我及时调整策略,通过倒咖啡弄坏冷寒凉一件西装之后,获得了冷寒凉秘书一职。
今天是我任职的第一天。
我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一名美艳女子抵在桌沿,对冷寒凉笑脸相迎。
“你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儿?”女子横眉竖眼。
我红了眼眶:“是冷总允许了……”
“还敢顶嘴!”女子怒言,“谁雇的员工,赶紧给我辞了。”
“是冷总……”我委屈巴巴。
“冷——啊,冷哥哥啊。”女子表情骤然柔下来,“冷哥哥怎么不让我来当,我来肯定比她当得好。”
“沈妍你够了,赶紧给我回去。”冷寒凉揉揉眉心。
原来是叫沈妍。看他们这亲密程度,多半是青梅竹马。
沈妍说的对,她来当肯定比我当得好。但冷寒凉不需要有能力、有性格的女子,他需要的,是个任他差遣的木偶,对他言听计从的宠物。
“月月,送沈妍出去。”
在沈妍面前叫我昵称,真不怕我死得早。
我应下冷寒凉,送沈妍出公司。
沈妍心高气傲,甩着波浪头走在我前面,估计在想,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我,为什么冷寒凉对我如此特别。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走得越快,最后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我问你,我漂不漂亮?”
论漂亮,她和宋清月各有千秋。
“漂亮。”我真诚地道。我其实想告诉她,冷寒凉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够漂亮,而是因为她优秀。
但是,说这话要加钱的。
“哼。”沈妍扭头就走,出门时不小心被拌了一脚,露出脚后跟的破皮的部分。
我快步走上前,递给她创口贴道:“下回别再穿这么细的高跟了。”
“你……”她面露疑惑。
我又重新恢复了宋清月的人设,软声软气道:“小姐要在贵宾室歇会儿吗?”
“别了,看见你就烦!”
6.
冷寒凉的怪癖挺多的,包括但不限于不能接触女人否则会过敏到进医院、不能吃生冷辣食物否则胃会疼、爱去酒吧乱喝东西乱睡人等。
最后一条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什么接触女人会过敏不过是为了营造禁欲专情人设而抛出来的噱头。
他最喜欢干的事情,是每次在“酒后乱性”后叫他的特助开一张支票给那些女孩儿。
忘说了,像开支票之类需要动用权利的事情,是轮不到我手上的。
我顶多帮他整理文件,照顾日常起居之类。
这几日任务没有任何一点进展。阻力来自沈家准确来说,来自沈妍。
沈家人并不希望沈妍嫁给冷寒凉,原因是开头第三条。
圈里的人都知道冷寒凉是个什么玩意儿,除了像沈妍这样从小到大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孩子。
谁都不愿意告诉她,真正的冷寒凉是什么样的。
以至于沈妍为了心中的爱情,动不动便去缠着冷母,缠着冷寒凉。
没办法,只能由我亲自动手。
是夜。
我撕下假面,扎了个干练的马尾,套上宽大的卫衣,融入黑夜。
酒吧位置很奇特,坐落在一座四面环海的岛上。
庞大的游轮灯火璀璨,看一眼便能想象到其中纸醉金迷的景象。
一轮一轮开向岛屿中心,又开到岸边。
豪华游轮需要有邀请函才能入内,我没有,所以我选择,游过去。
我掰掰手腕,简单热身后,准备一跃而下。腰间忽然多了一双大手,我身体向后倒去。
“小姐,别干傻事!”
……
操。
我爬起来,抓住蒋以衔的衣领:“这位先生,你很爱干好事是吧?”
“你……有点眼熟。”
我先是一慌,随后想起来我早把假面撕下来了,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对上他仔细打量的眼,我还是心虚了一下。
“哦认错了。”他说。
我松了口气。
“不过小姐,不要老想不开,看开点。”蒋以衔道,“生活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闭嘴吧你。”
我站起身,预备跳水,蒋以衔跃到我面前,道:“你这人怎么不听劝。”
我深吸一口气,道:“让不让。”
“不让。”他坚定地摇头。
“呵。”我被气笑了。突然拉下脸,揪起他的领子,对准他的唇踮脚而吻。
狠狠咬了他一口。
趁他愣神的时候,扎进水里,扬长而去。
“诶——”
迟了,我已经游远了。
7.
说是酒吧,更像是酒店。内部装潢金碧辉煌,格局布置透露着高雅的气息,琴音飘荡在恢弘的大堂里。
在这一群高雅的人当中,我这一身打扮显得十分可疑。
我溜进酒吧的更衣室,顺了一套制服。
走出更衣室,正好被路过的领班喊去送酒。
在送酒的路上,我得知这座酒吧经常为当地权贵光顾。
“今天的客人十分重要,”一旁的领班絮絮叨叨,“待会儿送酒的时候别乱看别乱听,做你该做的事情。”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说什么,越不听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全身一百斤,九十九斤反骨。
我走进包厢做的第一件事,用余光打量四周。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我赶紧埋下头往外走,一只胳膊肘拦下我。
“你叫什么名字?”是冷寒凉,音色一如往常冷然。
冷寒凉,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添堵。
我摇摇头,绕过他往外走,这货还不死心,一脚挡在我身前。
“要多少?”
我:?这么直接。
真是士可杀不可辱,我抬头莞尔一笑:“冷少爷,我敢要,你敢给吗?”
冷寒凉冷笑,藏不住他直勾勾的下流的眼神:“有何不敢。”
我一咬牙,走向圆桌另一头,脸已经凝固成火山岩浆的中年男人身边,道:“老爸,他欺负我——”
冷寒凉神情陡然转变,随后嘲讽一笑:“没想到你还会看人下菜。”
有一说一,不知道他这个情商,是怎么叱咤商界。
我老爸的脸更黑了,他说:“冷先生的意思是说,我和犬女有不正当关系?”
冷寒凉脸上一阵黑,一阵白,看得我甚为解气。
“抱歉,抱歉,李老,我没想到——”
“不必多说。”我老爸止住他的话头,“冷先生,不送。”
冷寒凉不甘心地离开现场。
“跪下!”
我一个滑铲跪下,神情诚恳:“好爸爸,我错了。”
老爸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我抖了下肩膀。
“好你个李凝霜!一年前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居然是到这种鬼地方鬼混了?”
我小声念叨:“还知道这是鬼地方,也不怕妈知道……”
老爸干咳两声,道:“别想扯开话题。”
“嘿嘿。”我起身给他捶背,“老爸最好了。”
“跟我回家。”老爸掷出这四个字。
我放下捶背的手,道:“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我回去了就让我跟别人联姻。”
“不联了还不行?”
“那也不要。我在外面待着挺好的。”我说。
耳朵旁的传导器发出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
“老爸,我突然有事,先溜啦,给妈问好——”我一个呲溜溜出包间,又绕进好几个包间,换回卫衣,戴上口罩,顺便甩掉了老爸身边的两个保镖。
“小样。”我洋洋得意,拿出作案工具,小心翼翼插入门锁。
咔哒。
门自己打开了。
我蹑手蹑脚走进玄关,掏出相机,对着床。
“来,一二三笑一个。”
冷寒凉惊疑的表情定格在相片上。
8.
酒吧的安保系统响彻耳膜,整栋酒吧落入刺眼的红光之中。
身后冷寒凉的两位保镖死命追,由于酒吧安保系统打开,我无法靠钻入包厢甩掉他们,只能在四横八纵的走廊间来回逃窜。
祸不单行,眼看前面就是窗户,没想到从两侧各跑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没错,那是我爸的保镖。
“小姐!”
我被他们拦住。
“小刘,”我抓住其中一人的西装,道,“后面有两个人要绑架我,我好害怕。”
冷寒凉的保镖正好绕过拐角,朝我冲过来。
老爸的保镖把我护在身后,径直与冷寒凉的保镖缠斗起来。
趁他们打得火热,我慢慢挪到窗户旁,果断翻出窗户。
大概是因为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翻个窗户居然都能砸到人。
“小姐——”
“喂——”
两拨人的声音隐约飘出窗户。
我连忙拎过被我砸得晕头转向的人影,钻进他的怀里。
耳边传来身体落地,又跑远的声音。
显然都没注意到我。
我松了口气,刚准备离开他的怀,男人重新将我压回怀里:“嘘,还有人。”
又一拨人从不远处的小路匆匆跑过去。
是酒吧的安保。
不知道是男人的皂香熏人,还是今天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我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许久,我才恋恋不舍地从男人怀里撤出来。
我鼓起勇气,想看男人长什么样子。
看完之后,只想把自己眼睛挖了。
靠,他不是那个好事佬吗?
怎么会是他?
“好巧。”蒋以衔默默后退了半步,与我保持礼貌的距离。
“呵呵。”我看到他嘴角被我咬破的伤口,不自觉把目光移开,低声骂了句,“真不愧是好事佬。”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心虚地摆摆手。
蒋以衔轻轻一笑:“那么,要不要我这个好事佬,送你出岛。”
啊,我真是个没有骨气的玩意儿!
9.
我连夜把录音和照片扔进沈妍的房间里。
第二天我来上班,正赶上沈妍怒气冲冲地从冷寒凉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由于太过怒气冲冲,走着走着脚崴了。
我连忙扶起她,她看了我一眼,迅速抽走手,嘀嘀咕咕道:“下回再也不穿跟这么细的鞋了。”
她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疑惑地看向她,心想她是不是落什么东西了。
她走向我,把一份文档扔到我怀里,正是我亲自扔到她家里的东西。
“好好看看吧你。”
然后才真正离开了。
我哑然失笑。沈妍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既善良又可爱。
直到听到冷寒凉叫我,我敛住笑容,走进办公室。
冷寒凉揉了揉眉心,眼里尽是疲惫。
“月月,下周三别上班了,陪我去吃饭吧,就我们两个。”冷寒凉说。
这一天总算是到了。
我看着镜子中那张脸,演练着感动流泪的表情。确认无误后,化了淡妆,挑了一件性感不失清纯的礼服,踩着高跟鞋,出发。
我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背包。
旁边窜出一个小偷,一把从我手里夺走包,逃之夭夭。
说实话,跑步这件事,还从来没有人能赢过我。
我跑了两步,奈何高跟鞋这玩意儿还真是麻烦。干脆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跑在大马路上。
“抓小偷,抓小偷——”我边跑边叫。
那小偷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随便拉了个路人当人质。
没等他的宣言说出口,我一高跟鞋给他敲晕。
我拍拍掌心,重新捡回高跟鞋穿上,拿走我的包:“麻烦穿白T恤的那位小哥哥报个警,我有事,先走了。”
喊完,我突然回过头,“穿白T恤的那位小哥哥”双眼笑语盈盈地望着我。
我敲,怎么又双叒叕遇到这位好事佬了?
他正在往我这边移动,我当机立断,提腿就走。
我的胳膊立刻被人捞住。
“月小姐,可能需要你配合做笔录呢。”
“不知道,不认识,别问我。”
蒋以衔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我明晃晃的身影就在其中:“我已经拍下来了。”
我扶额。救命,S市的总裁都很闲吗?
“我不管,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结婚!”我吼道。
“结,结婚?”蒋以衔脸僵了一下。
“对啊,结婚。”我挺胸,“怎么,嫉妒啊,有本事自己找个对象结去,好事佬!”
我绕过呆滞在原地的蒋以衔,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不小心把“好事佬”这个词说出来了。我转过头扫了他一眼,他不知待在原地在想什么,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一遇到这个好事佬,就总会出错,看来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冷寒凉看到我,眼里略过一丝惊艳。
“月月,你好美。”他颇为动情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讲,快跟我求婚吧。
他绕过来绕过去,终于在这顿饭的结尾,说出来今天的真正的目的:“月月,你知道,我是真的的爱你,我想,娶你。”
“好。”我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说完,我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一不小心没绷住。
我柔柔一笑,挤出两滴眼泪,捂嘴道:“好……好……好感动。”
整个餐厅都响起了婚礼进行曲,一群人围过来,边鼓掌边说:“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仿佛被求婚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冷寒凉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拿出戒指,为我套上。
我露出演习过很多遍的表情,流下“感动”的泪水。
后面,我以宋清月的身份,顺利和冷寒凉结婚。
第一个委托完美结束。
而第二个委托,才刚刚开始。
10.
不久前,沈妍找到我,扔给我一张黑卡。
“我就一个要求,让冷寒凉身败名裂。”
说实话,我一般不接这种大活。
奈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啊!
而且,巧了嘛这不是,我结婚后还要想办法脱身。
干脆一条龙全办了,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和冷寒凉结婚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能够更加方便地接近核心权力。
我之前当他的秘书,碰不到的权力。
我以总裁夫人的名义,申请察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冷寒凉压根没想过我能看懂这些东西,以为我就是心血来潮,于是大手一挥同意了。
我不好意思告诉他,我不仅能看懂,还看出了许多猫腻。
公费吃喝嫖赌贿赂,冷寒凉这总裁当的,倒是挺潇洒。
我顺着这些款项,联系到那些被冷寒凉“给予好意”的女孩子,她们中的大多数,家庭并不富裕,只能靠微薄的薪水养活家里人。
她们有的人在被冷寒凉伤害之后,选择沉默。有的人,刚开始选择勇敢地站出来,最后因为外力而被迫沉默。
她们无可奈何地被禁锢在同一天。
沉默不会是无话可说,沉默只会是更加振聋发聩的呼喊。从前,没有人给她们发声的机会。现在,话筒在我手上,我有责任把话筒交到她们每个人手上。
不得不说,她们太聪明了。
我联系到的很多女孩子,她们很多人保留下被性侵的证据,就等着有一天能有机会,将其公诸于众。
她们很信任我,把所有的证据一五一十地交到我手上。
最后汇成的证据,竟长达一百四十多页。上面每一条都在诉说冷寒凉的罪行,其中牵涉颇广。我一条一条看下来,手忍不住发抖。
冷寒凉,非人哉!
11.
我拨通了一串神秘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爹地啊——”
“李凝霜,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电话那边老爸怒吼。
“哎哟,爹地,你知道我最爱你和妈妈了嘛。帮我个忙呗。”我撒娇。
“还想让我帮忙,先滚回来再说。”
我阴恻恻地道:“不帮是吧。唉,也不知道八月十二日晚上十二点半,是谁在小酒吧夜会呢?”
“小点声,别让你妈听到!”老爸着急地道,随后无奈,“说吧,什么忙。”
“买点股份呗。”
冷寒凉结婚没多久,本性逐渐暴露。
身上异常的香水味,衣领的唇印,脖子上的草莓印,无一不在叫嚣,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禁欲专情的男人,背地里拈花惹草。
我依旧维持着我的傻白甜人设,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
时间久了,冷寒凉变本加厉,甚至把女人带回来睡觉。丝毫不考虑我这个名义妻子的感受。
当然,我也没啥感受。
每次他们在我隔壁翻云覆雨的时候,我都会默默打开我的手机,点开某个小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看看谁比较大。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声音。
结果无一例外,冷寒凉不行。
这使我看向他的眼神,厌恶中带有一丝可怜。
冷寒凉似乎被我的眼神深深地刺伤了,他破天荒地没有带女人回家,而是看着我说:“我好久没有陪过月月了。”
我:?大哥,你哪根弦搭错了?
我贤惠体贴地回道:“老公日理万机,我能理解的。”
冷寒凉抱着我:“月月,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我:?不是大哥,你脑子抽了?
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一脸冷漠:“你累了,好好休息。”
冷寒凉抓住我的手腕,冷冷道:“宋清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没想到,冷寒凉人品不行,猜人倒是挺准。
我没说话。
他显然被我沉默的态度激怒了,忽然跳起来,给我脸上来了一巴掌。
我的左脸颊迅速失去知觉。
我冷笑,拿出手机,咔嚓拍下后,抬头看着他:“打完了?”
冷寒凉从来没见过我这副表情,立刻被威慑。
似乎觉得有点没面子,他道:“打你怎么了,你是我的人,我想打就——”
我一个高踢腿,把他踢翻在地。
“那就到我了。”
再一个高抬脚,一脚跺在他的命根子处。
只闻一声惨叫,他抱着命根子处左右打滚。
最后一份证据收集完成,收网。
12.
两天后,冷寒凉家暴妻子的词条冲上热搜。
有舆论支持,那一切可就简单多了。
我趁热打铁,以故意伤害提出离婚诉讼。
冷寒凉道:“你敢离,我就让你全家人偿命。”
我说:“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反手把之前收集的证据一同交给警察,警察第二天上门逮捕。
冷寒凉本想一如往常动用财力摆平这件事。
我说:“你好好打电话问问你的特助,你现在是谁。”
他半信半疑打了个电话,失魂落魄地挂掉:“我被剔除董事会了?怎么会这样……”
“那当然是被沈妍和我爸投出去的。”我撕下假面,无所畏惧地迎上冷寒凉震惊的目光。
我给他打了个招呼:“拜拜哦,好好在监狱里忏悔你的余生吧。”
冷寒凉的案件牵扯到的势力甚广,许多官员因此落马,数不胜数的受害者开始浮出水面。由于其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被定性为扫黑除恶特大级案件。
我由于在案件中表现极佳,获得一等功功勋,还提升了警衔。
我是一名人民警察。
几个月前,警局接到多位女性受害者报案。此事迅速引起重视,我们顺藤摸瓜,最终却因为缺少线索和证据不得而终。
后来我私底下成立了女巫协会,号称只要给予我足够的报酬,我就能替你解决任何问题,对象只限于女人。当然,在事成之后,我把钱都还回去了。
我想真正地倾听烦恼中的女人们的问题,借此机会彻底找出隐藏在S市下的恶蛟,而非在事后眼睁睁看着“往事不可追”。
13.
在去警局领功勋的路上,我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老爸,那个,股份你买了多少啊。”
“百分之十?”我在脑子里简单盘算了一下,“不对啊,如果你只收了百分之十,跟沈妍的加起来,还少百分之五呀?那百分之五是谁的?”
老爸在电话里神秘一笑,不告诉我答案。
“小心我告诉我妈,你曾经半夜去过酒吧。”我威胁道。
老爸心虚地咳了两声:“你还记得当初是谁要跟我们家联姻吗?”
“忘了。我当时听到联姻这个消息,连夜就跑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吐槽道。
“嗨呀,就是蒋家那个小子啊。”妈妈的声音传出话筒,同时我听到老爸吃痛的声音,估计在被老妈拧耳朵。
我捂嘴偷笑,问:“谁家?刚刚有一量机车开过去了,没听清。”
“就是……”
又是一辆机车,速度很快,差点撞到我身上。
还好我被一股大力扯到内侧。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蒋以衔笑意浅浅的双眸。
“好事佬?How old are you?”
蒋以衔笑道:“月小姐,边走路边打电话,不要总是这么想不开好吗?”
“你管我?你怎么老是跟着我?哇——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打趣道。
蒋以衔双眼如炬,炽热的情感从那双含情目中喷薄而出。他认真地盯着我的双眼,毫不犹豫又十分郑重地点头:“嗯,我喜欢你。”
一瞬间,我耳边空若无物,只有那句“嗯,我喜欢你”回荡耳边。
“我我我……”我吓得立马后退好几步,双颊烧红。
“早在一年前就喜欢你了。”蒋以衔无奈一笑,“没想到你在我提出联姻之后,连夜逃掉了。”
“不过你放心,你有你的人生选择,我再也不会干涉你。”蒋以衔一字一句,字字郑重,“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
空气沉默了片刻,蒋以衔悲凉一笑,准备转身离开。
“喂,好事佬,我什么时候准你走了?”
蒋以衔眼里的星河被一颗颗点亮,他微微瞪圆眼,看着我。
“走吧,跟我一起去警局,”我朝他伸出手,“让他们看看,三番五次打乱我计划的好事佬,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拉着他的手,走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想到:
看来余生,都要想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