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好想做贝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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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时间十点四十五分，星际列车已经完全停运。
虽然虫族现在的技术已经完全可以满足无虫驾驶的要求，不知疲倦的驾驶ai们，即便连轴转上个十多年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为了维护下等星的秩序，也为了便利治安官的日常工作，星际列车的运营时间被设定成了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到点即停，年年如此，无一例外。
下等星分为一共十五个区域。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下等星第十三区，出了名的贫民窟，号称无主之地，流放之域。
周边别说银行，连个ATM机都没有。
只有零星的便利店和商超，缀在各个交通网点上，用以满足这一片区域虫们的日常刚需——里面还有绝大一部分是宰客黑店。
如果要办理银行账户，只能去中心区域。
至少，也得去五号数字以前的区域。
池与非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不带任何保护措施地在云层里穿行——如果单层的塑料头盔也能算作是保护措施的话。它如此脆弱，看起来一击即碎。
他们正在天上飞！
是真正的飞行，不是坐在飞机客舱里的雾里看花，也不是脑机设备引发的美妙错觉，而是实实在在、不带任何主观措辞美化修饰的高空飞行！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摸到云！
阿斯莫德坐在池与非前方，声音被风切割得支离破碎，池与非能感觉到他胸腔因为发声而引起的震动，“请抓紧我，阁下……您要是一不小心松手掉下去，我们就一尸两命了。”
池与非大笑起来：“不会的！你放心大胆地往前开就好了！”
共享悬浮机车，虫族世界的伟大发明之一。
专供那些买不起私家悬浮车但又有出行需求的虫，以每小时20星币的亲民价格而广受下等星众虫的追捧与喜爱。
外形和现代的机车类似，但是体积更高更大。
车身流转着漂亮的空气动力曲线，是尖端科技的造物结晶，每一个螺母都泛着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妙光泽。
池与非觉得，悬浮机车可以和送货无人机并列世界伟大发明前三。
简直帅爆了！
当然，他的No.1永远是冰美式。
由于原主的个人账户信用值太低，他们此次出行，还是刷了阿斯莫德的光脑ID才成功租借到这辆机车。
通过ID验证后，机车两侧的钢铁之翼徐徐展开，精钢打造，犹如可以破空斩云的黑色武神。
——共享悬浮机车使用守则其一，不得多虫同骑，但池与非并不会开机车，而阿斯莫德也不在乎劳什子的违规。
都是被卖到过拍卖场一次的虫了，在乎这个能让他的身价往上再多抬二十万吗？
到时候往他脖子上挂块黄金做的牌匾，说卖点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拜托，开哪门子联邦玩笑！
——共享机车悬浮使用守则其二，不得在离城市过远的地方骑行，不得跨区，非紧急情况不得超过五千米高空，以两千米飞行高度为推荐使用范围。
推荐使用范围的意思是，温和，纯良，且无害。
而现在，仪表盘显示他们距离地平线已经足足一万米！
如果在现代，他们这会多半已经被交警黄牌罚停警告，机车也得被扣押在交警大队，非缴纳罚金不得赎回。
但这里是虫族世界！
虽然违规、虽然疯狂、虽然雄虫在这种机车上骑行根本不合常理……否定的理由可以有一万个，但它无比快乐！
这就够了！
池与非坐在后座上，抱住阿斯莫德的后腰，低头往下看。
虫族的视力远超人类，在大气透明度还不错的情况下，他能越过厚厚的云层，将地面的一切皆尽纳入眼底。
立交桥上如织的悬浮车流，仿佛都统统变成了在商店橱窗里展示的微缩模型。高楼如玩具，游人如蝼蚁。天边的云彩触手可及，连月亮看上去都那么近。
坐在这样巨大的机车上向下眺望，会有一种自己征服了全世界的错觉。
如果不是处在阿斯莫德精神力领域的保护之下，空气压强会直接将在机车上高速移动的他们生生撕成碎片！
阿斯莫德扭转机车把手，推进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静夜之中如同大作的惊雷。
自负伤以后，他很久没有这样快意地在夜空中飞驰了。
感觉还不赖。
突然，有微凉的指节覆上他的太阳穴，阿斯莫德浑身一个激灵，随即便闻到了逸散而开的鸢尾花香。
反应过来池与非在做什么的瞬间，他差点下意识骂出声。
——他妈的，谁会在这种万米高空上做精神疏导啊？！
阿斯莫德急拉车头，机车在空中骤然抬升，堪堪避过旁边一只边飞边睡的灰羽秃鹫。
秃鹫一席清梦被搅得稀巴烂，飞驰而来的机车把它吓得吱哇乱叫，赶忙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池与非感受到了机车车身的剧烈震颤，“吓到你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做刚刚好，不会浪费路上的空闲时间。”
阿斯莫德：“……怎么可能？”
池与非笑，为了避免自己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声淹没，他提高了音量：“下次我会提前说一声的！”
又往前飞了一段，阿斯莫德出声道：“快到禁飞区了，要是以这个高度再继续往前，会被雷达发现，然后被□□击落。我们要准备减速降落了，抓稳。”
池与非没听太清阿斯莫德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机车在下降，从一路高歌猛进的大马力加速改为缓慢滑行。
他收紧放在阿斯莫德后腰上的手。
城市的霓虹光带逐渐变大、接近，在视网膜上灼烧，烫出一个大洞。
橱窗里的玩具模型以惊人的速度扩大数倍，最后变成一个笼在他们头上的罩子。
阿斯莫德减速下降，悄无声息地将机车滑进第五区立交桥上的车流里，像是汇入大海的一滴水。
没有虫注意到长长的车流尽头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辆陌生的悬浮机车。
下了立交桥后，在繁华商圈对岸的路灯下，他们平稳降落。
——
第五区虽然仍处下等星范围，但已经足够繁华，和偏远的十三区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商业街灯火通明，24小时营业。
在等待银行柜员叫号服务的时间里，池与非想到刚刚在空中的骑行经历，有些好奇。
他问阿斯莫德：“你可以直接用翅膀飞行吗？”
那么漂亮的一对翅膀，他从来没见阿斯莫德用过，在路上也从来没遇见过用翅膀赶路的雌虫。
阿斯莫德答道：“可以，但是很少用。小型的飞行器比较方便，而且也不消耗体力。如果在战场上展开大面积的翅翼，相当于把弱点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
“雄虫也可以飞行吗？”
他试过了，这具身体好像并没有类似翅囊的器官，也并无可以抽展开来的巨大翅翼。
“……您还没有渡过一次分化期。大部分族群的雄虫，他们的翅翼已经退化萎缩了，但您的种族比较特殊，我也不太了解。”
池与非点点头：“原来如此。”
银行的服务员是只瘦削的亚雌，他看见池与非的一头银发，微微怔了怔。
职业素养让他把惊讶很快收进心里，给池与非和阿斯莫德面前的空杯斟上两杯温茶。
池与非接过茶杯，阿斯莫德摆手回绝。
还挺香的。
池与非轻轻抿下一口茶，再抬起眼时，他发现阿斯莫德在看他。
原主的衣柜被搜刮得精光，统统拿去典当了个干净。不过即便还有剩余的衣物在，池与非也并不喜欢那种浑身镶钻，珠光宝气到浮夸的风格。
因而他今天穿的外套，是阿斯莫德的旧衣服。
……连阿斯莫德自己都不记得的旧衣服，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阿斯莫德以前的衣服，要么是贫民窟的委员会给低保户发的补助包里拆出来的彩蛋，要么是均价不超过50星币的地摊货。
来路不明，也不可能有商标logo，兴许是摊主们从哪个乱葬岗里的尸体身上扒下来的。
就是这样的一件衣服，普通长款深咖色外套，还有些许松垮的不合身，却给银发的雄子穿出了一种天然的矜贵感，就这样走进路边的奢侈品店，也不会有人怀疑他身上衣服的价格和来源。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以前是衣服穿虫，现在却是虫穿衣服了。
二虫目光相触时，阿斯莫德移开了视线。
池与非放下茶杯，“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阿斯莫德的瞳孔颜色骤然变浓。
要说有没有想问的……确实有一些。
如果在刚开始时，他还能用“雄主的异常行为是因为致幻剂的作用”这种理由作为借口麻痹自己，但一连过了这么多天，已经不能用单纯的药效持续时间长来解释了。
怎么会有在万米高空上兴奋得高声大笑的雄虫？
就算是联邦军校里的新兵，上第一堂跳伞课时多半会吓得都双腿发软，做不到有这样好的心理素质。
但是……
那又怎样？
阿斯莫德先是点点头，然后再轻缓地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他确实不在乎。
雄主究竟是谁，内里的芯子是不是换了其他虫，撞傻了还是失忆了，或者是被研究员撬开天灵盖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实验再放回来，比如前额叶切除手术之类……这些都统统不重要。
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池与非道了声好，没再多说什么。
银行的橱窗是落地式的，他转头，看见街对面的暗巷里，几只身形高大的雌虫揪着一只亚雌的头发狠狠抽打，亚雌蜷成一团，死死地护着身下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街边路过的虫不少，但都来去匆匆，视若无睹。
“这样的事很常见吗？”
阿斯莫德淡淡道：“是也不是。大部分时候，只要不低头往下看，虫星还是很美好的。”
池与非摇了摇头：“我不是想同情他们。我是在想……”
“我是在想，他们这样的虫，身价一定很便宜。只要花上很少的一笔钱，就可以让他们为我卖命。”
“不，其实您甚至不需要花钱。”阿斯莫德说，“像您这样出身高贵的雄虫，即便目前身囿下等星，对他们来说也有致命的吸引力。只要为他们降下一个日后会将他们收为雌侍的口头承诺，他们就会为您赴汤蹈火。至于日后践诺与否，无关紧要。”
银行服务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道：“那是只亚雌，在我们这一块还挺出名的。”
“他冒充雌虫应征入伍，结果前两年终于被上头发现赶出来了，后来又在网上搞金融诈骗，被治安官查到抓进局子里关了半年，放出来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大堆废旧服务器，黑进各个平台倒卖用户数据，狠狠赚了一大笔。”
“他之前干那一大堆破事惹到过不少虫，这次被打估计是遇见以前的仇家了。”
“要我说，亚雌这么拼干什么？安安心心地待着，或者去找家会所卖|屁|股不是来得更快吗？”
“哦。”池与非笑眼弯弯地看他，目光扫过他的后颈和脸，“可你不也是亚雌吗？”
服务员面色一白，不说话了。
“行了，不说废话了，来干正事吧。”池与非朝服务员道，“给我看看你们银行的业务单，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办理的临时结算账户？”
那服务员大松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投诉了。
已经是月末了，要是在这个当口被投诉，他这个月就拿不到优绩奖了！
他赶忙双手奉上一个平板，里面罗列着各项业务清单，五花八门，图文并茂，在翻动时会响起经过大数据精密计算的、绝对能使虫身心愉悦的提示音。
“请您扫一下光脑ID，我为您接入系统。”
池与非取出光脑，他的Wrom消息提示不断闪烁，刚解开锁屏，就有一条长消息弹了出来。
【For：用户86531】
【我好想做贝尔摩斯阁下的狗啊。
可是阁下说他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
因为我其实是一只长尾蚕蛾。
猫猫还在害怕阁下。
我会去把他爱的猫猫引来的。
我的灵魂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去，挂着的铃铛在轻轻鸣响，贝尔摩斯阁下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演得非常温顺的橘猫坐在他的肩膀。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的脸庞，我冻僵的心脏在风里微微发烫。】
池与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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