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做恋爱游戏爆火了》病灶罗生门

16、第 16 章 上一秒刚磕

　　＊

　　游戏的剧情继续推进。

　　由于直播间的人气飙升，Butter不得不下场了两位超管维护秩序。

　　弹幕刷屏的速度过快，两位超管焦头烂额，即便设置了关键词检索，删弹幕的速度也赶不上弹幕爆炸增殖的速度。

　　趁着这波热度进来浑水摸鱼的虫不少，其中甚至有不少借此热度给自己直播间打广告刷礼物的糊逼。

　　只要一条50星币起步的付费sc，就可以让他们的房间号和用户名在这个热度爆炸的直播间里，最醒目的位置挂上二十秒。

　　上天入地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难得的曝光机会，这可比Butter平台用阴阳合同内定的首页推广位性价比高多了。

　　弹幕鱼龙混杂，群魔乱舞，发疯的卖片的蹭热度的互相掐架的，犹如上古魔神大战现场。

　　平台超管内心咆哮，手上动作片刻不敢停，欲哭无泪——

　　哪只虫能想到，这个早先被平台判定评估商业价值为B-，九十天内星网搜索指数总体呈下滑趋势的退役军雌游戏主播，会突然带来这么大的一波流量？！

　　——

　　埃克斯被红发雌虫领着，坐上悬浮车，前往军校的教学区域。

　　悬浮车是双人座的，红发雄虫开车，埃克斯坐在副驾驶上。

　　距离之近，埃克斯甚至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儿。他能看见他呼吸的频率，和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如果不是直播插件上疯狂翻涌的弹幕，埃克斯绝对会忘记这其实是个游戏。

　　虽然之前的全息游戏也可以模拟气味，但基本不会特意把技术用在模拟NPC的信息素上。

　　大多数时候，游戏工作室都会将这种技术用在模拟火|药和硝烟的触感上，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感和刺激感。

　　在他玩过的其他游戏里，NPC也没有如此细腻的神态和微动作。基本就是任虫测试单位时间内最大伤害输出的木桩。

　　奢侈，太奢侈了。
　　那只叫【用户86531】的雄虫，他的精神力究竟得多高啊？

　　但如果是高精神力的优质雄虫，又怎么会待在下等星呢？

　　剧情进行到此处时，红发雄虫才终于介绍，自己是指挥系的特聘讲师，名叫伊卡洛斯。

　　特聘讲师啊。

　　……感觉像是新手指引官。
　　新手指引官的话，打不过也很正常吧！

　　埃克斯为自己的菜在内心开脱。

　　伊卡洛斯将埃克斯带到军部宿舍，告知他记得参加晚上六点的入学典礼后就离开了。

　　埃克斯站在宿舍环顾四周，觉得很新奇，在游戏里体验军校生活还是头一次，空气中飘动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拥有了第二次虫生。

　　【好怀念想当年我在军校住的宿舍就和这个差不多】
　　【！！！救命！！体罚ptsd犯了！！！我敢说做这游戏的绝对是只雌虫，铁是军雌】
　　【不是雌虫做的难道还能是雄虫做的？？楼上别太离谱】

　　游戏时间很快走到六点，入学典礼开始，埃克斯按照任务指引前往军校礼堂，顺便还在地图上逛了一圈。

　　游戏的场景和联邦军校非常相似，但并不是完全一比一还原。埃克斯一边闲逛一边惊叹，水友里的军雌也纷纷在弹幕分享自己的经历。

　　剧情上的分支的自由度非常之高，玩家可以任选专业，在指挥系、机甲系、后勤系、情报系之间任选其一。

　　不同的选择，对应着不同可攻略对象的事件触发概率，也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游戏流程。

　　被暴打一百多次的经历让埃克斯对伊卡洛斯产生了ptsd，果断选择了由另一位导师指导的机甲系。

　　弹幕上一片问号快速掠过。

　　【？？？？为什么，伊卡洛斯不帅吗】
　　【好耶！喜欢！！！】
　　【主播的xp和我完全对不上】
　　【记仇.jpg】
　　【磕一嘴主播和伊卡洛斯】
　　【为什么不选伊卡洛斯！！！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机甲系的可攻略对象事件，对应一只黑发的雄虫爱德华。

　　埃克斯并不清楚这游戏到底要怎么玩，于是就跟着系统提示走，系统让他干嘛他就干嘛，哪里亮了点哪里。

　　一来二去，爱德华头上爱心形状的图标被拉满了一半。

　　系统提示他，现在可以向可攻略对象发出约会邀请了。

　　？
　　约会？

　　看着对方光滑白皙的后颈，埃克斯惊了。

　　等下，这不是只雄虫吗？
　　和雄虫约会不用申请的吗？？
　　竟有此事？？？

　　他试探着双击了一下选项［约会］。
　　昭示着成功的系统音传来，又是一波大受震撼的弹幕刷过。

　　【凭什么他和雄虫阁下约会不用花钱】
　　【卧槽？约会？？这游戏可以和雄虫阁下约会？？？？】
　　【+v5649623就看性感亚雌】
　　【房管呢，房管杀一下片哥啊】
　　【这是可以播的吗，直播间危】
　　【震惊寡王一整年】
　　【？？？？？？到底是什么游戏？？？？！！】

　　爱德华是四位可攻略对象中最纯情的一位。

　　黑发黑眸的小王子邀请主角前往海的尽头赏灯。

　　灯会是虫族世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虫族世界的约会，向来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匹配，由智脑审批才能通过的约会，没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所有虫都带着在规定时间内让对方看见自己最大优点的目的，焦虑、快节奏且智能，而不是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海边听一阵风。

　　主角和爱德华站在离岸很远的堤坝上，看底下的海潮汹涌。形态各异的纸扎灯飘往高天，各色各样，绚烂美丽，水波荡漾，海面上也有一片斑斓。

　　明明这不是爱情电影，却能给人远超电影的情绪体验。

　　观众多是连雄虫的手都没拉过的寡虫，游戏的第一人称视角代入感极强，跟着主播的镜头走，仿佛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场久久不愿醒来的美梦。

　　弹幕难得地安静下来，发送弹幕的速度放缓，连趁机蹭热度的sc都少了很多。

　　约会的终幕，以爱德华落在主角手上的一个轻吻结束。

　　正当众虫沉浸在这种温水般柔和又飘飘然的氛围中时，剧情却突然急转直下。

　　天外异兽的铁骑踏破了防卫圈，联邦军校的所有学生都被征召上前线。

　　游戏做得太过真实，战火纷飞下四散的肢体仿佛就近在眼前，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儿。

　　旧日同窗皆尽战死，英雄带着未践的诺言魂断异乡，任务栏里的约会邀请再也不会亮起。

　　埃克斯尽了最大努力，反复存档读档，也没能挽救注定降临的灭世结局。

　　当Normal end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原本热闹非凡的直播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不过短短两小时的游戏时间，却像是跟着游戏里的主角一起走过了一生。

　　伴着舒缓的钢琴变奏曲，游戏的场景逐渐变暗，而后化为光点，渐次破碎，消散无踪。

　　最开始，还有弹幕调侃说这多半又是制作者的恶意，就像之前那个成就一样。可能只要再过上一会，就会有皆大欢喜的happy end。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等了大概半分钟后，屏幕上弹出制作名单，众虫才知道整个游戏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
　　震惊和狂怒的弹幕狂潮顿时席卷了整个直播间！

　　本来就是被迫加班的超管几欲昏厥，看着满屏违禁词狂掐自己虫中。

　　——

　　反应越大，热度越高。
　　骂得越狠，赚得越多。

　　为什么将demo完成度最高的结局设置为全灭结局，池与非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最简单的，be才让人有探寻后续的意愿。

　　说复杂一些，游戏中每一个可攻略对象的设定，都对应着多个文艺传播中的原始母题。

　　【伊卡洛斯】：前缘再续、追寻和守候；
　　【贝尔摩斯】：恋|父情结与弑|父精神、错位欲望；
　　【爱德华】：罗密欧与朱丽叶困境、王子爱上贫儿；
　　【贝利尔】：天降竹马、反转身份；

　　作为基石而存在的主线，则是更加经典的末世与救世主题，称［eucatastrophe］。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繁华落幕，欢愉尽数化为空无，相遇有多美，结局就有多令人意难平。

　　末日将至，大灾大难下迸发而出的人性光辉更是动人已极。人们永远会为英雄之死而感动，也渴望自己就是那个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这些作为标签被抽离出来的感情内核，是人类永恒的艺术母题。

　　人类已经用自身数千年的历史证明过了这些题材的不朽，其中最为璀璨的故事与传奇诗篇，时至今日还在被吟诵传唱。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对于社会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虫族世界来说，池与非相信，也是一样。
　　只要他们同为高等智慧生物，就会被同样的情绪洪流淹没。

　　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管是出自生物本能还是其他价值需求，或者是国家机器潜移默化的驯化引导——总而言之，从结果来看，整个虫星的雌虫都在追逐雄虫。

　　对于下等星的雌虫来说，雄虫是蒙着纱雾的珍宝美人。

　　对于上等星手握实权的雌虫来说，雄虫是勋章，是鹿头和虎皮，是王冠和权柄上最明亮的那颗宝石。

　　原主的记忆被致幻剂和酒精搅得稀碎，关于上等星贵族圈内的片段并不多，但是能依稀感受到，阶级相差不大的贵族夫夫之间，相处还算是较为和睦的，至少，表面看上去相敬如宾。

　　池与非有一种隐约的猜测：
　　——平民出身的前上将阿斯莫德，说不定是上等星贵族间政l治斗争的牺牲品。

　　一个既无法继承家业，也不可能和高等级的同阶级雌虫相衬的、整天沉溺于花花世界的F等级雄子，能和SSS级的军雌匹配结婚，其中多半有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秘辛。

　　对于原主来说，其实这种结局已经很好了。

　　阿斯莫德的条件，除开平民出身这一条，其他各项放在整个虫星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如果不是因为身负当前技术手段难以治愈的重伤，骄傲的上将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对雄虫低下他的头颅。

　　不过原主并不明白这一点，也并不领情，最终死在了大量致幻剂和劣质酒精之下。
　　很难不说这是一种幸运，对于他这样的雄虫来说，这样的死法或许算是一种善终。

　　游戏只是载体，引起情感共鸣才是目的。
　　游戏在现代被称为“第九艺术”，可以归类为文艺作品。所有文艺作品的终极目的，都是唤醒情绪。

　　当然，如果这些都无法满足玩家，还有最简单的暴力。
　　这一点还要感谢阿斯莫德。

　　征服动物，就要用动物的方式。

　　所幸，无论是情感还是武力，都收效甚佳。

　　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游戏，刚和里面的角色共情，相知相爱建立羁绊，下一秒就打出全灭结局，想必心里不会太好过。

　　——池与非头一次玩RPG时，可是花了足足一周多的时间才从游戏里的故事和情绪里抽离出来。

　　他暂时切出埃克斯的直播间，点进另一个叫Worm的软件。

　　Worm是虫星最大的社交媒体，性质等同于现代的微博。

　　一整个demo流程走完，埃克斯开播到现在已经足足两小时，关于《恋与雄主》的话题已经发酵得铺天盖地。

　　整个Worm实时热搜榜前几，全部都是《恋与雄主》相关——

　　【在游戏里看电影是什么体验】
　　【震惊！某职业主播被NPC打得满地找牙！】
　　【上一秒刚磕到的CP下一秒就be了】
　　【为什么要和我抢雄主，你们没有自己的雄主吗】
　　【用户86531到底是谁】